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号厅检票员工

第一集就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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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

今天要聊一部非常冷门的美国动画剧集:

《凯洛的末日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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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部是没什么机会出现在我们选题单上的,毕竟都播出半年多了,释出流媒体资源后也没什么人看和推荐,要不是朋友安利我根本没听说过这部剧。

但两集没看完,我就意识到,我差点错过了一部很新、很奇特,甚至主创精神状态有点“堪忧”的好剧:它设置了一个末日倒计时背景,人类抓紧一切寻欢作乐释放原始欲望,而主角凯洛应对末日的方式,是找了个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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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在当下非常让人抗拒的设定,别误会,它不是让大家奋斗的意思,反而是借末日上班这件事,反过来关照不在末日里,不得不上班的我们。

这就是这部剧牛的地方,它用了一整季,放弃末日奇观,放弃人性挖掘,只关心普通人和普通人的生活。

一、「上班」的奥义

接着上面说吧,这部剧是第一季,还没拍到末日降临,所有人都生活在七个月零十三天的末日倒计时中,这个过程里有的人排队爬珠峰,去西藏,有的人组成多人家庭,而主角凯洛选择了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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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她会做出这个选择呢?

我并不想从个体被驯化之类的批判角度来理解这件事,也不想简单理解为一种对秩序感的心理需求,我会更倾向于这是末日假想之下,一种平静的呼救行为。

对谁呼救呢?对没有选择这种生活方式的所谓“大众”。

在剧里,公司的人跟外面的人是往对立方向去塑造的,外面的人都选择了顺从并释放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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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凯洛的父母选择了裸体生活,还和家庭医生组成了三人之家,而公司的人都没这么做,凯洛骗父母说自己在冲浪,同事堂娜骗家人说自己在写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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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在这里变成了一个带着逆反主流意味的代名词,没有人觉得这是应该做、值得做的,因此上班的人,就成为了边缘意义的少数派代名词。

更具体点说,他们可能是开派对的时候嗨不起来的、就算快到末日也不想去狂欢的、大家都在聊天但不想加入的、明明有更省力的路可以走但是不愿意走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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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没有被理解的可能性?真的不能有吗?剧提出了这个问题,更用凯洛顺利开展的生活给予了否定。

再换一个角度来说,我会觉得凯洛这个角色意味的也不是异类,而是一个对末日感知有时差的人。

在末日之际,尽情狂欢的人必然相信着一个前提,就是人类可以调动现有的主动权,通过外在探索,来获取刺激、快乐以及想要的自由。但对于凯洛,这些愿望不存在,换句话来说,她不相信。

所以凯洛开头梦到自己听到了滴答声,但手上的手表是没有指针的,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处于什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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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梦是她坐在餐厅里,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要点什么菜,而她打开的菜单同样是空白的,她不知道自己需要和想要什么。

对于有些人来说,也许个体意义的末日早就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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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人团,猝死的人,小吸血鬼

凯洛做的第二件事是在公司交朋友,认每个人的姓名,并且操心猝死同事的尸体,还企图帮助一个自称吸血鬼的,上门要糖的小孩。

这件事跟她本身的冷感是相违背的,并没有那么容易找到一个逻辑,来理解她“非做不可”的动机。

第三集提供了理解这件事的钥匙,这一集是她交朋友的起点,同事堂娜出于好心,告知她哪里有备用墨粉,而她开始通过做梦来幻想自己跟堂娜成为密友。

梦里堂娜吃了凯洛做的面包,开玩笑说“你是想要我的命吗,太赞了”,凯洛接话说“死于香蕉面包,对吧?”堂娜兴奋重复了一遍,并说要把这六个字印在衣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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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在她们的交际过程里,堂娜也会不断做梦和梦醒,比如会梦到自己跟凯洛提到了所有之前做过的指甲风格,梦到现实中喜欢鹦鹉的凯洛,带着鹦鹉出现,还跟她说“这是最好的梦”。

梦的内容各不相同,但相同点是她们都在幻想对方会理解自己,且自己能够有所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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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需要的似乎不是朋友,更确切说,是希望能通过朋友,让自己的各种情感和情绪实现有来有回。

这似乎意味着,无论是不是末日,其实都很难对人类要求太多的人道主义,人与人之间并不是必然友好的关系,交际往往是出于需要,有时需要,阶段需要,或者更长期的需要。

就像在剧里,凯洛也只会帮助邻近的人,会在意和自己同样孤独的,上门讨糖果的小吸血鬼,而在小吸血鬼走丢后,她对路上出现的陌生小男孩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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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生日也只是自己过,不会邀请素日一起行动的凯洛和堂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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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样只对部分人保留有限温度的冷漠,也是后天造就的。

