黄巢之乱（3）小菊花哥哥课堂开课啦！

刚刚上位的小皇帝唐僖宗李儇，时年12岁。

听听，僖宗，这庙号从写实风格凸显出了李儇对比他爹的青出于蓝，马球、斗鸡、赌鹅，骑射、剑槊、音乐、围棋、赌博，没有他不玩的，而且马球水平尤其高超，自封的大唐马球进士科状元。

作为皇帝，肯定不合格；

但作为晚唐的皇帝，甚至可以说这孩子有了些许智慧的观感。

874年正月二十七，翰林学士卢携给刚刚上位的小皇帝李儇进言道：陛下刚登大宝，要关心百姓啊，我在关东亲眼看到了去年的旱灾，太惨了，自虢州东至大海，小麦仅仅只有一半收成，秋天的收成彻底没有，冬菜就更少了，百姓已经把草籽捣碎当面粉，把槐树叶子当菜了，这还算是好人家，老弱病残们连草籽和槐叶都没力气采了，去年的天下大灾已经让百姓们连逃荒的机会都没有了，一村一村的百姓都饿死在了家里，但即便这样朝廷官吏们还是扒皮吸髓的征税啊，百姓们拆屋卖子都交不上啊！再不抚恤老百姓们就没活路了······（春，正月，丁亥，翰林学士卢携上言，以为：“陛下初临大宝，宜深念黎元。国家之有百姓，如草木之有根柢，若秋冬培溉，则春夏滋荣。臣窃见关东去年旱灾，自虢至海，麦才半收，秋稼几无，冬菜至少，贫者蓬实为面，蓄槐叶为；或更衰羸，亦难收拾。常年不稔，则散之邻境；今所在皆饥，无所依投，坐守乡闾，待尽沟壑。其蠲免余税，实无可征；而州县以有上供及三司钱，督趣甚急，动加捶挞，虽撤屋伐木，雇妻鬻子，止可供所由酒食之费，未得至于府库也。或租税之外，更有他徭；朝廷傥不抚存，百姓实无生计。乞敕州县，应所欠残税，并一切停征，以俟蚕麦；仍发所在义仓，亟加赈给。至深春之后，有菜叶木牙，继以桑椹，渐有可食；在今数月之间，尤为窘急，行之不可稽缓）

后面就不翻译了，因为后面都是措施，纯属白说，咱就省点唾沫了，由于写的太好了，小皇帝倒是批了，但是直接看原文吧：“敕从其言，而有司竟不能行，徒为空文而已”。

此时的权柄都在宦官手中，两神策中尉和两枢密使已经成为朝中“四贵”，此时头号辅政太监是哄着李儇从小睡觉长起来的“阿父”田令孜，至于此时宦官们是如何“贩鬻官爵，除拜不待旨，假赐绯紫不以闻”的事咱们就不细说了，刚刚举例的那封上书就是做个懿宗朝“唐崩1.0版本”的总结，跟大家汇报一声天下大乱的基础已经彻底打好了。

李儇上位后，唐崩进入“2.0”版本，这回该彻底进入房倒屋塌阶段了。

打头炮的，还是没完没了的南诏，874年十一月，李儇刚刚改元“乾符”，刚想突出一下自己的受命于天，南诏就再次入寇把西川又打的没皮没脸了；

十二月，感化军（由徐泗观察使新改的名字）上奏徐泗群盗寇掠势大，州县已经不能禁了。

对于这遍地难题，朝廷敕令兖、郓等道出兵讨伐徐州匪乱；发河东、山南西道、东川兵援救成都，命天平节度使高骈赴西川解决南诏入寇问题。

高骈作为唐末最后名将确实堪称南诏解题专家，去了之后南诏就吓跑了，高骈到了成都后发步骑五千追击，至大渡河撵上，杀获甚众，擒其酋长数十人，全部拉到成都砍了，随后高骈修复邛崃关、大渡河诸城栅，又于南蛮入蜀要路戎州马湖镇和沐源川筑城，各置兵数千戍守，至此把防盗门装好了，南诏轻易不敢入寇了。

蜀地虽然又摁住了，但高骈在河南这一挪屁股算是正式拉开了唐崩的序幕。

当年桂林军乱后的转月，高骈被征召入朝，由于徐州恶化的太快，朝廷派了别的部队先去处理庞勋问题，高骈入朝被天子表扬后迁为检校工部尚书、郓州刺史、天平军节度使，让他去作为第二梯队随时准备南下支援。

