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渚文化的族徽—玉器上的神人兽面纹

良渚文化的族徽—玉器上的神人兽面纹

陈逸民陈莺

良渚文化玉器上有各种纹饰图案，而已神人兽面纹最令人叹为观止，其基本图案如图1所示。这样的图案在迄今为止科学考古出土的最大一件玉琮上的也有发现（图2）。从两图可知，这是一个人兽复合的纹饰，上为神人，下为异兽。神人的脸面就是一个倒梯形，重圈圆眼，两侧有三角形的眼角，宽鼻以上用弧线构出鼻翼。宽嘴中刻出上下两排16个牙齿（在不同表面积的良渚玉器上，牙齿的数字会变少）。神人头上戴着高耸宽大的羽冠，内层帽缘线刻卷云纹，羽冠为一横置的矩形，上边中间有一尖状突起，使得羽冠的形状和良渚玉器中的冠状器器形几乎一致（图3）。这种惊人的相似性，似乎告诉人们，羽冠和冠状实为同一物体，冠状器就是戴在神人头上的羽冠。神人上肢以阴线刻制而成，平抬，弯臂转肘，手为五指平伸。关节部位都刻出外伸尖角（这种直线外伸的现象为良渚玉器线刻工艺的典型特征）。在神人胸腹部位以浅浮雕刻出兽面，重圈眼，椭圆形凸面象征眼脸，连接眼脸的桥形凸面表示眼梁，宽鼻勾出鼻梁和鼻翼，宽嘴刻出双唇、尖齿和两地獠牙，獠牙伸出唇口，上下交错。兽首下方阴刻一对蟠曲的前肢，兽爪尖得，踞地作俯卧状。神兽肢体上密布由卷云纹、弧线、横竖直线组成的繁缛纹饰。整个图案如一神人驾驭猛兽。在不少展出有良渚玉器的博物馆中，都会有这类神人兽面纹的放大照片，图4就是良渚博物馆中的照片，更为清晰地展示了神人图案的整体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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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学者把这样的神人兽面纹称之为良渚文化的神徽有的干脆把这称之为良渚时期的国徽，考虑到良渚文化是新石器时代晚期的一种文化形态，它还处于文明的萌芽状态，因此把它称之为良渚文化的族徽应该更为妥当。这是良渚文化的部落标志，相对于同时期的我国各地各处的文化状态而言，它有着鲜明的特征和与众不同的标识。

这种族徽，不仅出现在我们上面介绍的琮王上出现在冠状器上，还出现在不少的其他器型的良渚文化玉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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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璜上有这样的族徽（图5），透雕冠状器上有这样的族徽（图6），作为底座的玉端饰上也有这样的族徽（图7），三角形器上有这样的族徽（图8）。更为奇妙的是，这样的神人兽面纹图案本身就构成了一个良渚文化的玉器，这种由图案演变成器型的玉器构成了良渚文化特有的风格，它们如图9和图10所示。图9就是一件图案本身即为器型的兽面纹，图10也是图案本身即为器型的神人兽面纹。这种奇思妙想，足以证实良渚先民们的天才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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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神人兽面纹，可以出现在琮王中间的凹槽内，可以出现在玉器的表面，可以出现在玉器正反两面的交界处（图7），可以出现在玉器的对角上（图11）。几乎可以这样说，在良渚玉器的重器上，其表面各处都可以雕凿这种神人兽面纹。

为什么良渚先民们如此执着如此频繁如此急于在各种玉器上雕刻神人兽面纹呢？

中外学者对这个图案作了许多联想。张光直、肖兵、牟永抗、刘斌、蒋卫东、黄宣佩、陆建芳、赵国华、周南泉、冯其庸等人都对这个神人兽面纹作出了不同的解释。冗长的学术讨论不是本文的宗旨，我们只对张明华先生的观点作一详细介绍，因为在以后的考古发掘中，相关的图案得到了验证。

张明华先生认为：“推崇张光直人兽为巫蹻关系一说，认定良渚文化所谓‘神人与兽面的复合像’其实就是与中国道教有直系渊源关系的巫师御虎蹻的形象。”[1]以后，张明华先生经过不断探索，成功地解决了三星堆一号祭祀坑的跪坐铜人和虎形器的复合问题，“将三星堆一号祭祀坑跪坐铜人与虎形器合二为一”，[2]并经三星堆工作人员在实践中得到证实，使得此说，获得相对较多的认可。

了解良渚神人兽面纹的学术知识对这类纹饰的鉴定是有帮助的。神人兽面纹的刻制工艺并不一致，图1是浮雕和线刻工艺相结合，而图3则完全是单一的线刻工艺，用阴线来表达神人兽面纹的图案。不同的工艺手法都在表达一个主题，即对神人兽面纹的崇拜和仰望。而众多的出土报告都显示凡是等级较高的墓葬中，在良渚玉器器表面积较大的器物上，多数有可能出现神人兽面纹图案。当然，在一些看似器表面积不大的玉器，比如玉锥形器，它的器表上也会出现神人兽面纹，应当说明的是，小的锥形器以素面的为多，只有较长的锥形器，才有可能出现简化的或者完全的神人兽面纹。因此，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良渚文化还会出现更多的刻有神人兽面纹的玉器。

那么问题来了，良渚文化的玉器上雕刻这些神人兽面纹究竟是要表达什么意思同？他们究竟是用这样的族徽来起到什么作用呢？或者说他们是记念那一位祖先或者神仙呢？

我们还应该注意，良渚玉器上的神人兽面纹，多数雕刻在器物的中间主要部位，少数雕刻在器物的边缘部位，就是雕刻在端饰的侧端面，整个图案呈正反面两面对称。这可能是作为权杖顶部的端饰，正反两面都有神人兽面纹，可以使站在不同角度的部落民众都能看到这种族徽符号。要让所有的部落民众看到这样的族徽，当然是要让他们记住这样的族徽。

这个族徽标志的是谁？

他是一个神格化的人！也许就是他们的祖先，而这位祖先已经仙化为神！或者说在江南良渚地区的部落中，这个被神化的祖先已经和部落融化在一起，成为部落的灵魂，它以族徽的形式出现，被铭刻在良渚文化的玉器上。

他已经死亡，但他依旧活在良渚先民的心中。他就是蚩尤，一个被黄帝和炎帝联盟打败的部落酋长，一个从板桥带领部落南迁江南的领袖。

我们不做冗长的学术讨论，我们仅仅是畅开想象的翅膀，把一个严肃的历史课题以神话的思维来探索史前文明的事实。

是真的吗？

[1]张明华：《中国古玉发现与研究100年》，上海书店出版社，2004处10月第一版，P248；

[2]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