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机助理都是百依百顺的“女性”？罕有例外

研究人员说，面对虚拟语音助手时，我们无意识地从个人文化偏见出发，像对待社会人一样对待它们，并视之以性别的滤镜。｜VADYM TERELYUK, GETTY IMAGES

你的智能手机“性别歧视”吗？

语音助手技术的兴起，以及科技行业长期存在的性别不平等问题，意味着Siri（苹果）、Alexa（亚马逊）和Cortana（微软）这样的虚拟助手将被置于审视的目光下，因为有言论称，它们加深了性别刻板印象，鼓励用户把女性当做屈从者。

但技术是性别偏见的推手吗？抑或只是反映了后者的存在？

被赋予性别差异的专属语音（多采用女性声线）与智能手机与其他技术产品配套发布，受到了广泛的宣传，却也引发了批评。

预计到今年年底，全世界将有84亿人用上语音助手；随着这一应用的日益普遍，抗议声浪也水涨船高。

反对因何而起？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性别平等干事萨妮耶·居尔舍·科拉特（Saniye Gülser Corat）在一份声明中说：“被假扮成女性的机器百依百顺，随时效劳，正在进入我们的住房、交通工具和办公场所。”同时发布的还有2019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就语音助手与性别问题的报告。

“它们写在程序里的服从性影响了人们面对女性声线说话的方式，也塑造着女性应对要求和表达自我的方式。”

齐劳团队开发了一个语音界面，让参与者在语音助手的协助下订张机票或做一次金融调查。

这些语音助手有各种各样的音调——长时间以来，我们一直把音调与性别联系在一起，因为在激素作用下，男性声音普遍比女性低沉。

团队发现，听者每听到一种声音，都会立即判定语音助手的性别；而仅仅是听到在他们观念里属于某一性别的声音，就会让他们对背后的计算机助手产生刻板印象和基于性别的假设。

用户很容易给女性声线贴上“优雅”“热情”的标签，与之相对，男性声线则被认为“有支配性”。

此外，参与者还一直为性别中立的声线指定性别，哪怕“性别不明”的选项就摆在面前。“人们对性别的认知非常二元化。”齐劳说。

一些研究人员说，只要5秒，人们就会对发言者的性别做出判断，不过我们的偏好经常自相矛盾。

“可爱女人”效应

近期梅霍恩参与合著的一篇论文考察了性别认定如何影响参与者对语音助手的看法。总体上，涉及医疗建议时，参与者更信任女性声音，认为它们比男性声音“更慈爱”——这种常见的社会偏见有时被称为“可爱女人效应”（women-are-wonderful effect）。

梅霍恩说，这并不表示人们会把电脑或语音助手当成有性别的真正的人类。实际上，以对待社会人的方式对待电脑，透过性别滤镜认识它们，正是人类无意识地将个人文化偏见带上台面的一个证据。

科技公司的营销与交互界面也存在同样的效应：大部分市面流行的语音助手都有听起来很女性化的名字，它们的播报声音也是基于女性声音演员的录音制作的。

尽管许多科技公司抹去了声音选项上的“女性”和“男性”标签，但大多数受欢迎的语音助手在最开始的操作系统中就被标为女性，也被公司发言人称作女性，甚至通过编程实现了用调情言论应对性别骚扰的功能。

“对我们的目标——打造一个乐于助人、永远提供支持、而且值得信赖的助手——而言，女性声线是一个更强有力的选择。”微软发言人在2017年对《华尔街日报》（Wall Street Journal）说。

对于如此选择的理由，其他公司的态度更为模糊，他们在各种各样的事务中选择女性语音，例如行程安排、通信处理和发送提醒等等，家庭和工作场合的一切任务都一边倒地采用了女性声线。

性别中立的未来？

有一点显而易见：智能语音助手这个在短短十年前还那样新奇的事物正在前所未有地流行起来。

鉴于这项技术的推广似乎渐趋饱和——毕竟到2026年，预计美国就有半数以上的人使用语音助手，我们很容易就会忘记语音助手仍然是一项比较新的技术，它的首次大范围发布距今尚且只有13年。

这意味着企业和公众还有时间思考性别刻板印象和语音助手的潜在影响。科技领域内的性别多元化也会有所帮助。

但是，在一个似乎难以抛下性别二元制的社会中产生、由Sir、Alexa和它们的女性声线同僚所设下的预期会否被动摇，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