或许是一整个默认了同事可以不知道名字的环境,在凯洛出现之前,公司里没有人会分辨彼此姓名。

或许是一整个默认亲人也可以不了解、不理解自己孩子的社会,凯洛的父母从来没有问过凯洛到底需要什么,只听说她在冲浪就送了冲浪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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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末日将至,凯洛的约会对象埃里克也会一直沉浸在妻子出走的无助里,不会对儿子有进一步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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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一切都冷淡得那么自然,就算谈论改变都似乎无从改起。

三、冲浪的凯洛与凯洛的关系

第九集是我最喜欢的一集,这一集企图引导我们完成对末日主题的更深度思考。

这一集讲的是凯洛去世界各地冲浪,寻找完美海浪,最终发现自己一直寻找的海浪就在眼前。

内容本身没什么新意,但这一集的存在顺序让它产生了意义。

这集的凯洛和前面的凯洛外形一致,但眼睛颜色不同,而第一集凯洛就说过自己欺骗父母有在冲浪,父母送她的冲浪板也送给了别人,那么问题来了,这一集的凯洛,是真实存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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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的话,是在末日倒计时发生之前,也就是凯洛上班之前,还是之后?还是说和前面路易斯说的一样,他们都死了,一切只是幻想,所以去冲浪的凯洛也是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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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一集的理解,直接关系着观众对于生活与死亡的现阶段理解。没有唯一答案,刚好可以用来思考自身。

就我而言,我会认为这是平行宇宙里另一个凯洛的故事。

我相信两个世界的凯洛都仍活着,原因是死后的幻觉太像一种逃避的托词,太低看人的能动性,而且末日只是一种外在意义的剧变,它不一定会彻底改变一个人,更无法主导一个人,除非那个人的心里本就蕴藏与表面不同的欲望和想法,只是借着末日抒发。

所以现实的凯洛会沿着她的轨迹生活,平行宇宙的凯洛也会基于她的个性四处挑战,冲浪,最后安于当下。

当然也很可能,我只是在尝试用这种“相信”,来减轻对死亡的恐惧,增强混乱生活里的内心稳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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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从乌托邦开始倒退

最后一集讲的是人事小姐发现公司里的人开始在上班时哭,于是本着调查的目的,观察新员工凯洛,最终融入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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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集跟寻找失物那一集可以联系起来说,那集讲的是凯洛和堂娜为了帮忙找一枚胸针,在失物放置点,想象各式物件与同事之间的联系,细腻且真实。

这两集共同完成了末日背景下的乌托邦制造。

公司成为了世界上最后一片祥和之地,所有人都从不解到加入集体,释放情绪,实现了小范围的平等、和谐与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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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末日了,为什么要去幻想大部分人不太可能会相信的一段场景?就只是用来消解对末日的恐惧吗?虽然第二季还没来,但至少这不是对于我们而言的意义。

我会更倾向于从乌托邦倒退来看当下,它刚好命中了与我们当前最切身相关的两个点,一个是想象,一个是平等。

跟剧不同,我们对于人,事,物似乎都很难发生好的联想了,或者说我们已经失去了供给想象的能量,不太愿意主动去想象了。

像剧里凯洛幻想男同事为了准时给公司送咖啡,一路奔波,结果发现当日无需办公,所产生的白忙一场的无措和失落,幻想有两个男孩拿着对讲机,在对话中产生一种将说未说的忸怩和落寞,这些都很难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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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跟后者“平等”有关。我们清楚地知道,我们曾经对未来和人都是有想象和期待的,但生活给我们的往往与之相反。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无法抹平,认知难以对等,情感的付出也很难一致。

我们只是不得不继续独自前行,在一条与理想无关的道路上,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想象一个可行的目的地。

也是因此,末日跟当下已经发生了倒置,我们如今频繁提及末日,不再是为了提醒自己抓紧生活,而更多是在期待共同赴死所意味的平等、万般困扰一概消弭的自由——我们活着无法得到的东西,可以借由末日而得到一次快意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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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形下,我无法乐观地说反思会带来进步,也无法悲观地说反思并没什么用,也许还是文学评论家弗兰克·克默德说的更好:“末日感依据的是想象中记录下来的过去和想象中预测到的未来,而这过去和未来都是为站在现在的我服务的。”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依然需要这种剧吧。

音乐/

配图/《凯洛的末日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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