天平军下辖郓州，濮州，曹州。

高骈的辖区，此时镇着唐崩的两枚核弹。

高骈到任后，军政表现都不错，所谓“治郓之政，民吏歌之”，但他这一调任入蜀，带走了天平军的核心武装！

这可就费劲了！

他刚走，大唐马上进入拔管子环节了，庞勋那次军乱把河南十余州全祸害了一个遍，再加上连年水旱大灾，史载“自懿宗以来，奢侈日甚，用兵不息。赋敛愈急。关东连年水旱，州县不以实闻，上下相蒙，百姓流殍，无所控诉，相聚为盗，所在蜂起。州县兵少，加以承平日久，人不习战，每与盗遇，官军多败。是岁，濮州人王仙芝始聚众数千，起于长垣。

天平军辖区濮州的私盐贩子王仙芝闹起来了，唐亡的引线终于点着了。

咱一提私盐贩子可能大家会觉得这职业没有啥特殊的，甚至有些戏谑之感，实际上他的全名用今天的话翻译下应该是“非法盐业生产贸易武装黑恶团伙”，当时的盐业利润和刚需性可以不严谨的想象成二十一世纪第一个十年的房地产，无论是此时的王仙芝还是后面的黄巢，可以简化理解成“濮州高启强”和“曹州高启强”。（高启强是《狂飙》中角色，前期为普通角色，中后期为最大反派，靠建筑行业起家，当地最大黑恶势力，后被打黑粉碎）

王仙芝这种私盐贩子具备以下三种特性：

1、对体制内运转流程很了解，而且深交绑定了当地官员，不要以为私盐贩子就是纯粹草莽，高启强上面必修有人挺的，而且当时绝大多数百姓一辈子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但搞私盐贸易的则需要走南闯北，涉足很多地区，建立自己的网络体系，他们每天要经手并处理大量的信息，这种能力是很可怕的，风浪大后是有机会鲤鱼跃龙门的。

2、有当地武装维护自己的生意；

3、有大量资源去收买官员和维护武装势力。

总结下就是：有钱，有枪，有网络。

这种黑恶势力崛起后是不得了的，因为他具备开分公司的复制能力。

濮州盐业王仙芝总经理自称了均平天补大将军、兼海内诸豪都统。

你听听这名字。

“均平”的口号都出来了。

875年四月，更惊悚的消息传来了，大唐的奶罐子要悬。

浙西狼山镇遏使王郢等六十九将立有战功，结果浙西节度使赵隐仅给了人家编制，连俸禄衣服都没有，面对这种糊弄鬼的行径人家王郢这帮将士们不干了，不过到底是江浙地区，相当理智，不满群众们依旧守法走正常途径上诉，但是晚唐走正常途径那可能有结果嘛！人家所有途径走不通后选择了最后的道路！反了他娘的抢劫府库兵器叛乱了！（浙西狼山镇遏使王郢等六十九人有战功，节度使赵隐赏以职名而不给衣粮，郢等论诉不获，遂劫库兵作乱）

乱军迅速招募党徒近万人，攻陷苏州、常州，乘船往来于长江大海，劫掠浙东，淅西，福建，成为了东南地区的头号匪帮。

长三角这地方能乱吗？

明显不能啊！朝廷赶紧派兵东南扑火！

起义的锣鼓敲出晚唐的喜庆，喜报继续传，东南闹起来的时候，帮唐王朝掘墓的山东哥哥们已经在王仙芝的带领下攻陷濮州、曹州，众已经至数万了，天平节度使薛崇出兵被王仙芝所败。

高骈带着精锐入川了，你这新来的怎么可能挡得住！

王仙芝打赢这场和官军的标志性战役后曹州冤句的私盐贩子黄巢经理也聚众数千人响应同行了。

黄巢善骑射，性豪侠，粗涉史书经传，但是多次考进士不第，然后急眼了，继承祖业进入偏门行业深耕了。

黄巢是喜欢作诗的，在没考中功名后曾经做了那首非常著名的《不第后赋菊》：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黄巢留存于世的有三首诗，其中两首是写菊花的，另一首《题菊花》也是尽显社会不安定因素气质：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他为啥那么喜欢菊花呢？

