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川投资评论

看了场上交所的点映……缓解了我的精神内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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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交所的兄弟说单位要开抖音和B站号了,做了一些短视频,请我看看片子提提意见。毕竟咱也是大V嘛Image

这段时间我各方面不是很顺利,精神内耗有点严重——尽管我自己很警惕,但也不可避免。我寻思出门见见人也好,就去了一趟,看看片子啥样。

本来不许我剧透内容,但我说可以免费帮忙宣传,于是他们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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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的这套片子,内容是一位上交所小哥打卡送科创板上市公司董事长上班,然后就在车里做一个很短的Car Talk。过程很简单。
怎么说呢?我看完以后还真感觉有点意外,接下来给大家讲讲。
1.有关家世、躺平与改命的选择
我看的四集片子里,有两位大叔、一位姐姐和一位大哥。这4个人都没什么家世。
我问up主小哥是怎么选的访谈对象,他说就是随机选的。
样本比较小,不能随便生发,但是感觉到,改开40多年来,中国的社会阶层流动确实非常强。
我一位一位地说吧。
年龄最大的大叔,改开时还在乡下务农,反正种种机缘巧合,到自己办公司时已经45岁了——好的年华基本都错过了。大叔是自学的大学课程,走的最苦的研发路线,到现在已经获得阿斯麦(对,就是你知道的荷兰光刻机厂商)认证供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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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第二大的“二叔”是高中毕业,改开时先做肥皂作坊——打工是不可能的,二叔一辈子没打过工——也是靠自学大学化工课程,从代理产品到引进技术再到自主研发,现在产品和日本、美国企业打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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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姐姐和大哥是相对年轻的一代:姐姐是上海工人家庭出身,大哥是福建农村出身。这两位时代印记更鲜明:都是会读书脑子好的。姐姐上海交大医学院毕业,师出名门;大哥是北京大学毕业,两位都留过学,都是科学家,靠研发办企业成了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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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大哥说得很实在,为啥要考大学?就是因为农村“双抢”(即抢收抢种。在酷暑炎热的夏天,要在一二十天左右把稻谷收完并把二季稻插完)这种生活太苦了,双脚泡在水田里几个小时,脸上涂满了泥防蚊子,烈日烘烤的每一天……考大学就是想摆脱这种苦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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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命运,可能真的是中国人的宗教。“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就这类半大孩子都能整几句的老话,深深植入咱们的基因。
确实咱们这个民族太追求世俗的成功了,这真是一种少见的动力,从而让哪怕所谓的“存量竞争”时代,也不会平庸。这可能就是中国人的命吧。我不加道德和价值判断,只是阐述事实。你品品,是不是这样的情况。
所以我觉得,你可以躺平,也可以摆烂,但必须出于你自己真心的决定,千万不能因为别人的话做这些选择。还有,天天劝别人躺平摆烂,然后自己不停卷那种人,最渣。
所以就没必要为那些虚的事情内耗自己,阶层固化也好,存量竞争也好,我就按我内心诚实的想法来,躺就躺好,想逆天改命就去改变。毕竟,你自己的生活,就是你眼下正在经历的这个,虽然可能很平凡,但却无可替代无从替代也无人替代,对吧?
2.来自生活的力量,最不堪也最强大
这四集片子看下来,我还感到一种平静的力量。
做个对比吧,现在商业类投资类短视频访谈挺多的,典型赛道一如讲理念,充满了幸存者偏差的线性外推,似乎主要诉求是被膜拜;典型赛道二如讲创业,动不动“一个月做到两个亿”的巫婆神汉式神迹,似乎主要诉求是收智商税,卖连锁卖课尔尔。
上市公司老板,中国内地只有5000多位,已经是金字塔尖上的人了。可是,他们讲的全部内容都来自生活,甚至其中,倒是不堪比荣耀为多。
比如姐姐说,她当年在血液科实习,见到小朋友(血液病人青少年占比很高)因高额医疗费用放弃治疗,讲了自己的愿望:“我想去看看天安门”。为了救更多人,姐姐从医生变成科学家,又变成企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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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大叔说,他看到一位同行因为进口产品价格太贵而拍桌子,从而被深深震撼,一路走上了气体研究和产业化的道路,一路杀到了国际巨头标准下的全球唯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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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二叔说,国外竞争对手要加价一倍收购他新建的厂区,他绕着厂区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第五圈,终于下决心拒绝这笔快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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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力。屈辱。犹疑。就像我们这些搬砖人常常面对的那些不堪。
不甘心,不服输,不舍得。也像我们这些搬砖人常常升腾的那些执念。
——看到这些来自粗粝生活的细节,有几个瞬间确实击中了我,有钱没钱,血肉是一样的,情感是相通的。你的失望并不比我的高级,我的希望也并不比你的廉价。
