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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没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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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

今晚聊近期的一部大热剧——

《庆余年 第二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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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余年2》爆了不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事,意料之外的地方在于,与《庆2》同时爆的,还有对于《庆2》的批评。

在它刚开播的时候,前几集里的内容遭受了非常猛烈的批评,大概批评方向是剧情注水,搞笑低俗,人物设定和第一季不统一。

这几点我基本认同,尤其是对于前三集来说,我一度看不下去。并且后台很多催我们写这部剧的读者,也表达了相似的观感。

那为什么我们没有出来写文批评呢?因为《庆余年》的特殊在于他最应该被考察的除了“写梗”,还有”权谋“,他第一季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这两者第一次在国产剧里完成自然的结合。

而第二部如果光看前几集,还不足够让主线展开,这个时候出来说他烂,也是不公平的,所以我们决定继续观望。

现在我们看了10集,还特意去看了一遍第一部,应该可以来说说他更新到现在的优点和缺点了。

先说结论,《庆余年2》不是烂剧,平行对比当下很多国产剧,都是好很多的。

但如果对比100万人打出7.9的第一季来说,它是退步的。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看到这部剧正好上了一个热搜叫“庆余年 渐入佳境”。

借这句话来说吧,这句话成不成立,就要看是相对什么而言的了,如果是对于那个稀烂的开头几集来说,渐入佳境是肯定的,后面有很多段单场戏戏甚至可以称得上精彩。但如果是相对第一季,它需要被打上一个问号。

正文

聊之前我们先明确一个问题,那就是应该把这部剧当做什么类型去看?

有权谋,很容易让人想到正剧,但《庆余年》肯定算不上。

它自己也努力脱离正剧的范畴,比如穿越到一个架空的时代,里面甚至会出现狙击枪、镭射眼这样的bug;比如功夫、神迹与俗世朝堂的混合;比如在一个虚构的封建王朝里当着皇帝的面试图实现人人平等的理想。

它的定位很简单,就是一部男频爽文,我们也只能把它当作男频爽文去聊。

男频爽文的关键词有两个,一个是“男”,一个是“爽”,后者决定了我们为什么爱看,前者决定了它更多服务于什么人,而前者的局限也成了《庆2》被广泛批评的原因之一。

《庆余年》作为一部典型的男频爽文,它有着这种爽文的优势,自然也避免不了男频的劣性,可谓是成也在此,败也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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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聊它“成”的部分。

它成功的一大原因就在于深谙爽文的“爽”之道。

这点在第一部里其实是有很多批评的,因为它往往只是通过最粗暴的打脸来制造爽感,所谓打脸就是主角利用实力、阶级、天赋对敌人全方位碾压,是一种先抑后扬的反转。

这种设定之所以能让观众看得爽,能获得如此多观众高强度的认同,本质是因为在阶级分明的社会普通人很难实现打脸的可能,是一种对日常压迫和不爽的幻想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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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庆1》里范闲以私生子身份对贺宗纬和礼部尚书儿子郭保坤的打脸,前者是道貌岸然的权力走狗,后者是权贵本身,都是非常有代表性的两种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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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2》里这种方式仍旧存在,比如他用局坑了二皇子一把,用计把草菅人命的戴公公拉下马且自己全身而退。

只是它这一次改进了很多,“爽”的重心不在于打脸了,而在于与诸皇子甚至皇帝你来我往的算计和搏斗,因为《庆2》的起点就是朝堂,讲的是范闲如何只身入棋局,搅弄起一池浑水,也就是我们要聊的第二部分:权谋。

与普通的爽文不同,《庆余年》有个不错的地方在于,它借一个穿越人的身份去讲一个理想未来的构建。

它核心的观念就是范闲的母亲叶轻眉在监察院门口立的那块碑:我希望这世间,再无压迫束缚,凡生于世,都能有活着的权利,有自由的权利,有幸福的权利。虽万千曲折,不畏前行,生而平等,人人如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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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说法看似很宏大,很悬浮,但它用一整季让这种宏大的蓝图落地,那就是还给范闲一个“普通人”的身份。他怯懦、自私、瞻前顾后,会犹豫,会不想接过这份母亲开辟的道路,也自知做不到像母亲一样为了改变世界而活着。

这是一种好的写法,先把他当成人去写,再去讲他如何一步步走上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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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庆2》里同样没有那么大的野望,只是让范闲从一个好人做起,藤梓荆的命运让他看到了一个人在大人物们手下无力辗转,甚至死了也是白死的残酷。被屠戮后一把火烧掉的史家镇让他意识到了平民的命如草芥。‍‍‍

老金头因为得罪了戴公公,被戴公公每天以“菜不新鲜”为由罚款,一直罚到五百两银子,致使老金头女儿被卖入抱月楼,家破人亡。他的死让范闲看到了一个普通人在庆国的无处申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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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命卑贱的普通人是范闲行事的驱动,《庆余年》虽然是一部爽文,但剧里无论权谋还是搏斗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实现叶轻眉的那个最终理想,那个生而平等的自由社会。

