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猴子好怪哦 |《自然》科幻专栏

原文作者：Shahar Dubiner

用证据说话。

掌声未息，一只年迈谢顶的老鼠窜上了讲台，追上刚结束演说的渡鸦。

“您的讲座很有意思，黑羽博士。”他喊道。黑羽转过身，大大咧开喙微笑起来。

“短毛教授，您好！我不知道您也在这里。”

“您的讲座可不容错过啊！不过我其实是对今天这个话题有点个人爱好。您对猴子都市的理论太迷人了。但我担心这些理论不太容易发表。化石证据表明这些古代都市里一直都有老鼠和乌鸦，觉得是我们自己造了这些都市也算是人之常情。”

“我认为我的证据很有说服力。”

“确实，双足的猴子好像做了大量的工作。但把猴子的灭绝和我们两个物种的快速认知进化联系在一起——这想法相当大胆，而且这跟我自己的研究也有直接的关系。”

“真的？大名鼎鼎的地质学家怎么突然开始研究脑演化了？”

“说来话长。您读过我那篇关于猴子的工业时代和全球气温上升密切相关的论文吗？没有？相关性几乎完美吻合。您觉不觉得有可能‘大变暖时代’造成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抱歉，我觉得这根本说不通。”

“这些猴子本来就说不通。”短毛烦躁地说。“搞不好他们有一种依赖温度的工程师表型？我可真不知道，咱俩当中我可不是当演化生物学家的。我就说说哈——相关性的完美程度实在不像是巧合。”

“哎，相关性毕竟不是因果嘛。说不定……说不定是另外一种情况——这帮猴子用什么法子改变了气候。”

他们面面相觑了几秒钟，两人都大笑出来。

“咱们还是严肃点哈。”短毛说。“它们跟我们一样正常地存在了几百万年。然后，就在大变暖时代开始几十年后，它们突然全疯了。”

“您说疯了是说种群大膨胀？就是我说的猴子造的那些都市什么的？”

“嗯，但我也是说字面上的疯了。它们让很多物种灭绝——都吃掉了，我怀疑——同时它们还养狼和恐龙当宠物。”

“您说的恐龙是指鸡吗，我们已经知道它们养这些动物是为了获得氨基酸。”

“不是，我指真的恐龙。那些最庞大、最凶暴的物种。”

黑羽瞪大眼睛。“我以为恐龙不是猴子时代……”

“恐龙捕食猴子时代？”

“我是说恐龙存在的时代早于猴子。早几百万年吧，要是您相信喙克的同位素分析结果。”

“我觉得那不对。那段时间的放射性测量都靠不住的。我拿到了太平洋古代岛屿的一些样本，同位素比例特别离谱，要让喙克来测他会说是来自未来的样本。不管怎样，我们找到的最多的恐龙化石都是在猴子的都市中心附近。在室内，放在巨大的厅堂里。我的看法是，猴子们在大变暖时代干了点非常古怪的事情。”

“您认为这是因为大气变化造成的？我得好好想想这个……”

“等等，这么说来就更有意思了。您知道南下水道大学的须博士吗？”

“听过，她是天体物理学家对吧？她跟这有什么关系？”

“我想您已经听说了，她团队的月球探测器去年带回了一些怀疑是有机物的东西。他们分离出来一些可能的DNA，送到我那里检测。我今天早上看到结论了，猜猜是谁的。”

“不可能，您肯定是唬我。”

“绝对没有！这些DNA太古老了，定不了物种，但月球环境把它保存得很好，绝对是灵长类动物。在月亮上！”

“不可能。它们都没有翅膀。”

“真的鬼知道它们怎么上去的，但肯定就是它们。其他灵长类物种从来没有聪明到能走那么远。然后几个世纪里它们就消失了。而根据您的精彩演说，这一事件可能促进了我们两个物种的认知演化和如今的社会形态。您怎么看？”

“您是觉得它们都飞上了天。”

“别说我觉得什么了，你是怎么想的？”

“您真想知道我的意见？”

“太想了。”

“您似乎对DNA证据非常确信，那我就接受您的说法，它们让一只猴子登陆了月球。这绝对是个惊人的发现，真的激动人心。但这一举动在我看来恰是它们逃离现状的绝望之举，而且也不太可能走更远了。这没有抵消现有的充分证据，表明它们只是资源耗尽，在争夺残羹剩饭中消亡。也许幸存者在竞争中败给了更聪明的物种如老鼠、渡鸦和鹦鹉。也许污染使它们脆弱不堪，或者被它们的恐龙所猎杀。总之，我很难接受它们在最后一刻发现了什么灵丹妙药，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您知道我觉得最难接受的是什么吗？”短毛用力地说。“一个聪明到了能建造柏林下水道的物种，一个能把自己发射到太空的物种，竟会像一个被遗忘的培养皿里的细菌一样走向终结。我相信——我想要相信——它们当中有一些最终想出了办法，排除万难逃走了；它们仍然生活在哪个陌生星球上。说不定还看着我们呢。”

黑羽的眼睛闪闪发光，它友善地把一个翅膀搭在年迈老鼠的肩头。“我也想要这么相信，教授。但我们只能如此希冀。如果您允许，我要把注意力放回我们的地球上，终究我们应属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