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加上前面的六篇,就凑成100条了。所以,还是成了《阿毘达磨理校百例》。不过,其中有些条目阿毘达磨含量不高。我之前发邮件问一家出版社,是否对这稿子感兴趣,他们让我发去看看。我就挑选了10条阿毘达磨含量不太高的(也就是不熟悉阿毘达磨的人也容易看懂的)。换句话说,是样品。但真要成书的话,如果后续发现新的条目,我会渐次替换掉现有100条中阿毘达磨含量低的。因为我不想让总条目超过100了。
我是7月8号整理第一篇的。说“整理”,是因为这些条目大都在CBETA上发布过,只是当时没有解释,现在顺便解释两句。其实,重要的不是解释,而是列出作为参考的文本证据。所以,这本书稿中,有70%-80%的内容是引用。
我一开始希望毘昙部汉译文献中,每一部至少找一条,这样可以实现“全覆盖”,后来发现,有些论书可找的条目太少,硬塞就阿毗达磨含量太低了,所以,《施设论》就一条没找。其他诸论目前都覆盖了(不包括本土著述)。但这样还是不够好,因为重要论书中选的条目太少了,像《婆沙》只选了2条。
鉴于近期不一定会出版,我有可能会慢慢地再留意一下毘昙部的异文,然后慢慢替换阿毘达磨含量不高的。替换下来的,我就先发到CBETA讨论区。
《阿毘達磨理校百例》(6)
《阿毘達磨法蘊足論》卷7〈11 靜慮品〉:「云何喜?謂順喜觸所起心喜,平等受受所攝,是名喜。復次修第二靜慮時,順喜受觸所起心喜,平等受受所攝,是名喜。云何憂?謂順憂觸所起心憂,[8]平等受受所攝,是名憂。」(CBETA 2024.R1, T26, no. 1537, p. 484c23-27)[8] 平【大】,不平【聖】 「喜」是平等受,「憂」是不平等受。大本錯誤,聖本正確。像這種在同一部論中一般都有定義。《阿毘達磨法蘊足論》卷10〈17 根品〉:「云何喜根?謂順喜觸所生心喜,平等受受所攝,是名喜根。復次脩初二靜慮,順喜觸所生心喜,平等受受所攝,是名喜根。云何憂根?謂順憂觸所生心憂,不平等受受所攝,是名憂根。」(CBETA 2024.R1, T26, no. 1537, p. 499b17-21)《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56:「此具縛者於見苦所斷法有一部愛結繫二部見結繫。於見集所斷法亦爾。於見滅所斷見結相應法。有一部愛結繫三部見結繫。於見結不相應法有一部愛結繫三部見結繫。於見道所斷法亦爾。於修所斷法有一部愛結繫二部見結繫。」(CBETA 2024.R1, T27, no. 1545, p. 290b3-9)本題的詳細解釋可見《俱舍九題》頁133。「於見結不相應法有一部愛結繫三部見結繫」的「三部」應為「二部」。因為見滅所斷見結不相應法,只有見苦見集二部遍行見結繫,沒有自部見結繫,因為自部見結不緣彼,亦不與彼相應。還可以參考異譯。《阿毘曇毘婆沙論》卷31〈2 一行品〉:「具縛見苦所斷法,一種愛結繫,二種見結繫。見集所斷亦如是。見滅所斷見相應法,一種愛結繫,三種見結繫。見不相應法,一種愛結繫,二種見結繫。見道所斷亦如是。修道所斷法,一種愛結繫,二種見結繫。」(CBETA 2024.R1, T28, no. 1546, p. 224b27-c3)《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145:「云何見道所斷。謂喜根隨信隨法行。道現觀邊忍所斷。此復云何。謂見道所斷十[2]二隨眠相應喜根。」(CBETA 2024.R1, T27, no. 1545, p. 743b16-19)[2] 二【大】,三【宋】【元】【明】【宮】 我們只需要計算一下見道所斷有多少隨眠相應喜根即可。「謂喜根隨信隨法行。道現觀邊忍所斷」,中間不應用句號隔開。