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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茕子谁心狠,谁挣钱。
风
风茕子//约 8 分钟
晚上,勇子打听到小萍同宿舍的姑娘回老家了,他决定再去找小萍试试。10天前,酒后,勇子和小萍在一家廉价酒店睡了。他想不通为什么后来再约小萍,她就跟贞洁烈女一样严辞拒绝。在他的概念里,只要干过一盘儿,后面可以随便干。今天他壮着胆儿进了女工宿舍楼。宿舍楼有个门管,是个中老年妇女,她还经营着一个小门市部,所以注意力不在门口的时间很多,很容易混进去。勇子没费什么力气跑进小萍的房间。小萍正在洗澡,她在卫生间听到动静,喊了一声:“谁呀。”小萍顿时怒火冲天,围着个浴巾跑出来拿手机:“你怎么进来的?滚出去!再不出去我打电话叫人了!”“哪天晚上?没有那天晚上!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赶紧走,不走我马上打电话!”他懒得再回男工宿舍,走回去有点远。而女工宿舍有个廊桥,从二楼连着厂房,厂房里有一间休息室,他以前看过厂,那儿还有他的被子。几个月前厂房里装了夜视摄像头,才不需要人夜里看厂的,他想干脆去那儿睡一晚得了。经过廊桥时,勇子隐隐绰绰看到有人在搬东西。他仔细一瞅,是已经辞职的哥们儿小寒。他又回来上班了?好事。上个月小寒由于脚被货物砸伤,没得到理想的赔偿,一怒之下辞职,现在他半夜还在加班,应该是从老总那儿磨到了钱吧。他的脚伤看起来还没好透,走路像鸭子。勇子觉得好笑,拍了一个十来秒的短视频,准备明天给小寒看。勇子用半分钟让自己清醒,之后他问:“小寒回来上班没?”勇子彻底醒了。昨夜他看到过小寒的脸,确定是他。手机里的视频也拍到了他,还有另外几个不认识的男子。原来小寒是心有不忿回来偷东西的,他偷跑了价值十几万块钱的货,连两台机器都给撬走了。他举报他吧,是厂里丢了东西又不是他丢了东西,而且老板对员工都不咋的。不举报他吧,一种隐隐的、只能他做英雄的欲望又令他感到遗憾。第三天厂里贴出告示,希望全员提供线索。有价值的线索奖励1万元。勇子心里又汹涌起来。他和老婆在县城买了个房子,现在还差7万块贷款没还完。老婆为此不得不把孩子丢在乡下给爷爷奶奶照顾,自己到超市打工。她为背着这7万块钱而怨声载道,每次打电话她语气里尽是不耐烦。勇子在手机计算器上算,要是能提前还一万,贷款每个月就能少好几百,为了老婆能减轻点压力,这生意值得做。勇子是在廊桥上拍到的小寒,这个事怎么解释?从厂房到廊桥有个门,开门到廊桥需要刷卡,只有女工的卡可以刷得通。而从那头过来不用刷卡,有个开门键。他想了千万种理由都说不通,除非暴露自己的性骚扰行为。这下更把勇子折磨得要疯。两万呀,想想都烫心。他一个月的工资七八千,听起来还不错,可是吃饭扣1000,住宿扣800,自己日常再用用,一个月也就剩两三千块钱。两万,自己得攒半年,还得咬紧牙关。他几乎下定决心去提供线索了。在最后关头,他认为应该去和小萍商量一下。因为小萍也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自己要暴露她,先跟人说一声吧。关于要告诉小萍这件事,并不是无事生非。他是在心里仔细琢磨过的:自己去交视频,老板肯定要问,你为什么能从这个角度拍到小偷,那么他就不得不承认自己当天夜里溜到女工宿舍过。去找谁?他得承认是去找小萍。为什么去找小萍?在这个问题上,他得先旁敲侧击地告诉小萍,他会跟老板说实话——俩人相好过。他不想让老板误认为他是个变态,跑女工宿舍偷看什么的。如果是找相好,那就不算违大规,老板也没法因为这事赖账。他得让小萍有个心理准备。他想这无非有两种后果,一是小萍把他大骂一顿,不准他讲“相好过”,只能讲那晚去骚扰她。那他肯定不会答应,男员工半夜去性骚扰女员工,还想拿悬赏?老板定会抓住这个理由不给钱,说不定还得开除他。老板的尿性他知道。所以他需要说服小萍“要不然,咱俩继续好上……钱我给你分点?”一来二去,讨价还价,说不定真能又好上,还能从老板那儿拿钱,大不了给小萍分一半呗。还有一种可能是,小萍听说后,为了不把事情闹大,不叫他去提供线索,而是长期委身于他。那么他这两万块钱也没白牺牲,睡她个两三年,把这两万块钱睡回本儿。其实小萍并不是一个漂亮女人,她长得寡,平胸平屁股,单单薄薄,一副发育不良的样子。