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神磊磊读金庸

唐诗奥运会:一杯敬金牌,一杯敬无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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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六神磊磊
一
很久没聊唐诗了。看巴黎奥运会,忽然想到唐诗。
今天我们不说李白、杜甫、王维、白居易。
他们就好比金牌选手、奥运冠军,聚集了太多的光环,充分征服了对手也证明了自己。
今天来说一些“无牌选手”,那些似乎不够光辉、显赫的诗人。
就好比默默努力了多年,备战了奥运周期,却暂时没有收获奖牌的运动员。
经常被问到:唐诗为什么那么好?
唐朝的国祚不是最长的,疆域不是最大的,诗歌也不是最多的。目前存世所有唐诗的总量,也不过就1.5个乾隆。
可为什么偏偏写得那么棒?
一部分答案,就在这些无牌选手身上。
二
无牌选手,去挑战高峰,需要勇气。
然而有一些勇气,注定会先被嘲笑。
王翰就是这样一个人。
这一年,才二十多岁的他搞了件大事。
一个清晨,王翰居然贴出了一张“海内文士排行榜”。
这是他自己制作的,将当世一百多文士从高到低划分成九等,逐一列名,公然张贴在吏部东街,也就是长安承天门南的尚书省左近,生怕事不够大。
而且,最高的第一等里赫然写着三个名字:
张说、李邕、王翰。
人们顿时炸锅了。有记载说,“观者万计,莫不切齿”,纷纷对他致以粗暴问候。
张说是大文豪,李邕是大名士,你王翰是谁?好不知羞!
面对质疑,王翰很受触动,他诚恳地端起了酒杯。
大家说“呵呵,别以为敬个酒就轻易原谅你……”
却见王翰一饮而尽:我敬我自己的勇气。
当京城的人们又一次听见王翰的名字的时候,是伴随着一首诗,如风一样传来: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无牌选手”,为自己赢得了一生的最高荣誉。
三
冲击高峰,是有志之士的追求。
但在唐朝,有一些挑战,当时并未得到赞赏。
这年,有个叫刘长卿的诗人说:我要写一首诗,关于洞庭湖的。
朋友面面相觑,说老刘要不你再想想?
在诗歌领域,有一些题目是高危的,被称之为“诗中险地”,比如洞庭湖。
当初屈原大神就写过: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等到了唐朝,尤其是公元八世纪中叶之后,洞庭湖几乎成了不可触碰的存在,因为两个大诗人孟浩然、杜甫都写出了名篇。
孟浩然诗题为《望洞庭湖赠张丞相》,其中有一联:
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后来杜甫《登岳阳楼》又有一联,可以匹敌:
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
巨作面前,晚辈似乎只能仰视。后来元代的方回就说:“尝登岳阳楼,左序毯门壁间大书孟(浩然)诗,右书杜(甫)诗,后人不敢复题。”
意思就是,岳阳楼上左边挂着孟浩然的诗,右边挂的杜甫诗,谁还敢再写呢?
然而,方回这句话却错了,属于“想当然”了。
在唐朝,后人不但没有“不敢复提”,而是发起一波又一波冲击。
作为孟浩然、杜甫的晚辈,后生小子刘长卿坦然不惧。
纪录,就是给人突破的;名篇,就是给人超越的。前人能写,我为什么不能?焉知我不能封神?
望着浩淼的烟波,他努力构思,精心创作,交出了自己的作品:
万古巴丘戍,平湖此望长。
问人何淼淼,愁暮更苍苍。
叠浪浮元气,中流没太阳。
孤舟有归客,早晚达潇湘。
看得出他借鉴了杜甫的“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并努力想在气魄上追赶、超越之。
可结果是,这首诗既不出名,也未出丑,很快被淹没。
方回就说这诗“世不甚传”,用今天的话讲就是没有浪花。就像年轻博主全力以赴制作的一部短视频,或是精心打造的一个账号,没招骂,却也乏人问津。
然而刘长卿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在他之后,一代又一代唐朝年轻诗人都向洞庭湖诗发起冲击。
比如许棠的:“四望疑无路,中流忽有山。”
比如可朋的:“水涵天影阔,山拔地形高。”
刘长卿自己也没有放弃,而是继续潜心打磨,提高技艺。
尤其是在最爱的单项五言律诗上,不断尝试创作。
终于,他的洞庭湖诗没有红,但他别的作品《逢雪宿芙蓉山主人》《别严士元》《秋日登吴公台上寺远眺》都名垂千古。
有一些甚至是在他的“非强项”七言律诗上取得的辉煌。
后来,中国文学史上,人们记住了他的名号:五言长城。
四
除了勇气、挑战之外,还有个特别沉重的词叫坚持。
有些坚持,在当时看不到任何希望。
晚唐的某一年,在公布科举成绩的贡院东墙,有个颜值很低、长得像猴子的读书人,正在焦急等待消息。
看了又看,始终没有“罗隐”这个名字。又落第了。
事实上,这位罗隐一生“十上不第”,考了十余次都落榜。要知道古代科举三年才一考,等于三十多年人生都在水深火热之中,没法上岸。
丧气、失望、痛苦,反复折磨着他。“憔悴长安何所为,旅魂穷命自相疑。”坚持,还有意义吗?无数次他问自己。
但他至少坚持了一件事,就是写诗。窘迫时写诗,愤懑时写诗,欢醉时写诗。“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是他与自己的和解。
与此同时,他的内心却又总能生出新的力量:“男儿心事无了时,出门上马不自知”——我的心事还没完成,我怎么能罢休呢?
终于,他的才华品性打动了一个人——吴越之主钱镠,他重用了罗隐。或许更重要的是,世人认可了他的诗才,评价他为晚唐最杰出诗人之一。
后来鲁迅就说,罗隐是一塌糊涂的泥塘里的光彩和锋芒。这等于是追授了他一块闪亮的奖牌。
正值奥运会。
唐朝诗人的精神状态是什么,其实某种程度上和奥运精神是一样的:更高,更快,更强。
追逐更好,从来没有止境;绝不在纪录面前望而却步;每树立一块丰碑,都是一次新的出发。
超级巨星固然是这样,比如李白的“我志在删述”,杜甫的“语不惊人死不休”;而那些“普通”选手也是这样,例如王翰、刘长卿、罗隐。
二百九十年唐诗历史上,有无数次的师出无功,有数不清的“世不甚传”,有大批的“无牌选手”,甚至是不被世人理解的“观者切齿”。
但最后,他们都在一个光辉时代烙上了自己的印记,留下了标准,拿到了自己的人生奖牌,就和体育场上的健儿一样。
说到奥运会,有一位江湖老友,就和体育赛场特有缘分,多次和中国运动健儿携手。那就是“浓香鼻祖”泸州老窖。

