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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茕子床上的爱,值几个钱。
风
风茕子//约 8 分钟
秦磊是医院护工。医院最底层的工作人员。哦,他还称不上医院工作人员,他只是托了关系能进来,每天在各个住院部门口徘徊,有人来办住院,只要患者是男的,他就上去问家属“需要护工吗?”正常护理他的工资是一天180块,特殊护理300。并不是每天都有活儿,所以闲的时间比较多。大家一闲下来就闲扯淡——对看到的每一个女人评头论足。几天后,秦磊在食堂吃饭,顺着别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那个少妇。确实有味道,不胖不瘦,不高不矮,大胸翘臀,眉目也生得好看,不洋气,但俊俏。员工和患者的打饭区不在一起,但如果高峰人坐满了,也会瞎坐。巧了不是,那女人经过秦磊身边,问:“旁边有人吗?”女人说是利川的,秦磊说哦哦哦,我有个亲戚四川的,你们口音有点像。她说她叫吴倩,也不是正式职工,跟保安一样是签合同的。两人聊了聊,都是另一半在老家,自己出来干活挣钱,很辛苦。秦磊提出加微信她没拒绝。女人吃完走后,旁边的几个护工都“哦哦哦”的起哄。后来每次见到了都打招呼,吴倩表现得很热情。秦磊心里暗想,有戏。大家都背井离乡出来打工,发展个姘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有天吴倩打语音电话过来说,朋友给她寄了一箱荔枝,她吃不完,让秦磊过来拿一半。秦磊高高兴兴来到菜鸟驿站,吴倩正在拆箱子。他客气道:“很贵的吧。荔枝是很贵的。”吴倩突然说:“嘿,你一个月挣多少?”秦磊有点窘:“好的时候六七千,差的时候三五千、两三千,都有。”她拿细长的丹凤眼瞄他,又收回。并不急于求成的样子。她的眼神是一张网,等着他自投罗网。一是可以和她走得更近,他对她还是有情欲的。二是吴倩看起来稳操胜券,有靠谱感。三是如果自己不跟她干,她也会找别人合伙,那还不如自己跟她,自己比别的男人都靠得住——反正他是这么认为的。吴倩说你要想好了咱就开搞,你先去网上扒拉一张陌生人的身份证相片,再用那图在网上买个手机卡。秦磊说你怎么不自己搞?吴倩说你傻呀,我自己就是监控室的,第一个被别人怀疑。两个人说好了,吴倩拿手机拍证据,并搞到当事人的电话,由秦磊去敲钱,完事后两人三七开,吴倩拿七。几天后吴倩就拍到一个男患者,骨折,住的单人间,住院期间一共仨女的轮着陪护,那亲密和黏糊劲儿看起来哪个都不像他老婆。吴倩把证据收集齐,又到骨科弄到了他的名字和手机号。她把这些发给秦磊,秦磊就这样给当事人发了第一条勒索短信。他要两万块钱,没想到对方痛痛快快地答应了。两沓现金,用垃圾袋包着,放在了住院部茶水间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事情如此顺利,令秦磊既欣喜若狂又心有余悸。对方竟没有报警,也没有拷问他会不会无休止地敲诈下去,更没有找几个人盯着茶水间,在他拿钱时一拥而上把他打一顿。晚上,秦磊和吴倩约好了分钱。他叫吴倩到自己出租房来拿。房子是和别人合租的,木板隔开,只放得下一张床。秦磊心想,连地方坐都没有,俩人坐床上,一定会发生点什么。吴倩的眼睛瞅了一圈,除了床没地方坐,于是她还是站着。空间太狭小,秦磊倒完水一转身就和她面对面了。这么近,伸头就能亲上。他又转身把杯子放下,鼓起勇气抱住了她。“看你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秦磊讪讪地放开手,把她的那一部分钱给她。吴倩转身要走,秦磊“哎”地喊她一声,吴倩站那儿了。“我没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我就是觉得……想跟你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吴倩认真地跟他说:“咱俩不能睡,睡了,不好分钱。”“要万一有特殊情况呢?万一哪一次你或我担的风险更大,钱就要重新分配,到时候怎么商量?”“该怎么商量怎么商量,你放心,我不会卖你,要是出了事,我力保你,我就说你发给我看着玩的,这是我的主意。”“那不就得了,”吴倩拉门出去:“走了啊。”声音愉快。第二次机会又来了,吴倩在监控里看到一个女护工在走廊上趁人不注意掏男患者的裆,俩人嘻嘻哈哈,这哪里像得了肺病的人!吴倩用手机录下来发给秦磊,秦磊说,靠,我跟她还挺熟的,她都快50了还干这种事儿!和上次一样,秦磊发短信过去敲钱。这回只敲了一万,因为看那大叔不像有钱人的样子。