应该不仅仅是因为菊花单独秋开凸显他卓尔不凡、秋天肃杀金气符合他消灭杀戮的气质那么简单，还因为菊花开的时候是黄色。

而他姓黄。

你再品品那句诗：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明面上你绝对挑不出来任何问题，人家说的是菊花，比宋江哥哥的“他日若得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要安全的多。

但是要是将“菊”和“黄”代入成他黄巢，那这首诗又比宋江哥哥要坚决的多了。

而且千万别觉得他是写着玩，他起义前曹州地区有句童谣：金色蛤蟆争努眼，翻却曹州天下反。（先有谣言云：“金色蛤蟆争努眼，翻却曹州天下反。”及仙芝盗起，时议畏之）

“金色蛤蟆”对比“满城尽带黄金甲”；

“翻却曹州天下反”对比“我花开后百花杀”以及“冲天香阵透长安”；

这是个很有脑子的人。

当初要是把他录取了，让他别去继承祖业回家乡深耕，其实后面大唐可能不会是那种姿势灭亡的，因为那种史诗级的南下北上东突西进的大游击，大穿插不是你战略方针确定好了以后就能实施的，这活儿在当时只有私盐贩子有见识，有网络，有脑子能干，而且得是顶级的，天赋型的私盐贩子。

黄巢的造反大概率是蓄谋已久的，其志向在科举落第后就夯实了。

唐公公们很快就会感受到山东哥哥们考公失败后的滔天愤怒了。

黄巢带队伍入伙后与他王仙芝哥哥兵合一处攻剽州县，横行山东，所谓“民之困于重敛者争归之”，天下大灾配合着晚唐腐败官僚体系让山东好汉们“数月之间，从至数万”。

这年还是个大旱，七月的时候蝗虫自东飞西，遮天蔽日，所过之地全部啃光，但这个情况被京兆尹杨知至上奏为：蝗虫飞入京畿后相当自觉，直接自绝了，不吃庄稼抱荆棘而死。面对这个扯淡中的扯淡，宰相们都来致贺。（秋，七月，蝗自东而西，蔽日，所过赤地。京兆尹杨知至奏“蝗入京畿，不食稼，皆抱荆棘而死。”宰相皆贺）

小皇帝是傻X，你宰相们也是吗？

这种京官们全心全意糊弄领导的体系也为后来黄巢的杀入关中提供了重要帮助。

这年的大灾算是为天下大乱彻底点了一把火，这一年各路盗贼势力彻底压不住了，河南十余州全部被祸祸了，势力已经蔓延至淮南，多的千余人，少的数百人，整个中原到处起绺子了！

面对河南乱象，朝廷诏令淮南、忠武、宣武、义成、天平五军节度使、监军迅速铁腕征讨外加好话安抚，两手要结合，两手都要硬。

十二月，王仙芝已经流动到沂州唱起泰山南边连着沂蒙山了，平卢节度使宋威上表请以步骑五千专门作为招讨使，兼率本道兵去讨贼。

朝廷对于这个自己要加担子的同志相当满意，以宋威为诸道行营招讨草贼使，还给了禁兵三千、甲骑五百，诏令河南方镇所遣讨贼都头都归宋威指挥。

宋威为啥要勇挑重担呢？

因为沂州再往北就到他辖区了。

如果让王仙芝和黄巢顺着沂水北上就该祸祸他的辖区了，必须给王仙芝这伙流寇好看！把他们赶到南面去！

876正月的时候，面对遍地的匪乱，天平军内部都快压不住不听指挥了，将士张晏等本来被安排救沂州，军至义桥时听说北境又有盗起了，于是领导又要留这帮，张晏等军士被折腾急了后一怒之下去你大爷的鼓噪回了郓州，吓得都将张思泰和李承赶紧出城把自己衣服袖子撕了盟誓然后送钱备酒安慰才把这伙要反了的乱兵压下来。

朝廷听说这事后赶紧表示天平军要对此事进行全盘宣慰，所有事情不得追究，又敕令福建、江西、湖南等诸道观察使、刺史都应训练本道士卒；又命天下乡村都应自备弓箭、刀枪以防群盗。（敕福建、江西、湖南诸道观察、剌史，皆训练士卒；又令天下乡村各置弓刀鼓板以备群盗）