这是剧方首先要传达给观众的点,如何做到?最起码,先讲好藤梓荆、老金头、抱月楼的女孩们,和被屠城的史家镇中,一个个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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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它延续上一季较好,甚至做得更好的地方,但《庆2》真正值得聊的不是这些,而是它相对于《庆1》而言,退步的地方,也是它“败”的部分。

它犯的头一个错误,就是废戏太多。

爽文要做到爽有多种方式,比如前文提到的打脸反转,但不管如何,在剧情上最起码的一点就是保证剧情的紧凑和连贯,一本好看的爽文里事件与事件之间是很少有废戏的,爽文就是由大大小小的高潮组成,所以它始终在攒着一股气,一旦废戏太多,这股气就很容易泄掉。

比如说范闲假死是很重要的一场戏,通过假死他可以破局、揭露二皇子通敌行为,还能通过死亡以旁观者的角度试图看清庆帝和陈院长布下的局。

但因为剧里增加了太多与假死无关的戏,诸如街边小贩为纪念范闲售卖范闲周边、打擂台进行范闲模仿比赛等等,这些杂乱的枝蔓遮挡了观众的视线也让整段剧情变得混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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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在范闲假死的当下,局中重要的几个人几乎全部知道了他假死的真相,直接让这几集的戏破功。

还有前几集为了凸显它的喜剧性无所不用其极,比如给王启年增添了很多惧内的戏,让王启年给自己女儿起名叫“霸霸”,然后他追着自己女儿喊“霸霸”的情节,这于剧情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属于纯粹的废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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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第四集的三皇子视察抱月楼,长达数分钟的剧情让他作为甲方对乙方提出我想要“五彩斑斓的黑”这种意见,充斥着网络段子只为了达到喜剧效果,完全是本末倒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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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戏的增加让整部剧变得节奏全无,我们不是在剧情里看戏,而是在废戏里寻找剧情。

幸好这些问题在后面改了很多,但它存在的第二个问题更深,也更难改——

在这一季里,它对于女性角色进一步弱化,对于男性叙事进一步加强。

其实第一季就出现过对女性角色工具人的质疑,比如本是女主角的林婉儿几乎没有独自的一条线,范闲为了藤梓荆恳请皇帝严惩婉儿的母亲长公主,丝毫没有考虑到未婚妻婉儿的感受,婉儿在他眼中甚至不如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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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庆1》里女性角色总体算是各有千秋,长公主、海棠朵朵、叶灵儿等人都各有性格,反观《庆2》看到现在十集了,将近三分之一,出现的有实际作用的女性角色不到一掌之数。

若若,京都才女,机敏勇敢,得知哥哥办事穿上夜行衣就要跟着一起去帮忙,但在目前,她完全变成了一个无脑“兄控”的花瓶,至于逃婚的举动目的也并非是塑造她,而是为范闲做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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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灵儿,一个英姿飒爽甘为好友两肋插刀的侠女,曾经为了婉儿的幸福不惜得罪任何人,但在目前,仅仅出现的几个镜头也只是通过她头脑简单把此处变成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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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份最多的王夫人和北齐大公主,前者是为了凸显王启年的惧内,后者算是有一些性格的描写,至少是一个独立的人。

至于该剧的女主角,林婉儿,前十集只出现过一个片段,也只是“我之所以躲着不见他(范闲),是怕影响到他要做的大事”这样贤妻良母的台词。真正的女主不存在了,弹幕上反倒磕起了范闲和言冰云的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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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相对的,则是反复强调男性的成长以及男性在主角成长路上的作用。

比如范思辙的成熟用了一大段的剧情展示,把来自父亲的认同当作重要的情绪和转折极致渲染,一句“男人的成长只在一瞬间”更是反复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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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抱月楼里的一群受难的姑娘三言两语带过,同样都是芸芸众生受苦百姓,反倒让那位姑娘的父亲老金头成为高光角色,成为推动范闲实现理想路上的重要一环。

这些几乎是它明面上的问题,也是它被诟病最多的部分,《庆2》仿佛知道自己很火,知道大家爱看什么,所以就疯狂展示什么。

比如它知道大家喜欢它的喜剧效果,所以前面几集就疯狂叠加制造喜剧,知道大家喜欢它的权谋,所以就想当然地弱化女性,只把权谋集中在男性身上。

但其实真正让它成功,让它第一季那么火,有一百多万人打出7.9分数的,并不是这些过犹不及和想当然,过分在意这些,只是本末倒置罢了。

《庆2》我还会继续看,看到现在我还是很难说它是一部好剧,但最起码,先做好上面这些吧。

音乐/

    配图/《庆余年》第一季、第二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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