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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亲的爸爸和弟弟都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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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知乎@匿名用户
整理:无聊胶囊

01

写我的经历出来可能很多人都不相信,我来自于四川西南的某个小县,地处偏远,四周环山,每次回老家都会走需要坐10多个小时的大巴车。
记得小时候我爸爸、妈妈、我(男)和弟弟一家四口人,虽然很穷,一年也吃不上几次肉,甚至还吃过水煮土豆和玉米,但至少是一个家,很完整的一个家。
大概6岁的样子,有一次我发烧了,家里有一台电视,应该是黑白的,可能是因为刚装上电视不久,因为我发烧,我爸白天去医院打了吊瓶,晚上回到家,我妈(其实我对妈没有任何概念)又因为抱着我一直看电视,我爸又心疼我,就喊我妈早点睡觉,可是喊了好几次,我妈还是抱着我看电视,没有想要带我睡觉的打算,我爸因此大发雷霆,就和我妈吵了起来,我爸也可能比较激动,吵架过程中也有推搡,因此第二天一早我妈就悄悄的回娘家了。
期间我爸也带上我一起去找我的妈妈,还记得当时我晕车,每次去外婆家都会吐很多次,记得印象最深的是去了之后,外婆他们都把我妈藏起来,不让我见,也不让我爸见,后来经过很多亲朋好友的劝说,终于让我们见了面,晚上也让我和妈一起睡在我外婆家里,一也夜相安无事,可是当我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我妈妈不见了,我爸说听到我的哭声就跑去抱我,结果就我一个人在房子里哭,后来也没有见着我妈,至此,爸爸带我回家。
回去后我大姑(爸爸的亲姐姐)还是希望能把我妈妈找回来,又让我爸爸带着我弟弟一起去,希望能让我妈回心转意,可是带着我弟弟去了之后,发生了一件事,让我爸爸也彻底死心了,当时带着弟弟取得时候,正好是中午,外公一家正在地里干活,旁边有一条小河,水很少,有一个用几根木板搭起来的小木桥,我弟才5岁左右,好久没有见着妈妈,兴奋的跑过去抱着妈妈的脚,可是我妈妈也没有抱起我弟,自顾自的走路,我弟就抱着她的脚,被拖行在地上,我爸见此场景,彻底断了念头,抱着我弟直接回家了。
没过多久,我爸就收到了传票,小时候还以为是坐船的票,后来大一点才知道原来是法院送来的传票,我妈选择了起诉离婚,同时还希望能够抚养我和弟弟其中一个,在这期间又很多亲戚朋友劝说我妈妈,说两个孩子慢慢就长大了,以后生活会越来越好的,但我妈毅然决然的要离婚。但是我爸和我大姨再三考虑后,还是没有同意给抚养权给我妈,主要是怕我妈带不好,小孩也跟着受罪,最终法院还是判决下来了,我爸爸抚养我和弟弟,我妈支付了一些抚养费。
刚离婚那会还记得我才上小学一年级,三年级的时候,我妈中途回来看过我一次,记得小学周围有一块玉米地,当时就是在玉米地边见的我,好像还通过了老师找到的我,她买了衣服,还要拿钱给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哪里来的勇气,我丢了衣服、钱都没有要,哭着回到了教室。一直到小学毕业,她都没有来找过我,这期间我的成绩一直都很好,基本上班上前三,一直到上了初中,记得应该是在汶川大地震前,她又回来看了我一次,当时也是找的我们班主任,因为班主任算是她的亲戚,那一次我拒绝和她见面,从此再未谋面。
因为家里确实比较穷,大多时候都没有肉吃,而最期望的就是吃鸡肉,还记得当时家里的鸡被父亲养的肥肥的,每一次杀鸡的时候都会看到很厚的一层油,在堂屋有一个火盆,每次都把鸡肉放在一个大锅里用木柴炖上几个小时,汤的表面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油,对于当时在长身体和很久没吃肉的我,简直再美味不过了,可是每次父亲都舍不得吃,把肉最多的都夹给我和弟弟,现在毕业这么多年了,我在外面再也没有吃到过相同的味道了,好想念。
或许因为父亲太过于辛苦,一路把我和弟弟拉扯长大,小时候真的很不懂事,只知道花钱。记得老家的苹果树比较多,每年冬季都会对树枝进行修剪,冬天的早晨,果树上都还有一层厚厚的冰花,而父亲就开始帮他人休假果树去了,也算是打零工,一天80元,为我们挣学费和生活费,几天下来,脚上手指上全是冻疮。
晚上两三点钟到县城里去下货,从火车里下饲料或者肥料,一次就是几百袋,忙到天亮可换来的只有几十元,一早回到家又要开始白天的打工。
父亲是一个比较节省的人,一辈子几乎没有买过上百块钱的衣服和鞋子,一双黄胶鞋已经洗的褪色了,依然还是穿着。甚至好多次生病都不愿去医院,怕花钱,记得08年的时候,阑尾炎犯了,躺在家里哀嚎,最终在大伯的催促下才到医院,医生说再晚到几个小时就穿孔了,最终动了手术,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回家修养不到一个月,又开始干农活。
记得父亲一直强调要好好的读书,可是因为高中叛逆吧,本来可以考一个很好的大学,当时每天就知道玩,所以成绩也一直在下滑,高考后成绩出来了,考的不好,父亲也很失望,可是最终父亲还是要坚持让我选择继续读书,他说已经辛苦这么多年了,就在辛苦几年,就把你供出来了。
大二的时候,因为一次贪玩,结果把手给弄骨折了,当时即将放暑假,父亲执意要到学校看我,从家到学校要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很是辛苦,最终在大姑的劝说下没有赶过来。放暑假,回到家,父亲早早的在车站等候多时了,接到我的时候,看到我的手挂在脖子上,我低着头,偶然间看到父亲眼睛里有泪水在闪光。