我最大的感受是:真别随便给人打标签。如果我们随随便便用“资本”、“富豪”之类的字眼概括这些人,那么不仅缩小了他们,压扁了生活,事实上也贬低了我们自己。
也正是这些,由我们和他们同样领受和分享的,来自生活的摩擦砥砺,让我们和他们一样,既脆弱又坚强,既朴素又丰富,既孱弱又充满力量。
所以上交所这一拨操作——节目中文名字叫“亿万”,英文名字取的是“The People’s”——还真是有点秀儿,闹了半天跟钱没关系,说的是我们亿万人。
3.钱和事
钱是好东西,有钱就能帮我们避免很多极端状态,不必经受太多来自人性的考验,所以钱是给人带来自由和空间的东西。
但是假如人被钱攥住了脖子,人也就谈不上自由和空间。
有人会说,老板们当然有选择,首先是人家有钱。没钱的人有选择吗?
确实,未经他人苦,这就是个尺度的问题,我也没参透,大多数人可能要用一生去参,也未必能参透。我只是在这组片子里看到些线索——到底是钱重要还是事重要。几位董事长提供了一些选项,咱们一起看看:
那位大哥,一心想做的是用于生物医药的产品,可是很难,眼下又赚不到钱。合作伙伴不太满意,让他做用于液晶显示屏的产品,他说花了很小的精力就做出来了,性能成本还优于日本企业,就赚到钱了。
赚钱原来并不难,但大哥竟然还是看不上这条赛道,一转头,继续搞自己想做的产品。
嘿!有点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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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到医院推销自己的产品,遇到一对母女,女儿想上艺校,但是眼睛近视,想动手术吧,手术费太贵,为难啊,哭了。这手术用到的气体要进口,也是大叔的研究方向。等到大叔研发成功后,要定价了,想起这对母女,直接定了个进口产品10%的价格。
这是跟钱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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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也是,当科学家的时候申请到不少科研经费,但是觉得不够用、命题作文。那就办企业,自己赚钱养自己的研究。现在公司上市了,姐姐说,遇到社会有需求、她也认同的研究,哪怕现在不赚钱,她也支持医院和科研人员联手去做。
姐姐四岁就立志当医生,有些事真跟钱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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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二叔,那就更不用说了,前面讲过他拒了国外竞争对手收购的事,这是一笔9个月4000万的快钱。过了几年,他又拒了另一笔收购,这次是7个亿。现在奔7的大叔,还在折腾,因为他不知道如果只是弄一堆钱回来,之后应该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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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过不惑,我也逐渐理解到,人这一辈子,能有件自己愿意的事干,其实特别幸福。很多情况下,这跟赚不赚钱没关系,这些事就是自己的精气神,就是一点灵光。灵光要是散了,人就颓了;精气神没了,人就垮了。这不是什么高深的道理,人就是这样的东西。
可能读到这里,还是有人会跟我犟,说人家老板就是已经有钱了,再来谈理想。我想说的是,如果没有心里的那股气做导航,他们也许找不到赚钱的路子。
4.“走心”地理解上市公司
我跟up主小哥聊——他叫张浩源,年轻、大长腿、干干净净——我说你怎么不多聊聊科创属性,不多聊聊技术、产品、专利这些,毕竟你肯定背着任务,要宣传科创板啊。
浩源说,专利、技术、产品、数据,这些东西大家不一定看得懂,也不一定愿意看。再说这类宣传片不少了,不需要再做一个了。
“我自己好奇的,就是科创板上市公司在一群什么样的人手里。”浩源跟我说,只看股价涨涨跌跌,看不到这些人;只看代码和简称,看不到这些人;甚至你看招股书,看年报,你也看不到这些人。
“看不到人,我们作为人的最擅长、最熟悉的沟通方式,就白白浪费掉了。”浩源说,只看股价就会极端,只看代码就会平庸,只看年报就会狭隘。“有血有肉的人摆在这,大家可能没机会见到,那我就带着大家去见见、聊聊,您自己看,这些董事长是不是有血有肉,有情有感,在做一件事,怎么做这件事。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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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极端的行为来源于比较,平庸的行为来源于局限,狭隘的行为来源于未知——实际上,我们大多数人,包括我自己,并不十分了解我们的上市公司——我们通常是在比较、局限和未知中理解上市公司。我觉得这是我们媒体人过往存在的严重不足,现在的一些自媒体更是如此。整个社会其实都在为此埋单,现在整个社会也已经开始反思。
绝对不排除,资本市场上总有人会来圈钱、骗钱、抢钱,但月之暗面远远不是月亮的全部,扪心自问,我们又何尝不是彼此塑造。正所谓,怎样的自己看见怎样的世界。所以,一位董事长选择跟你“走心”,可能是澄清我们共同迷思的第一步。
人心在,人情就在;人情在,人气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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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哪怕有董事长利用这个平台骗投资者的感情,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这也将成为一出活报剧,永远钉在上交所的社交媒体账号里面。
所以浩源担心他的节目会选到了坏公司和坏老板,我却跟他说,“你不要怕做错,也不要怕被利用,你只要做到忠实记录,剩下的交给观众和时间。”
同是做号的人,我也是这样解决自己的精神内耗的。
最后,浩源和我特别声明,采访秉持客观中立原则,片子不构成投资建议,他只想做一个冷静的历史旁观者,与诸君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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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讲完了。走出上交所的那一刻,上海的夏天将至未至,微风吹进我的领口,阳光斜洒着扑面泄下,我浑身轻松。
精神内耗是没啥意义的,我对自己说,上交所都开始这样拍片了,亿万人群中,总会有成吨的梦想和热血涌动——去抖音和B站搜“上交所投服”自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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