成年人能走到一起,根本上都是价值观,二者拥有相似的品质:拼搏、进取、超越,就和文中的诗人一样。

事实上,在顶级体育赛场“偶遇”泸州老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2011年起,泸州老窖持续与乒乓球、高尔夫、足球等体育运动激情“碰杯”。

之前的北京冬奥期间,泸州老窖独家冠名东方卫视竞技节目《冠军对冠军》也很吸粉。
2023年杭州亚运会期间,泸州老窖以TEAM CHINA/中国国家队专用庆功酒的身份推出《你我都是国家队》的主题TVC,通过洞察社会情绪,激励大众与民众达成情感共鸣。
近期,泸州老窖再次以该身份,助力运动健儿们出征巴黎奥运会。同时向大众传递“庆功”概念,聚焦在每一个“平凡”的人身上。
而让人感慨的是,唐朝诗人许多一生“无牌”,更没喝上自己的庆功酒。

这其中,包括坎坷的杜甫、李白,也包括孟浩然、孟郊、贾岛、李贺等等许多诗人。

那个时代,读者的反馈很慢,一个人的口碑积累往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人们要漫长的时间才能辨识出传奇,为他们庆功。

但是今天,泸州老窖成为了每个普通人都触手可及的庆功酒,只要你想,马上就可以为自己微小的进步而庆功。
希望运动队员们专心比赛,全力以赴,赛后不论胜负,小酌一杯。
庆的不是奖牌,而是自己无憾无悔的付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