大叔讨价还价到五千,钱还是放在茶水间。秦磊拿到钱后,心想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散发着油墨味的新票子呀,啧啧啧,自己不但搞到了钱,还为民除害了。第二次分钱时秦磊请吴倩在外面吃了顿烧烤。他说,等赚够十万就收手。吴倩笑他:“怕是你赚了10万还想20万呢。”两人喝白酒,有点上头。秦磊又说真心喜欢她。吴倩开玩笑地问有多喜欢,他说就算不和他睡觉,出了事他也不会把她咬出来。“咱是合作关系,自然是喜欢才跟你合作,但不是那种喜欢。”他们又如法炮制了十来案,除了其中一个男人打电话过来把秦磊臭骂一顿说要报警,别的都拿到了钱。他十分有契约精神,不管是受了气,还是过程有波折,只要钱到手,他都老老实实给吴倩七成,从不卖惨。甚至有的几次吴倩不好搞到电话号码,还是他去护士台翻到的。钱挣差不多时,有一天晚上,吴倩说:“我得走了,是收手的时候了。”这时秦磊也赚到了将近十万,他说好,你先辞职,过两天我也走。俩人吃了个散伙饭。都喝得有点多。吴倩说起自己的丈夫,她说她出来打工并不是因为家里揭不开锅,而是她男人老打她。她说她想孩子想得不得了,经常看着手机里孩子的相片哭。秦磊涌上怜惜之心,握上她的手,长久没有说话。店主催他们说要打烊,秦磊扶着吴倩,往自己出租屋方向走。吴倩还有理智,但意志不坚定:“我得回我自己那儿。”“咱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他说:“不是合作关系了。”秦磊又说:“以后,咱俩就散落在天涯海角了,想见面也难。我是真心喜欢你。”吴倩摇摇晃晃地被他扶到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伸进她衣服里,抓住了她的胸。结实饱满,跟他想象中一样。吴倩“唔”了一声,他马上用嘴堵住了她的嘴。吴倩的呻吟含糊不清,非常刺激。感谢老天爷,脱她衣服时她并没有反抗,自己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就深深扎了进去。“老婆……老婆,我爱你,为了你我命都能给你。”他呓语着。第二天早上天亮时,吴倩醒来,似乎有点后悔,她瞪着眼睛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一跃而起穿衣服。“我送你。”秦磊起身,但还没等他把裤子穿完,吴倩就跑了。剩下秦磊在房间里一条腿往裤子里送,另一条腿在地上蹦,控制不好平衡。眼看吴倩真的走了,秦磊只好做罢。他两只脚有点发软,躺回床上啧磨着昨夜,有滋有味。真是个冷血的女人,秦磊心想,不过还好,临走时,让他得偿所愿。手里有钱后,他大吃大喝,呼朋唤友,嫖妓,找姘头,一年不到,钱花光了。他想起以前敲过的那些男人。他手机备忘录里有一个隐藏的文件,写着他们的电话、几月几号敲来多少钱。他拣了个被敲钱最多的男人,又发送一条短信过去,配上照片。都一年多了,那人会不会已经跟这个情人断了?这相片对他形不成威胁了?或者他有别的什么变故?已经跟这个情人结婚了之类的?他会不会报警?在忐忑中,秦磊对吴倩有过一闪念的复杂情绪,自己一个人干这事,心里没有靠山了似的。还有点愧疚,毕竟这是她的资源。但他很快释然,那个女人呀,提了裤子不认人。在利益面前,其它一切都是虚弱的。她不跟他上床他会嫌她连床都不上,跟他上床他会嫌她只上一次就跑,如果上多次,他又会嫌她牙齿刷得不干净、衣服叠得不整齐、哪句话说得不够称心。背叛还需要什么理由?随便一扯就能织一张心安理得的网。两天后,那个男人终于回话,说钱已经放在指定位置。秦磊去拿钱,突然两个人走过来,是警察。秦磊吓得一哆嗦,差点跪地上。没有任何抵抗他全撂了。他语无伦次、战战兢兢,却清楚地知道应该把责任全往吴倩身上推。当初是吴倩如何如何诱惑他来干第一票,他是如何如何地被美色迷了心智。每当他讲跑偏的时候脸上爆豆的小民警都提醒他讲正题,但他讲着讲着又跑偏。他急于立功,想起来自己知道吴倩老家在哪个县,她老公经常打她,还知道她小孩几岁。他心想,其实供出吴倩警方就能从用工合同上查到她这个人,但是自己多说一点,总显得配合度高一点吧。秦磊和吴倩的最后一面是在公安分局见到的,他被两个男警带着往东走,她被两个女警带着往西走。两个人对视一眼,都错开目光。秦磊觉得她辞职后肯定还在这个城市,不然怎么这么快就被逮进来了。无情的女人。他想回头看一眼她带没带手铐,但是他怕自己回头时她也在回头,那就尴尬了,余情未了似的。穿过长长的走廊,他们都没有再多看对方一眼,连最无情的一眼都没有。-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