民间武装就这样官方解禁了，也不得不解禁了，也到时候了。

这“天下乡村各置弓刀鼓板以备群盗”在不远的未来会做为黄巢的弹药变成锋利的回旋镖打回自己的身上。

此时朝廷最关心的是东南的这口奶，朝廷专门赐宣武军节度使、感化军节度使、泗州防御使密诏，让三镇选精兵数百巡游漕运，护卫东南的纲船，每五天要向朝廷上奏汇报上供钱米是否平安。（赐宣武、感化节度、泗州防御使密诏，选精兵数百人于巡内游弈，防卫纲船，五日一具上供钱米平安状闻奏）

七月，宋威与王仙芝战于沂州城下，大破之，王仙芝兵败逃走，随后宋威上奏王仙芝已死，将诸道讨贼军遣还，自己回了青州。（宋威击王仙芝于沂州城下，大破之，仙芝亡去。威奏仙芝已死，纵遣诸道兵，身还青州）

人家宋威的目的是保护自己辖区，是让流寇大军不敢来，而不是剿灭流寇大军，而且此时全唐范围都是乱民的土壤，正常的活命正循环已经崩塌了，不是剿的事了。

朝廷那边收着信后继续老样子找个题目就各种祝贺，结果三天后，周围州县就上奏称王仙芝还活着，就是换个地方抢了，朝廷继续下指令输入剿匪代码，但人家诸道兵怒了，刚开始休整士气已经松下来了，现在又被诏命调发剿匪了！啥玩意都最怕个折腾，官军们甚至都想作乱了！（百官皆入贺。居三日，州县奏仙芝尚在，攻剽如故。时兵始休，诏复发之，士皆忿怨思乱）

此次沂州会战也给王仙芝这帮提了个醒，不要顿兵城下的打攻坚，这样当地节度使会跟你死磕，各地节度使还能源源不断来增援，你要流动起来！

这一开了窍，天地登时宽阔，八月，王仙芝陷阳翟（今禹州市）和郏城（今郏县），人家辗转千里已经杀到许州了。

穿插到这个位置就很可怕了，因为离洛阳不远了，洛阳离长安也不远了。

朝廷赶紧下诏忠武节度使崔安潜处理你辖区匪患；又诏昭义节度使曹翔率步骑五千及义成兵去洛阳驻防，以左散骑常侍曾元裕为招讨副使守东都；又诏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福选步骑二千守汝、邓要路；诏邠宁节度使李侃、凤翔节度使出兵守陕州与潼关。

朝廷一通操作，很紧张。

九月初二，王仙芝陷汝州，吓得东都大震，士民倾家出逃。

九月十一，愈发紧张的朝廷敕赦王仙芝等叛军之罪，并表示给官给编制，一切好商量。

呵呵，君不见银刀七军与桂林戍卒之事乎！

能当私盐贩子的那都是有庞大信息网络的！那是各地区串闲话的总部！人家可不是傻子！

这才哪到哪！他说你有核武器时你最好真的有！只有朝廷真的没能力伤害自己时才能谈招安！

说话这功夫人家王仙芝又流动到郑州辖区了，随后陷阳武，攻州城，被屯兵中牟的昭义监军判官雷殷符艰难击走。

十月，王仙芝人家又南下进入南阳盆地攻打唐、邓了。

流寇的运动战之所以会有效果，因为此时遍地糜烂，因为全国各地的百姓都是不满的，都是没有恒产的，都是活不下去的。

太平时代的灾区人口流动并不会产生太大的破坏性，因为别的地方并没有受灾，地方上无论是官还是民，都是产业健全的，也都会保卫自己的秩序。

此时此刻就拉倒吧，全国都是无产者，天下都是活不下去的人。

大唐的冗余度已经彻底没了，官僚体系的盘剥与吸血让百姓活不下去了，再配合着连年的天灾让整个天下的余粮都没了，随后就只能是没有秩序的大杀互杀了，恰巧王仙芝和黄巢的私盐贩子组织能力又无缝对接的串联起了这满世界受苦愤怒的人。

