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巴西圣保罗州的渔民捕获了这条鲨鱼，生物学家保罗·多斯桑托斯（Paulo dos Santos）正在测量它。它不是新研究的一部分。｜VICTOR MORIYAMA, NAT GEO IMAGE COLLECTION
听起来像是什么B级片情节——“可卡因鲨鱼”正在里约热内卢沿岸打转。
关于巴西斜锯牙鲨的一篇新研究分析显示，违禁药品正在进入海洋、污染鱼类，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发现。
为了这项研究，研究人员对13只鲨鱼进行了科学解剖。这些鲨鱼是在2021年9月到2023年8月之间被渔民从瑞克里约多斯班德兰特斯(Recreio dos Bandeirantes)附近海水中意外捕获的。这个地方与里约热内卢相邻，拥有珍珠白色的漫长海滩。
团队在全部13条鱼的肌肉和肝脏组织中发现了可卡因和苯甲酰爱康宁，后者是可卡因在机体内分解时的代谢产物。
医药废弃物无论合法与否，都是一个关系着海洋、河流与湖泊野生动物的缺乏研究的问题。科学家也在伦敦这样的大城市附近以及佛罗里达州沿岸区域发现了可卡因及其他违禁药品的痕迹。
现在我们还不清楚可卡因(从古柯叶中提取的兴奋剂)会对巴西斜锯牙鲨产生什么影响。巴西斜锯牙鲨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列为“易危到濒危”物种，主要是因为过度捕捞。
生物学家蕾切尔·安·豪瑟-戴维斯与生态毒理学家恩里克·萨基奥洛(Enrico Saggioro)都在奥斯瓦尔多·克鲁多研究所(Oswaldo Cruz Institute)工作，这是位于里约热内卢的一所国家公共卫生研究机构。二人提到，在他们的新研究中，他们没有分析鲨鱼的健康状况。
不过废弃药物的负面影响是“有可能存在的”，研究作者说，其根据在于，此前的研究发现接触了可卡因的斑马鱼和贻贝受到了损伤。
他们还说，另有关于鱼眼的研究发现这些药品会对它们的实力与狩猎能力造成损害。
“有很多问题都关系到它们的健康，例如可能存在的繁殖问题，还有猎物-掠食者交互当中的问题。”两位科学家说。他们的论文已在《整体环境科学》(Science of The Total Environment)杂志发表。容易受伤的鲨鱼
研究还显示，13条鲨鱼体内的可卡因剂量是苯甲酰爱康宁的三倍左右，这意味着药物大多没有经过人体或其他生物体代谢，其中一些可能是直接倾倒在水体中的。“我一点也不惊讶能在水体里找到可卡因代谢物——因为你能想象到人类尿液携带这些东西，令我震惊的是在水里发现‘可卡因’。”美国佛罗里达大学(University of Florida)海洋学家特雷西·法纳拉(Tracy Fanara)说。研究中写到，巴西“是南美洲主要的可卡因消费市场之一，拥有大约150万可卡因使用者，占了全世界使用者的近8%。”参与该研究的科学家认为，可卡因进入鱼类体内有两种方式：其一，随着毒品使用者身体的废物进入排水系统；其二，随“非处方”可卡因提纯实验室的纯净可卡因排入瑟纳姆贝提巴运河(Sernambetiba Canal)沿线的污水管道，再从瑞克里约多斯班德兰特斯入海。而巴西斜锯牙鲨经常在沿岸海域活动，因此尤其容易遭受毒品排污和其他城市污染的影响。
可卡因如何影响鲨鱼？
鲨鱼可能直接通过鳃吸收可卡因，也可能吃下含有该物质的小体型猎物。据研究作者称，这种经由食物链形成的生物累积可以解释为什么鲨鱼体内的可卡因含量高于之前研究中测试过的其他水生生物。鲨鱼有可能无法像人类一样快速代谢可卡因，因此该药物在其体内会停留更长的时间，继而扰乱内分泌系统、破坏激素调节，教授丹尼尔·D.斯诺(Daniel D. Snow)说。他对河流中含类固醇的情况进行过研究，是美国内布拉斯加水资源中心(Nebraska Water Center)的实验室负责人。斯诺说，任何具有生物活性的化学物质都会引起压力，结果让原本就在减少的鱼类更容易患上疾病。“这是可卡因污染危害日益严重的一个证据。”意大利那不勒斯费德里科二世大学(University of Naples Federico II)的比较解剖学教授安娜·卡帕尔多(Anna Capaldo)说。她曾研究可卡因对淡水欧洲鳗鲡的影响，并发现接触可卡因的欧洲鳗鲡出现了肌肉肿胀和激素紊乱，这些又导致它们的压力增加。卡帕尔多参与审阅了最新发表的巴西鲨鱼研究，他表示，科学家们需要对受到可卡因污染的巴西斜锯牙鲨的器官进行检查，这样“才能就(毒品是否正在伤害鲨鱼)给出肯定的结论”。
佛罗里达的鲨鱼也危在旦夕
在这片区域，在毒品非法运输中使用的塑料包裹有时会从走私船上落水。还有些情况下，这些毒品包在被拾上来以前，藏匿在增重过的网里，沉在水下。尽管法纳拉与团队尚未找到可卡因在佛罗里达鲨鱼身上出现的证据，但很可能这样的事情正在发生。她说，巴西研究令人忧虑。她指出，巴西斜锯牙鲨“终其一生暴露在这种毒品的影响下，而它们还是一个易危物种。”但她还说，这份研究存在“严重”弱点：该研究的科学家没有从瑞克里约多斯班德兰特斯捕获那些鲨鱼的地方对海水取样。因此，为了更广泛地了解生态系统中的可卡因状况，萨基奥洛正在里约热内卢全流域针对该毒品展开检测。
没有简易的办法
斯诺说，别说是控制可卡因，哪怕是要控制合法药物在海洋中的排放，都是十分困难的。“可能的方案是治理污水，从而防止向海水排放任何这类化学物质，但那将昂贵得超乎想象。”他说。在这项研究中，研究人员呼吁巴西监管机构承认海洋生态系统中出现了违禁药品，并通过立法监督和减少其含量。他们写道，在鲨鱼身上发现可卡因“突出强调：健全强力法律框架、落实治理举措以解决这一新出现的环境问题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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