但在床上却生猛,能像青蛙一样紧紧扒住他,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漩涡。虽然只有那一回,但他牢牢记住了那些细节。她太棒了,她是女王。在日常生活中,小萍淡眉冷目的。她跟男人不太搭话,连上司她都懒得鸟。醉酒的那个晚上纯属意外。他本来叫了一帮工友出来吃饭,喝到最后大家都不行了,陆续走了,最后只剩下他和小萍。他们聊了很长时间的天儿,她说上班太累了,她不想干了。他说累也得干啊,现在工作不好找。小萍说你们男人不好找,我们女人还是好找的,实在找不到工作哄一下男朋友,也可以哄到钱……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对人世间的心得,最后他对小萍说,我送你回去吧?小萍说,姐没长腿啊?酒精让她咯咯地笑,他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她特别无脑的快乐,让他发现了可趁之机。于是他开了一间房,100块钱,小萍是笑着跟他进房间的。进去之后她比他还猛,嘴巴里全是脏话,骑到了他身上。第二天早上,她又说了一堆脏话,这次的脏话和昨天晚上不一样。昨晚是闹是笑,今晨是真的在咒骂。她迅速穿衣服走人。勇子想追出去,但门猛烈地贴着他脚尖关上,勇子怔了一会儿拉开门,连小萍的影子都没见着。空荡荡的走廊里,勇子怀疑自己和鬼做了一场爱。第三天在车间见到小萍,她头也不抬,啥事没发生似的。他再约她,她就一个字——“滚”。勇子也挺不爽的,真是提起裤子不认人。这个带点神经质的女人让他产生了莫大的征服欲。他腆着脸三番五次地找她,三番五次地被拒绝。直到找进她宿舍也被她撵出来。勇子给小萍打了个电话,说:“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得和你见面说。”“我拍到了咱厂那天晚上偷东西的人,但是这事跟你有关。”小萍出来了。他们找了个小摊喝酒吃串。小萍说有屁快放,你拍的什么发给我看看?小萍说,啧啧,这小伙胆儿真肥。不过老板也是该,人家半拉脚掌粉碎性骨折,老板钱赔得不到位,据说为了少赔点还找几个混混去医院恐吓过他。勇子对别人的事没太大兴趣,在这种时候,他也不想燃起对小寒的同情,那意味着他会失去钱,以及女人的肉体。此刻,他只想知道,小萍到底是愿意配合他拿悬赏,还是不让他去拿悬赏。或者,干脆骂他一顿,死不承认一夜情,只承认那夜他的性骚扰。这样一来就很麻烦,他还得跑到旅店去调监控什么的。人家未必给他调,得闹到派出所,闹得人尽皆知。万一他老婆知道了,得不偿失。不过目前看起来小萍并没有恼火,而是仔细研究那视频,看得很带劲。反复看了几遍,最后她说:“先稳稳,没准儿过两天,老板把价码加到三万呢?”“那你……肯定要被老板叫来问话,老板要是问我那晚上是不是去找过你,你咋说?”“你就说咱俩以前确实是相好,行不?等老板给了钱,我分你点。”“……要是给三万,我分你一万,毕竟也是因为去找你才挣到的这个钱嘛。”小萍难得妩媚地笑笑,很洋气地说道:“cheers.”又等了两天,勇子突然听工友说,案子破了,是小寒伙同他兄弟干的。怎么回事?!勇子一打听,小萍交了视频,挣了两万块钱。他赶紧打小萍电话,没人接。发消息不回。再一问,小萍昨天拿到钱就辞职了。勇子气得去办公室找老板,老板不在,一个工友在那儿等着签字。工友瞅他脸色不好,问他咋了,他说,操,小寒被抓了你知道吗?那视频是我拍的。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跟工友讲了一遍,但修改了一些细节,他把那天晚上被小萍轰出来讲成两人在宿舍来了一盘儿。工友听后表示羡慕又惋惜,停了一会儿老板还没来,工友没话找话地嘀咕道:“半个月前你请客吃饭,王小萍好像在酒桌上说过她不想在这儿干了,你还记得不?”勇子仔细想想,是的。只是那一夜生动的行为后劲儿太大,他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工友说:“你现在找老板有啥用,老板给出去的钱还能为你追回来?再说你咋解释你半夜跑女工宿舍?老板不罚你钱就不错了。”从那天开始,勇子开始到处讲小萍的坏话。她有多么放荡,以及她有多么缺德。在那样一个远离市区的工厂,人们生活的本质和乐趣就是尽可能多地知道别人的隐私。小萍在人们舌尖上滚来滚去,最后成为一个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