十一月，王仙芝进入随枣通道，相继攻陷了郢（治今京山市）、复（治今天门市）二州。

你以为马上就过长江了是吧？

十二月，王仙芝又展现出了随机美感，攻申、光、庐、寿、舒等州杀入淮南了。

这可不是普通农民起义军能搞出来的行军能力和沿途抢掠收编流民的裹挟能力！

这年底，宰相郑畋的上奏也从侧面说了王仙芝能闹腾越来越大的朝廷方面的原因：自沂州奏捷之后，仙芝愈肆猖狂，屠陷五六州，疮痍数千里。宋威衰老多病，自妄奏以来，诸道尤所不服，今淹留毫州，殊无进讨之意。曾元裕拥兵蕲、黄，专欲望风退缩······

还是大唐节度使光荣的推诿扯皮传统。

本来就没动力，更别提人家王仙芝是运动战了，出了防区就更没自己事了。

王仙芝攻蕲州（治今蕲春）的时候，朝廷在宰相们的建议下对王仙芝赦罪封官，以王仙芝为左神策军押牙兼监察御史，遣中使带着任命状去蕲州颁发。

这回是大唐鄙视链顶端的神策军军官编制了，王仙芝心动了。

但朝廷比较坏，他拿编制诱惑去对山东哥哥们搞分裂，没拿到编制的黄巢哥哥就怒了，把话题扯到横行天下的海誓山盟上了，如今仙芝哥哥受了招安要去神策军了，让咱们五千多兄弟怎么办！越说越来气直接动手了，爆了王仙芝的头。（贼出入蕲、黄，蕲州刺史裴渥为贼求官，约罢兵。仙芝与巢等诣渥饮。未几，诏拜仙芝左神策军押衙，遣中人慰抚。仙芝喜，巢恨赏不及己，询曰：“君降，独得官，五千众且奈何？丐我兵，无留。”因击仙芝，伤首）

瞅见没有，黄巢这伙游击队实际上核心力量就五千人。

但走南闯北闹这么大动静！

被打了一顿的王仙芝担心军变，于是不敢接受委任状了，在蕲州大肆剽掠了一通，动了手的王仙芝和黄巢也没法缝合信任裂缝了，黄巢带了二千余人北上了。

877年二月，王仙芝陷鄂州（治今武汉）；黄巢北上打回了郓州，杀节度使薛崇。

也就在这次黄巢北上的时候，徐州革命老区的一个叫朱温的“不事生业，以雄勇自负，里人多厌之”的26岁社会不安定因素跟着他二哥投奔了基因高度相合的黄巢流民军。

此时这个更多被称为朱三儿的骁勇凶悍大男孩将在这所流动军校中学会行军、打仗、组织等等后面“中原有全忠”的所有核心技能。

小菊花哥哥课堂开课啦！

大唐民变老不好，多半是没考上公，用菊花牌小皮鞭打一顿就好啦！公公们一定要记住哦！

也是在黄巢杀回郓州的这个月，南诏那领导祐世隆也死了，这货折腾了二十年，催化剂般的加速了大唐走向终章。

他攻打安南最终逼出了桂林之变，他攻打西川最终又让高骈调动从而放出了王仙芝和黄巢，这货拿南诏的国祚和大唐堪称同归于尽了，两国都透支了大量的元气。（南诏酋龙嗣立以来，为边患殆二十年，中国为之虚耗，而其国中亦疲弊）

南诏新上位的领导喜好打猎喝酒，终于跟大唐领导的兴趣爱好匹配上了，跟大唐请和了。

李儇那赶紧就坡下驴，仅留荆南、宣歙几军戍守邕州，其余诸道兵撤了70%去别道缓解压力。

还是这年二月，东南第一海盗游击队王郢集团被大唐以编制诱惑的老办法瓦解了。

镇海节度使裴璩诱降了王郢麾下大将朱实为金吾将军，朱实一口气就拉走了六七千人，并扣了王郢的军械二十余万，舟船和粟帛也大体相当，等于王郢的后勤部长易帜了。

失去后勤的王郢一党离散，王郢收余众后东至明州打算再抢一把，但被甬桥镇遏使刘巨容射杀，这伙叛乱暂时被摁住了。

要注意的是，不是流民军被屠灭干净了，而是匪首伏法了。

只要来个新组织，这伙海盗流民军就会春风吹又生。

别着急，你们的菊花哥哥会来的！

三月，黄巢陷沂州。

七月，王仙芝与黄巢兜兜转转后碰了个头，会攻宋州，结果被平卢、宣武、忠武三道兵击退。

二寇再次分头南下，王仙芝九月攻陷了随州，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福遣其子率兵救援战死。

