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号厅检票员工

从8.2跌到不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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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

今晚聊最近的院线电影——

《猩球崛起: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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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大家对这个系列应该都不会陌生,2011年第一部《猩球崛起》拿下接近2亿的国内票房,到2017年第三部《猩球崛起3:终极之战》飙升至7.4亿,在国内市场,这个系列一直被冠以“票房奇迹”。

而与持续上涨的票房刚好相反,整个系列的国内评价却持续走低,从8.2到7.7再跌到6.9,豆瓣评分一直是高开低走的局面。

今晚和大家聊的这部,是系列第四部,也是全新三部曲的开启。首日票房远赶不上前三部,显得疲软很多,豆瓣评价也是参差不齐,给一星的骂它“故事平庸”“失去了凯撒的灵魂”,五星好评夸的是里面的哲思与表达,目前来看,差评居多,估计很难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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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完之后,观感也很复杂,但总觉得目前的讨论,好坏都只说对了一半。

看过第一部的朋友会知道,“猩球”系列并不是轻松的爆米花电影,它切换至动物视角理解世界,在科幻类型里融入了大量从人伦到物论的思考。

而套着人类思维的想象,人类中心主义在第二部、第三部愈发外化,也导致整个系列评价开始下滑。

这次的第四部《新世界》继承了系列优点,仍然有不少多义性隐喻,但也没能更正先前的缺点,讲故事的思维和方式不见任何颠覆,我们都聊聊。

正文

一. 新世界

电影的优点,集中于副标题的“新世界”。新世界的构建、运行乃至塌缩都成了一种映射。

不同于前三部,《新世界》结构了全新的“人猿共处”设定,在这个几百年后的新世界里,猿类成为统治者,并在新首领赛撒统治下建立帝国,而人沦为濒临灭绝的“哑口”。

在设定上是“猩球”系列里最接近1968年《人猿星球》的一部,人和猿完全实现了身份对调。

猿类成了文明的象征,利用工具修筑房屋,晾晒鱼干储存食物,靠电制造武器,并且划分出不同的派别和部落,强化规制来保证身份的一致性,以诺亚为主角的猿类就是群居森林的驯鹰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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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人类则因为病毒沦为濒临灭绝的物种,语言能力退化近无,和斑马一起在溪流边喝水,偷吃猿类的食物,被猿类称为低贱、肮脏的“哑口”,还被肆意围捕和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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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在最大程度上反转了人类对于其他生物的支配地位,颠覆了人类对其他物种实施统治的原有体系,在以人为本到以猿为本的转变背后,何为正义的问题就更凸显出来。

而将这个问题进一步推向焦点的,是这个“新世界”的现行制度,即以新国王赛撒为隐喻的奴隶制。

在电影里,赛撒自居新凯撒,留下博学的人类教自己学习,而为了打开人类留下来的秘密基地四处掠夺猿类劳动力。赛撒将凯撒的窗户图腾印在海边废船上,以洗脑的方式带领奴隶重复高喊“美好的一天”,形制出一套完整的帝国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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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赛撒身上,凯撒遗产发生异化,原本以团结为信仰的理想主义,在这个新世界里嬗变成了可以鞭笞一切的教条。

“国王”的象征意味也就愈加浓烈,它与凯撒式的信仰背道而驰,成了欲望和权力的化身。原来一切都没变,新世界形似旧世界,猿同于人,物种差别并不是区分善恶的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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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之形成对立的另外一个隐喻,是以主角“诺亚”为象征的“革命者”,它成为推翻这个新世界的内部力量。

所以这个角色从始至终都有一条成长弧线,出于找寻家人的动机,完成一种近似公路片的自我认同。

一开始胆小怯弱,听见风吹草动便躲藏起来,畏惧父亲,又想通过拿到最高处的鹰蛋证明自己,认为跟随自己的金乌是嘲笑与谴责自己。对于驯鹰族而言,唱歌可以召唤鹰,所以当红毛拉卡要诺亚唱歌时,诺亚出于不自信以及对自己的不认同,而苦闷说着自己不想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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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中间有明确的两场戏去刻画诺亚的认同完成。

一场是当诺亚被国王以同类要建立同盟一致对外的说辞拉拢时,因为前期与女孩梅以及凯撒追随者拉卡的相处,诺亚开始对规矩、对旧律产生怀疑,并陷入自我博弈。当他愤怒拒绝既定规则时,一旁的金乌反而飞来抓住诺亚的胳膊,以相互确认的方式外化了诺亚的自我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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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场是最后诺亚以唱歌唤来金乌的方式对抗赛撒,并在族类的拥护中推翻赛撒,完成群体式的抵抗。

