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秘火山熔岩管 | 《华夏地理》2024年6月刊

卷首语 · 冰、海与火的压力之歌

撰文：《华夏地理》杂志主编 岑伯宁 

因为各种压力而造成的焦虑，以及各种随之而来的生理、心理危机是现代人的难言之隐。

科学家、医学研究者们已得出结论，持续的压力会毒害人的整体健康。除了增加患上心血管疾病的风险，压力还被指认为肥胖和糖尿病的成因之一。

此外，压力有弱化免疫系统的作用，令我们更易受传染病侵袭。作者巴塔查尔吉带来这篇关于“压力”的故事是本期杂志的主打之一，他将带领读者走进科学家的实验室，用最新科技来解读“压力”这件事：它会在哪个时间、以何种方式介入到人体的机能之中，给你的身体带来何种影响？现代的科学方法能否帮助现代人缓解压力带来的负面效应？传统而神秘的经验疗法和养生经验又能否带来生活的转机？

陷入极端压力环境的不仅仅是现代人的身体，还有整个地球的生态系统。

布赖恩·斯凯利在北美缅因湾做的系列调查显示，这片海域面临变暖的速度几乎要超过地球上其他地区的水域。斯凯利记录下40年来缅因湾海域以及这里面的生物圈所面临的变化与危机：海草床大片死亡、浮游生物减少、龙虾产业萎缩……唯一值得欣喜的消息是变暖似乎促使灰西鲱恢复了在缅因湾的洄游行动。

人们即将面临更大的变暖压力，但希望也仍然存在。

作者埃玛·利拉将带领我们去了解地球释放内部压力而造成的地理奇观——北非加纳利群岛的火山熔岩管地貌。围绕着造就这些神奇管道的火山，一条适宜徒步的“火山之路”正在形成，成为当地的文化象征。

与“火”造成的地理奇观不一样，我们还将讲述关于冰雪与草原的人文景观。蒙古族摄影师阿音将镜头对准冬季冰雪下的草原牧区，记录下他从小就熟稔的内蒙古牧民与蒙古骏马相依共存的故事。

冰雪与火山、海洋与大气，以及讲述现代人自身“压力文化”的故事共同组成了这个月的话题。

科学解读压力

撰文：育滴吉特·巴塔查尔吉

我们的心理压力水平正以席卷全球之势急剧升高，犹如一场以心理障碍为主题的“情绪疫情”，毒害着人类的整体健康。科学家正奋力钻研压力影响身心的精确机制，寻找对治之法；另一方面，许多人从古老的冥想练习中找到了疏解压力的良方。

老年人常为孤独所苦，是慢性压力的成因之一。“动物疗法”提供了一剂解药。在华盛顿州温哥华的一所养老中心，名叫贝尼的羊驼会被定期送来探望住户，供他们抚摸亲昵。老人把胡萝卜拿在手里或咬在唇边投喂贝尼。| 布赖恩·芬克

当今，人们屡受社会、经济、环境剧变困扰，慢性压力似乎在全球都呈上升之势。《盖洛普2023年世界情绪状况报告》称，许多国家的民众压力水平迫近最高记录，以阿富汗和多半人口贫困的塞拉利昂（2022年曾因生活成本上升爆发抗议活动）为最。

低收入的社会边缘人群往往压力更大且受创更重，因为其拥有的治疗资源更少。

然而即便是生活相对富足的人群也并不能对压力免疫。2023年美国心理学会（APA）调查的1/3受访者称“无论采取什么压力管理手段仍会感到力竭难支”。

随着人们的压力层层递增地攀上危险水平，科学家们则在奋力钻研压力影响人类身心的精确机制，希望从生理学角度解开更多谜团，从而找到防止它造成人体永久损伤的办法。

探秘火管中的世界

撰文：埃玛·利拉

加那利群岛上的一座火山推挤着熔岩在土地之下横流，造就了绵延数千米的隧道。现在，科学家和探险家们在冷却的地底跋涉，探寻地球——或许还有其他星球——生命的奥秘。

在一张热成像图中，费尔南德斯站在熔岩管的天窗下。这些天然开口会吸入外面的空气，调节温度，人们因而得以入内探索。再往里走上几米，管道变得炽热无比，无法通行。费尔南德斯身穿棉质连体工作服，感觉身上热得发烫：“闻起来就像在熨衣服。”| 阿图罗·罗德里格斯

地球上几乎任何有或曾经有火山活动的地方都能发现火管。与历经数百万年形成的典型洞穴不同，火管是在地质意义上的瞬间造就的。

但并非所有火山都能产生熔岩管。火山喷发的时间必须足够长，能够释放出适量的熔岩。熔岩必须足够热且由恰当的物质组成，才可保持液态，还必须以适当的速度沿山坡向下流动。

我们走得很慢。费尔南德斯捡起一小块纯白的火山岩递给我，这就是研究人员称为restingolite的东西，其名称源自2011年发生在附近埃尔耶罗岛上的拉雷斯廷加（La Restinga）地区的一场火山喷发，当时人们发现海面上漂浮着数百块白色岩石，因而引发了一场科学辩论，与火山喷发不同的是，这场辩论至今尚未止息。

石头的来源有一种假设：它们是拉帕尔马岛地基的碎块，是200万年前海底的古海洋沉积物。

热浪袭击缅因湾

撰文：布赖恩·斯凯利

被称作“海中之海”的缅因湾是北美东部沿海的一片水域，从马萨诸塞州的科德角一直延伸至新不伦瑞克省，面积达93000平方千米。近年来，这片海域变暖的速度几乎超过全球任何其他海域。摄影师布赖恩·斯凯利在此工作四十余年，持续记录其快速变化的过程及令人震惊的连锁反应。