欲界見道所斷隨眠有:貪、瞋、無明、慢、疑、邪見、見取、戒禁取。上界除瞋。其中,不容與喜根相應的有:瞋、欲界疑。所餘隨眠是:欲界六:貪、無明、慢、邪見、見取、戒禁取;色界七:貪、無明、慢、疑、邪見、見取、戒禁取;無色界:無。合計十三。大本錯誤,宋本正確。本題在《俱舍九題》頁109提到過。還有一種方法,是通過《發智》《品類》知道見所斷喜根共52,《婆沙》中前三部分別是:17、11、11,相減可知第四部為13。《阿毘達磨品類足論》卷15〈7 辯千問品〉:「云何見所斷?謂喜根隨信隨法行現觀邊忍所斷。此復云何?謂見所斷五十二隨眠相應喜根。」(CBETA 2024.R1, T26, no. 1542, p. 755a3-6)《阿毘達磨發智論》卷14:「喜根:或見所斷,或修所斷,或不斷。云何見所斷?謂:喜根,隨信、隨法行,現觀邊忍所斷。此復云何?謂:見所斷五十二隨眠,相應喜根。」(CBETA 2024.R1, T26, no. 1544, p. 992a20-23)《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145:「謂見苦所斷十七隨眠相應喜根。十七隨眠者。謂欲界除瞋疑。色界一切。云何見集所斷。謂喜根隨信隨法行集現觀邊忍所斷。此復云何。謂見集所斷十一隨眠相應喜根。云何見滅所斷。謂喜根隨信隨法行。滅現觀邊忍所斷。此復云何。謂見滅所斷十一隨眠相應喜根。」(CBETA 2024.R1, T27, no. 1545, p. 743b10-16)《阿毘曇毘婆沙論》卷17〈4 愛敬品〉:「問曰:若離五種欲入見道者,苦法忍滅、苦法智生,彼前所斷欲界見苦所斷五種欲、彼剎那中所斷四種欲,彼九種盡是與苦法[6]忍俱生無漏得作證。如是乃至道法忍滅、道法智生,彼前所斷欲界見道所斷五種欲、彼剎那中所斷四種欲彼九種,盡是與道法智俱生無漏得作證。」(CBETA 2024.R1, T28, no. 1546, p. 128c13-19)[6] 忍【大】,智【宋】【元】【明】【宮】 這是說,先離欲界五品染後入見道,見苦所斷九品染盡是與苦法智俱生無漏得作證。因為苦法智忍時四品染仍然成就,苦法智時方不成就。類比隨後的「彼九種盡是與道法智俱生無漏得作證」可知。「九種」後面完全不應該加逗號。也可參考《婆沙》。需要注意的是,在《阿毘曇毘婆沙》中,這一段在《雜犍度》的《愛敬品》;在《婆沙》中,這一段在《定蘊》的《得納息》。《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158:「問若先離欲界五品染。後入正性離生。苦法智生時。於先所斷見苦所斷五品法。及今所斷見苦所斷四品法。皆得無漏離繫得乃至道法智生時。於先所斷見道所斷五品法。及今所斷見道所斷四品法。皆得無漏離繫得。道類智生時。於三界見所斷法皆得無漏離繫得。彼先所斷欲界修所斷五品法。無漏離繫得何時當得。」(CBETA 2024.R1, T27, no. 1545, p. 804a29-b7)《鞞婆沙論》卷3:「問曰:九結有何性?答曰:愛結三界五種,是十五種。慢結、無明結亦爾。恚結五種六識身。見結十八種。失願結亦爾。疑結三界四種,是十二種。慳嫉結欲界思惟斷,此[1]五種。是九結性。」(CBETA 2024.R1, T28, no. 1547, pp. 436c27-437a2)[1] 五【大】,百【聖】 大本錯誤,聖本正確。「五」是「百」的形訛。只需要計算一下即知:愛結15、慢結15、無明結15、恚結5、見結18、失願結18、疑結12、慳結1、嫉結1,加起來是100。其中,見結包括身見3、邊見3、邪見12。可以參考異譯《婆沙》。但要注意,這裡的「六識身」三個字是多餘的,兩個異譯本都沒有,而且和上下文沒有邏輯關係。