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63年,意大利瓦依昂大坝(Vajont Dam)周围因暴雨出现山体滑坡,事故造成2000人丧生,被列为“因工程师和地质学家失误”造成的人类工程悲剧之一。| BBC1963年,意大利瓦依昂地区接连下了十几天的暴雨,上涨的水位不断冲击着当时世界最高的水电站——瓦依昂大坝(Vajont Dam)。
这场暴雨导致大坝下的五个村庄、2000余人在十几分钟内死于250米高的巨浪,根本没时间逃生。但诡异的是大坝本身完好无损,这滔天巨浪从何而来?250米高巨浪,2000条人命
1963年10月9日晚,十几天的大雨终于停了,瓦依昂大坝下的居民陆续回到家中,这座传统的小镇也渐渐歇息下来。
然而到了第二天清晨,一切都不复存在了。就在当晚10点40左右,一声巨响震彻山谷,大坝中5000万立方米的蓄水瞬间翻涌,形成了250米高的巨浪。纪录片《重返危机现场》还原了灾难经过:洪水呼啸着冲向下游的村庄,并以摧枯拉朽之势轻松冲掉了当初设置的防洪设施,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彻底摧毁了一个市镇和五个村庄。镇上的树木、道路、房子全部消失,一切生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一层泥土,近2000人在睡梦中被夺去性命。连在坝顶工作的工人们也没有幸免,巨大的空气冲击波摧毁了整个厂房,60名工人中仅有一人侥幸逃生,其余全部当场死亡。
洪水过后的村庄房屋荡然无存,生机全无。| Wikipedia但事故的源头瓦依昂大坝依然完好地屹立在峡谷之间,坝体基本没有受到严重损坏。那摧毁村庄的洪水从何而来?
1948年,二战后的意大利百废待兴,城市重建最必不可少的就是电力,亚德里亚电力协会进行讨论,决定要建一座世界上最高的水电站。大坝选址在阿尔卑斯山区瓦依昂河谷上,这里全年雨量充沛,山谷中各种小溪大河水利资源丰富。大坝总设计师是著名的建筑学家塞门萨(Semenza)。设计规划显示,瓦依昂大坝高230m,采用先进的双曲拱结构,在水平与垂直两个方向都呈弯曲状。这种设计使得大坝受力条件优秀,哪怕大坝本身非常薄,依然能够承受几倍于设计值的冲击。
瓦依昂大坝设计非常薄,但抗压能力强。| Lessons Learned1956年大坝正式动工,但施工还不满一年,建造计划就出现了变动。意大利政府希望将大坝的用途改成为核电站配套服务的抽水蓄能电站。
这样大坝的高度就从原先230米增至262米,库容也因此增大到初始设计的3倍,达1.65亿立方米。
与政客们的“诉求”相反,勘探员发现峡谷的地质条件并不乐观,左坝岸坡都是石灰岩和黏土层互相层叠的结构,长时间的浸水可能导致滑坡。
最后一根稻草:暴雨
1960年,大坝正式进行实验性蓄水,随着水位升高,意大利人的民族自豪感也在升高。但好景不长,同年10月,蓄水水位上升至163米时,大坝左岸的地面被拉出一道长2000米的裂缝。一个月后,左岸山体出现滑坡,巨石扬起10米高的涌浪。感到生命危险的工人们连夜退出建设团队,但管理者仍然不愿放弃水库的蓄水价值,因此他们做出了一个决定:放缓蓄水的速度。尽管措施有一定效果,但滑坡位移仍在发生并未停止。直到1962年底,意大利国家电力公司买下瓦伊昂水库,为了尽快通过验收,人们只得加快蓄水的速度。这样一来,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开始不受控制。1963年8月起,接踵而来的暴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1963年10月29日,半个山头的忽然发生滑坡,约2.6亿立方米的土岩以110千米的时速冲进水库,发出的轰隆声几十里外都清晰可闻。
土石入水,掀起涌浪,东测的浪头气势汹汹向上游的沿岸村庄冲去,西侧的浪头更是比大坝高出150米。轻而易举翻过坝顶,瞬间就把下游的城镇和村庄彻底摧毁。
“砸向茶杯中的石块”
在意大利的《晚邮报》中,一位作家这样形容这场事故:
“一块石头落在水杯里,里面的水溅遍了整块桌布,这就是所发生的一切。唯一的不同是,石头是2.6亿立方米的泥土,玻璃杯里是1.5亿立方米的水,桌布就是2000个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生命的人。”
这场事故也被作为土木工程学的经典案例,被全世界参考借鉴——瓦依昂河谷在地势上虽然是个好地方,但它的地质却不足以支撑人类的工程。此外,决策人员和技术人员之间,始终存在信息不对称的矛盾,这也导致了灾难。最讽刺的是,当初设计的大坝成功经受住了8倍于设计值的冲击,依然在山谷当中屹立不倒,就像当初设计师所保证的那样。瓦伊昂大坝已经完全偏离了它的建设初衷,非但没有对人的生产生活产生帮助,反而在一夜之间让2000人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