02

2016年,我大学刚要毕业,突然传来了一个噩耗,因为父亲在干活的时候,感觉喘不过气,在大姑的不断劝说下,终于去县医院检查了,给肺部照了x光。当时医生就说,我们这边看不了,你到攀枝花医院去好好查一下。
当时父亲还瞒着我,在大姑的不断催促下,带着仅有的三千块钱,踏上了去往攀枝花医院的班车,到那边看了,又做了胸部穿刺,才发现已经是肺癌晚期。当我知道消息的那晚,当时在宿舍一宿没睡,悄悄的流眼泪,我知道这是有钱也治不好的病,而且是晚期,而且家里也没有钱。
好在大姑一直对我们家帮扶,借了很多钱给我们家,当时弟弟辍学在城里打工,只能让弟弟去医院照顾我爸。我寒假回去看我爸的样子简直变了一个人,消瘦了许多、背也变得弯了很多。
刚好又要去化疗了,所以这次我也跟着去了医院,每天看着父亲因为化疗吃不下、吃了又吐,晚上也睡不着,最后只剩了一层皮包着肉,看着心很酸,莫名的难受。差不多在医院呆了一个月的时间,又回到了老家,我也准备要出来实习,那会实习工资2400多,除了生活费,还要打一些给家里补贴,所以日子也过得很紧凑。
刚实习没多久,又接到一个噩耗,父亲已经癌细胞转移,已经瘫痪,没有办法自己照顾自己,我弟弟不得不每天照顾起饮食起居,经济来源就更少了,因为长时间卧床,父亲的身上涨了好几个褥疮,可以看见肉的那种,医院也不再接收,只有每周到县城的医院换一次导尿管,开着一些强效止痛药或者是吗啡注射。
父亲刚过生日后的第三天,因为难受,父亲闹着要去医院,我大姑可能知道我爸熬不了多久了,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家去,我急忙买上车票,可最终没有赶上看父亲最后一眼,回到家,父亲好像睡着了一样躺在棺材里,只是只剩了一层皮包裹着骨头,或许真的解脱吧。
回想自懂事起,所有的都是父亲在为我付出,起早贪黑的打零工挣钱,节省下来的钱都给我们用,我未曾报答过父亲,一天好日子都没有享受过,为我们付出了所有。
4月份处理好父亲的后事,弟弟选择留在老家种植果园,而我又继续回到成都打工,可是让我更后悔的事情又来了,还记的6月8号当天感觉浑身无力,就在下午八点多的时候,突然我弟给我打电话,一般我们都是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我们才会通电话的,结果接通的时候不是我弟的声音,只给我说了一句,你弟被淹死了。
我以为是在开玩笑,问了两次,我整个人全身无力,耳朵也听不清楚了,当时整个人完全懵了,不知道该干啥,不知道能干啥,最终我拨通了家里亲戚的电话,让他们马上证实一下,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我大姑给我打电话,她哭的已经无法说话了。
我知道事情是真的了,而我已经不知道车票该怎么买,该用什么软件买车票,最终在同事的帮助下,帮我喊了一个顺风车,当晚赶回老家,十二个小时候我终于到达老家,在医院的太平间看着已经因溺水而发涨变形的弟弟,我已经哭不出声音了,或许老天真的在和我开玩笑吧,相依为命的三个人,最终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时隔四年,终于又勇气写下这些,希望天堂的你们一切都好吧。

