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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号厅检票员工这部让我有点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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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票小哥//约 6 分钟
这个片子是演员张国立的导演作品，主演是范伟和周冬雨，他们演情侣，一对因为特殊的利益关系而走到一起的老少恋，这部片的演员表现还是非常不错的，尤其是范伟，他刚刚凭借这个角色在北京国际电影节拿了影帝，范伟老师永远有在任何品质的电影里作为加分项的能力。故事改编自很多年前的一篇非虚构文学《穿婚纱的杀人少女》，是发在公众号上的那种短篇故事。片子的定位肯定不能算是爱情片（你应该也知道这俩人大概率磕不起来），主要方向还是延续了原著里以社会悲剧完成对边缘群体的关怀。目前豆瓣6.7，整个片子算不上烂片，不论是剧本还是张导的视听语言部分，设计打磨的痕迹都能被看出来，可以给到及格分，但文本层面有非常大的问题，让观众根本无法进入这个“必须进入才能理解”的故事。冲着范伟老师的表演可以直接买票，有其他的期待，就慎重，不如直接看那篇原著。原著是一篇很多年前更新在公众号的非虚构写作，是一篇几万字的短文，叫《穿婚纱的杀人少女》。短文讲的是一个刑满释放人员老秦（电影里就是范伟的角色），在里面的时候房子和老家的坟地都被拆了，出来得了一笔上百万的拆迁款，为了尽孝，想要借着这笔钱抓紧成个家。老秦征婚的时候遇到了另一个刑满释放的年轻女孩，叫常娟（电影里是周冬雨的角色），因为两个人极大的年龄差距，常娟处处显露着是来骗老秦钱的意思。但随着一天天的相处老秦越来越喜欢常娟，俩人最后登记结婚，常娟要了18万8千4百元的彩礼，然后人间蒸发。但这故事悲剧性的地方就在于，它并不是一个完全的骗局，常娟骗的这笔钱，是为了赎罪——她多年前为了给自己的家人报仇，计划杀人，结果杀错了人，因此入狱。这笔钱其实是法院判给那个无辜受害者家属的赔款，对于常娟来说，这是她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意义。也是因此，当她骗到钱，交送赔偿之后，选择了跳楼自杀，但命运又给她开了个玩笑——她没死成，成了植物人。故事的结局是老秦找到了常娟，决定用余下的下半辈子，照顾常娟。我要先这么详细的把这个故事给大家讲一遍，是因为这部片的优缺都和这个原著的改编有关。这个原著故事的视角是一个讲述视角，一开始的内容来自老秦的日记，后面的内容是有人去采访老秦，从老秦的视角慢慢讲出来的。那里面必然会有局限性——这是老秦的主观讲述，人在讲述自己的事情的时候，会剥离自己在事件中的复杂性。这个复杂性的剥离在原本的故事里体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是和常娟的感情关系，在讲述里老秦专情，善良，对常娟好，是一个在影视作品里看起来单一脸谱的角色。另一个是他连着两次入狱，做了几十年的牢，这意味着他是一个完全与社会脱节的人，并且他对监狱的感觉必然是极为复杂的，这种特殊经历对人的异化，在原本的故事里因为是主观讲述，也是被回避的。那让这个文本成立甚至好看，方法已经很明显了——原著足够具备情节张力，不需要去做什么太大的改编，往这两种复杂性上使劲，片子就不会太差。电影前半部分，编剧是做得很好的，原著故事主线基本没有任何改动，只做加法，这个加法就是我上面说的，去填充两次坐牢几十年牢狱对一个普通人的改变。这个填充从一开始就有，原著里有一句“刑满前，管教送老秦一包红双喜”。这句一笔带过的话被编剧扩充成了一场非常精彩的戏，主要加了一段管教让老秦改口的对话，管教要老秦从叫李管教改成叫小李，老秦害怕，一直抗拒，最后管教是用半开玩笑的“你不叫就把你送回去”才让老秦改的口。这场戏加法做得好的地方就在于，顺利带出了老秦和普通人的两种区别，一个是对监狱的恐惧，一个是对顺从这件事的习惯。这两种区别也是在后面的故事里贯彻执行了的，后面有一场戏我也很喜欢——老秦没住处，只能住宾馆，花了钱却不敢睡床，半夜被外面的警笛声惊醒，慌张的去看去拉窗帘，宾馆设施老旧窗帘拉不严实，警灯一闪一闪的光一直从窗帘费里窜进来，老秦瘫坐在下面，大口喘着粗气。还有一段更直白些，是老秦做梦，梦到自己回监狱了，继续每天擦监狱厨房的工作，这让他安心，他想念那里，却又害怕那里，这是对这类人群非常精准的定位。前半部分重点都被放在了对老秦这个角色的丰富上，再加上范伟老师出神入化的表演，我看得是有好感的。但到了故事中途，差不多在老秦将要和常娟结婚的时候，故事开始走向了完全不对劲的方向，编剧好像突然感觉这种丰富已经够了，转向了对情感关系里的老秦的复杂性的刻画。这本事没错，但编剧用一场戏犯了两个非常大的错误——她毫无预兆的安排了一场老秦家暴试图强奸常娟，常娟自杀的戏。这段冲突的起因被写成了老秦想要孩子，常娟说了一句自己没做好准备，二人争吵，常娟骂了老秦父母，老秦暴怒，便有了家暴、强奸、自杀的后续。这里面的问题是，只用突发的极端冲突来呈现角色的复杂性这是非常偷懒和低级的手法。前面没有足够的对老秦对要孩子这件事的巨大执念的铺垫，这种手法还违背了前面编剧自己辛苦完成的对老秦顺从，善良，害怕再次犯法的人物刻画。因为在那一刻观众虽然接收到了老秦的阴暗面，但这个接收的代价是推翻了前面的一切人物设定，没有构成一丝的复杂，而是陷入极端。这场戏常娟的台词也违背她的暗线目的——骗到钱去还赔款。她不可能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意气用事。这场戏还直接影响到了后面的故事，它会产生一个很大的恶感就是老秦的爱变得没有那么可以被信任了。那后面老秦找回常娟，苦情桥段里照顾植物人常娟，就变得无法让观众进入了。从这里开始，故事陷入了无方向和无目的，我感觉连编剧都不知道故事的落点要在哪里了。悲剧的部分，编剧不能让故事走向改变上升到社会性层面，所以，苦的部分，在常娟露出植物人的模样的时候，其实已经结束了，成了一种个体的微观悲剧，和社会毫无关系，就显得非常真空。后面的全是爱，老秦如何细心照顾植物人常娟，重复性的呈现类似的戏，但上面那场戏观众不会轻易忘记，恶感不会消失，尤其在常娟成为植物人，失语的状态下，她说不出自己爱不爱老秦，愿不愿意被老秦照顾，这种恶感只会迅速放大，成为很多人对这部片感到不适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