但当我到达时，那里却像一座幽灵之城。昔日所见的大量生物已踪影全无。以前外观奇异的海洋生物遍布海底，如今那里徒留淤泥。水温明显升高。

从崖居上下来

撰文：VOIRFOTO 李颀拯 冯韬

永宁山，位于陕西省志丹县，历代都是边关要地。古时为躲避战乱和匪患，山下的居民登上山顶，用绳索将人吊于半空，在山上凿出崖居。在社会动荡时期，这些崖居曾让百姓获得暂时的安身立命之所。

凿崖而居是北洛河旁古人的特殊居住方式之一。志丹县崖居尤多，群体崖居达34处。| VOIRFOTO 李颀拯 冯韬

 “人这一辈子就像一条河，到时候就得拐弯。”陪伴北洛河已75年的陈寅贵说这句话，像是在总结自己。明天的太阳依旧会升起，日子还要过下去。收拾好家当和心情，赶着时节，他种下了新一季的麦苗。

2021年10月，第一次见到陈寅贵时，他和妻子刚回到北洛河边的陕西大荔县白村的家中。

洪水褪去后，他家的那近百亩玉米地泡在水里四十多天，还没来得及收割就已经顺着流水倒向一边，迅速枯黄。上游的洪水裹挟着泥沙把原先的那片田地整整抬高了1米多。

眼前这条河的下游段，又回到了静静流淌的时光里。虽然还是混浊地泛着泥黄色，但与一个多月前的汹涌相比，它已经平和许多。

陈寅贵的一生，与北洛河、崖居紧密相连。他在崖居度过了快乐的童年，一辈子种地为生，依河而居，经历过战祸、大旱与洪水。| VOIRFOTO 李颀拯 冯韬

1947年，陈寅贵出生。在这之前，家门前的这条河，流淌过多少往事？

他听得最多的是父亲那一辈遭遇的饥荒和匪患。大旱的年份里，地里实在种不出粮食，还在摇篮里的他就随家南迁，到了延安一个叫王家沟的地方，不远处就是永宁山。这是他第一次来到有流水的地方——北洛河的中游。

陈寅贵父亲给一户地主家种地，东家为了躲避战祸，在永宁山悬崖的一处旧窑基础上加固修建石窑，他们一家也就在“半空”中安下了新家。

2001年，已经53岁的陈寅贵又一次举家迁徙，从王家沟去了300公里外的北洛河下游大荔县白村。

在广袤的滩涂上，在现代化引水渠的交错分布中，陈寅贵终于体会到了河水的润泽。

经历了如北洛河一般的蜿蜒曲折，起起落落，陈寅贵依旧站在高处，像所有裸露着臂膀在地里干活的西北汉子一样挺立着。

蒙古马

撰文：吕妍

作为战马的历史已经远去，作为交通工具的历史也基本结束，作为放牧伙伴也在一步步退出；在赛场上随着赛程缩短，优势也不明显了……但蒙古马对蒙古族人民的精神塑造有独特的作用。

天阴风萧雪飞扬，旷野深处一匹儿马看到摄影师的越野车后打着响鼻儿，圈住马群。长鬃飘飘的儿马（公马）才是马群真正的主人。| 阿音

“就是距离太短了，才5千米，他们那些混血的马混进来了！要是20千米，我准赢！”孟根胡义嘎刚刚参加完一场二岁马的比赛，得了第七名。

他发现，呼伦贝尔严酷的冬天里，他的蒙古马跑了150千米才刚刚完成热身，进入开始长途跋涉的状态。

马倌见多识广，辨识草场有经验，能传播信息，会唱民歌，长期和马群在一起身体强壮，长得也精神。

蒙古马是散养的，儿马在草原上要保护家庭，要跟狼斗，跟外来的不确定的危险斗，所以马就有战斗力。

蒙古马作为战马的历史已经远去，作为交通工具的历史也基本结束，作为放牧伙伴也正在一步一步退到舞台边缘；而在赛场上，随着赛程的缩短，优势也不明显了。

呼伦贝尔草原的冬季最寒冷的时候气温一般都在-40℃以下，而蒙古马保持体温的一个妙招就是不停地走动不断地进食。| 阿音

西乌珠穆沁旗的牧民达布希拉图，曾经养过很多马。

2004年春节，我第一次去草原深处采访。乌珠穆沁草原被白雪覆盖着，路特别不好走。我们从旗政府走到达布希拉图家花了四五个小时。

达布希拉图当时还有最后两个马群。他的马几年间从300匹锐减到了70匹，最后70匹也差一点卖掉。但是遇到了2000年的大雪灾，他们家的马成为雪后唯一有效的交通工具，他才下定决心不卖这最后两群。

那时候，这个故事听起来可歌可泣。秋天的时候大旱，夫妻俩那时还没有机井，靠手摇井给马喂水，摇一会儿就要歇一会儿，后来不歇也不行，因为井摇一会儿就不出水了。看着干渴的马群，他们打算和马过最后一个冬天，冬天雪灾了，我差点想说幸好雪灾了，这两群马留了下来，这户牧马人也留了下来。

布希拉图周围的年轻牧民都骑摩托车了，只有他一个人坚持骑马。

他执拗地说：“我就是要这样骑着马走来走去，给年轻人做个榜样。”我写他的文章发表时标题被改成《最后的牧马人》。

达布希拉图说：“我父亲是个牧马人，他的这一套我的三个哥哥都没有承传，如果我不做，就断了。”那时候，他看上去真的像是最后一个坚守马文化的牧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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