诺亚的抗争是不同的,它不是个体的,而是群体的;不是武力的,而更多是精神的,信仰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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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一来,电影对这个角色塑造及其与女孩梅之间的关系铺陈又完成了两种表达:

一个是在回答“人猿两种竞争物种能否和平共处”的系列问题上,《新世界》给出了一种答案——

人猿达成共处具有条件性。而这个条件是面对更大的不公、更大的不平等时暂时性的立场一致。

诺亚和女孩梅之所以能达成一致进入秘密基地,直接动因是各自的族群利益,前者要解救族群,后者要拿到卫星通讯密钥拯救人类;而之于个体而言,则是彼此都有“不服从”的革命性。

比如选择臣服赛撒的人劝导梅要接受现状,审时度势时,梅却选择不认命;而诺亚再次见到母亲时的对话表明,诺亚开始质疑长老,这种质疑延续至之后诺亚对猿类国王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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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表达,是《新世界》里人和猿所要抗争的不仅是规则上的、体系上的压迫,更大的是一种历史尺度上被叙述、被建构的剥削。

在诺亚的视角里,历史一直是被长老叙述,被国王解释,因为接受着人猿不等的话语,所以诺亚在一开始对人持以毫不在意的偏见与歧视。

而凯撒追随者拉卡的出现,又向诺亚提供了另一种历史叙述,在过去的文明里,人和猿有很长一段共处历史,猿为人修筑了避难所。诺亚也在和梅的相处中,目睹了她看宇宙时,与自己同样的眼神闪烁,后来也看清了她的自私。

所以,诺亚所完成的认同,还包含着对被建构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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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猩球崛起?

而电影的问题也就出在前半句:猩球崛起。

里面越来越外露的人类中心主义,让它与“猩球崛起”相去甚远。

《新世界》里面的社会体系几乎就是人类原始文明的雏形,划分帮派,形成部落,以及建立于剥削基础上的原始积累,电影在猿类进化与猿类社会的建构上其实并没有太多新颖的、颠覆性的想象,回落到用人类思维讲故事的窠臼里。

拧巴的也是,故事背景设置在猿类高度发展而人类退化的几百年后,而两个物种之间的悬殊还是表现在语言能力上的有无,猿类在学习能力与求知意识方面的习得与发展。

而与此同时,一边是猿类对于人类的偏见与唾弃,一边却是人类留下一座藏匿技术和发明的秘密基地,而被视为拥有技术和智慧的“先人”。对技术的占有,对思维的拥有,仍然让人与其他物种区隔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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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在诺亚和梅的关系处理上,为了呈现人和猿之间的对立,电影强化了诺亚的善,梅的自私。

梅为了达到目的,向诺亚隐瞒了实情。后与诺亚达成合作,一起潜入秘密基地,取到自己想要的密钥后,为了不让猿类拿到武器,又选择背叛对方,引爆炸弹,海水倒灌,不惜牺牲诺亚及其族群。

而存活下来的诺亚最后还是选择不计前嫌,将象征团结友好的凯撒图腾送给了梅。

在这过于戏剧化的对比之下,我们曾所拷问所批判的人性,其中的欺骗、隐瞒和利用,反而被凸显成了人所独有的进化,独有的高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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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球”系列发展至今,从第一部肇始于科技伦理的类智人诞生,到第二部能源危机语境下不分属性的暴力与恶行,再到第三部军队介入掀起真正意义上的人猿战争,在人猿关系的暗面,实则讨论的还是人类本身——

被置换的种族关系,被替代的人心与人性的内向审视,以及核冲突潜在威胁下的竞争与对峙。

只是在前三部里,猿类社会作为一种延伸,一种并行,靠着对人性与权力的审视与拷问,消解了无法规避的人类中心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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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这个闭环逐渐收缩,以至于到了第四部《新世界》里猿类成为世界主体,电影落点至以梅为代表的人类,要夺回自己的家园时,循环往复,系列就成了一场只是出于维持的游戏,玩家和裁判都是人类。

人类中心主义,也许始终是萦绕在我们头上的幽灵。

音乐/

    配图/《猩球崛起:新世界》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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