李福奏求援兵，朝廷遣左武卫大将军李昌言率五百凤翔骑兵救援，王仙芝一瞅骑兵来了赶紧又南下去劫掠复州和郢州了。

黄巢则寇掠黄、蕲二州，被曾元裕击破斩首四千级后向东遁去。

十一月，招讨副使、宦官都监杨复光又一次派人去招安王仙芝，王仙芝这次没有黄巢的打扰后欣然同意，尤其谈条件的还是巨宦背景的杨氏，派了副手尚君长等去请降于杨复光，但是被企图邀功的剿贼总指挥宋威派兵半道给截了。

十二月，宋威上奏与尚君长等战于颍州西南，咱给匪帮二号首脑生擒了。

看出来天下彻底大乱了，都敢跟太监抢功了。

杨复光这边赶紧上奏尚君长等都是投降，不是宋威所擒，但眼下打仗得指着节度使们，而且朝廷里面太监也内斗，皇帝“阿父”的田令孜正跟杨氏明争暗斗呢，最后朝廷派使者审了审就销了烂账，把尚君长等砍了。

王仙芝大怒，放出全部精锐猛击官军，宋威军大败，杨复光收其余众自己统兵了。

两个月前还在长江边上的黄巢此时又已经北上到了黄河边，攻陷了匡城，又攻陷濮州，朝廷诏颍州刺吏张自勉率诸道兵击之。

878年正月初一，下着大雪，荆南节度使杨知温正搁那接受拜年呢，已经游击到江陵的王仙芝叛军亲自到城下给他拜年了，直接攻陷了外城，荆州将佐紧急关城门共守子城。

杨知温在为将士们赋诗一首后遣使告急于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福，李福随后全军出击来救援。

当时有五百沙陀骑兵驻扎在襄阳，被李福也喊来帮场子了，在荆门遇到了遭遇战，还是沙陀兵猛，骑兵横冲直撞把流民军暴打，王仙芝听说后烧杀抢掠了江陵后离去，之前江陵城下有三十余万户，这次杀掠被屠灭了十之三四。

正月初六，招讨副使曾元裕大破王仙芝于申州（治今信阳）东，杀万人，招降遣散万人。

此次大胜后，朝廷敕以宋威久病，罢招讨使回青州养病；以主剿王仙芝的曾元裕为招讨使，以主剿黄巢的颍州刺史张丰勉为副使。

新上任的曾元裕又卖了卖力气，给朝廷上奏了重磅好消息，他在黄梅给与了王仙芝一党粉碎性的打击，匪首王仙芝被追斩传首长安。

王仙芝死的时候黄巢正攻亳州呢，尚让率王仙芝余众归附后推黄巢为主，号冲天大将军，改元王霸（好年号），设置官属。

黄巢随后扔下打不下的亳州袭击攻陷了沂州和濮州，但随后开始屡为官军所败，于是给天平节度使张杨去投降信，请代为上奏。

黄巢“满城尽带黄金甲”的革命性一直很坚决，投降从来都是缓兵之计，朝廷诏以黄巢为右卫将军令其率部到郓州解甲，但黄巢哪里会搭理你，三月黄巢人家又南下了。

黄巢充分的在游击战中展现出了自己的见识水平，他从来不去黄河以北。

人家河北牙兵们不好惹这其实倒是其次，主要原因是他这游击战有个天克对手，就是骑兵。

1、骑兵能有机动性能赶去他下一个要抢掠的地区提前坚壁清野活活饿死他；

2、骑兵能冲垮他纪律性难题的流动大军；

3、骑兵能在他逃跑过程中追死他。

黄巢此后的重点甚至瞄准了水土不服的南方，但从来不敢越雷池一步的跨过黄河以北。

这是个给大唐天造地设的编制愤怒私盐网络架构大师的见识聪明山东哥哥。

此次的黄巢南下将让他这黄河边的鲤鱼在长江跃过龙门！

整个东部中国将被菊花哥哥雨露均沾！

菊花残！满地伤！大唐笑容泛黄！

黄巢即将开启中国古代史最大跨度的南下北上大穿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