03

2021年7月1日更新:
至于我的爷爷奶奶当然也有一些帮助,不过他们和我幺爸住在一起,更多的是关注我幺爸的事情,我爸他们共有四姐弟,大姑、我爸排行老二,三姑、幺爸,对我最好的就是我爸和大姑,农村自古有百姓爱小儿子的习惯,所有我的爷爷奶奶也是一样的。
本来我弟我爸和弟弟去世的时候,我爷爷还在,18年的时候,我爷爷也因为喝农药去世了,为什么会喝农药,是因为我家里有一个果园,爷爷没事的时候喜欢在地里转悠,而我家里人去世后,我又没有选择种果园,就把果园以四千元左右的价格给我幺爸租用(今年是第四年,我也收到了4500元,有一年的费用用来老家吃酒席用了,去年喝今年的钱也还没有收到)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我家里有一个(磅秤:称的一种),因为我家里没人看管这些东西,我幺爸就把这个磅秤送个了他的好朋友,而我爷爷可能因为儿子和孙子的去世,有了一些醒悟,开始有些觉得我家里东西被我幺爸占用了,或是因为其他的事情和我幺爸有些争吵,大概意思就是这个家是爷爷的,大不了幺爸就搬出去住,而幺爸那会刚生了小孩没多久,爷爷怕我幺爸搬出去了,家里果园没人,爷爷要走的前一天,还专门去找我大姑哭诉了,结果第二天就发现喝农药倒在了幺爸的果园里。
我从成都赶回的时候,没有哭,或许是因为亲人的接连去世,我的内心也麻木了,或许是因为感受不到亲情,我很悲伤,但终究没有流泪,回想了好多事情,今年我也打算把我自己的果园租出去了,无论钱多钱少,至少和我幺爸的关联少一点。我也自己可以收一些前在手里,让我自己生活好过一点。
2021年7月25日更新:
我现在一切都很好,在成都有一份很稳定的工作,我过得一切都很好,我也会努力,让自己越来越好,生活不易,且活且珍惜,加油每一个陌生人。
8月份准备回老家一次,老家有一个风俗就是在鬼节的时候都会有烧纸的习惯,到时候回去烧一些纸,就像《寻梦环游记》里的一样,我怕有一天忘记了,他们也就消失了,所以过一段时间,我都会回忆前的点点滴滴,而这些在我有生之年肯定是无法忘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