《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50:「有九結。謂愛結恚結慢結無明結見結取結疑結嫉結慳結。問此九結以何為自性。答以百事為自性。謂愛慢無明結。各三界五部為四十五事。恚結唯欲界五部為五事。見結有十八事。謂有身見邊執見各三界見苦所斷為六事。邪見三界各四部為十二事。取結有十八事。謂見取三界各四部為十二事。戒禁取三界各見苦道所斷為六事。疑結三界各四部為十二事。嫉慳結各欲界修所斷為二事。由此九結以百事為自性。」(CBETA 2024.R1, T27, no. 1545, p. 258a3-12)《阿毘曇毘婆沙論》卷27〈1 不善品〉:「問曰:九結體性是何?答曰:有百種。愛結,三界有十五種。恚結,有五種。慢結,三界有十五種。無明結,三界有十五種。見結,有十八種。身見,三界有三種。邊見亦爾。邪見,三界有十二種。取結,有十八種。見取,三界有十二種。戒取,三界有六種。疑結,三界有十二種。嫉、慳,欲界修道所斷有二[A1]種。」(CBETA 2024.R1, T28, no. 1546, p. 200c6-12)[A1] 種【CB】【麗-CB】,[-]【大】(cf. K25n0951_p0673b19) 《鞞婆沙論》卷3:「問曰:何以故使中五見立一見使,結中[6]二見立見結、二見立失願結?答曰:佛世尊於法真諦,餘真無能過。彼盡知法相盡知行,謂法能獨擔彼獨立,謂不能獨擔彼立品。或曰:前已說苦繫是結義,謂身見彼名女,繫苦中非是樂;謂邊見及邪見彼亦名女,繫苦中非是樂,是等共一名一性故。三立一見結,謂戒盜彼名[7]界,繫苦中非是樂;謂見盜亦名[*]界,繫苦中非是樂,是共一名一性故,是二見立一失願結。或曰:謂彼種等攝亦等。種等者,謂見結十八種,失願結亦十八種。攝等者,見結攝十八使,失願結亦攝十八使。謂彼種等攝亦等,以是故結中三見立見結,二見立失願結。」(CBETA 2024.R1, T28, no. 1547, p. 437c4-17)[6] 二【大】,三【宋】【元】【明】【宮】【聖】 [7] 界【大】*,男【明】【宮】* [*7-1] 界【大】*,男【明】【宮】* 頌曰:「結九物取等,立見取二結。」即便不知道這個頌,從上下文也能判斷。引文說「以是故結中三見立見結,二見立失願結」,可見異文[6]大本錯誤,宋本正確。三見是:身見、邊見、邪見;二見是:見取、戒禁取。主要想說的是異文[7],兩處應該是「男」。前面說了,「謂身見彼名女,繫苦中非是樂;謂邊見及邪見彼亦名女」,那麼,見取、戒禁取自然是「男」。由於「男」和「界」形近,《往生論》中的「大乘善根男,等無譏嫌名」,一向被誤認為是「大乘善根界,等無譏嫌名」。天台智者大師知其為「男」,人多不從。《阿毘曇毘婆沙論》卷27〈1 不善品〉:「問曰:何故五見,三見立見結、二見立取結耶?答曰:同苦繫義故。身見名女聲,是苦繫義非樂。如身見,邊見、邪見亦如是。見取、戒取名男聲,是苦繫義非樂(天竺聲論法有男聲、女聲、非男非女聲)。」(CBETA 2024.R1, T28, no. 1546, p. 201a6-10)《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50:「問何故五見中三見立見結。二見立取結耶。答於合苦時由名等故。謂前三見同是女名。後之二見同是男名。以見是女聲。取是男聲故。」(CBETA 2024.R1, T27, no. 1545, p. 258b25-28)《無量壽經優波提舍》:「大乘善根界 天台智者即曰「界」字乃「男」字之錯,則宜改作。而諸疏家皆作「界」字,故今存之。」(CBETA 2024.R1, T26, no. 1524, p. 233a27-29)《鞞婆沙論》卷3:「問曰:如此天及人,或九結或六結或三結或無結。有九結者一切凡夫人,有六結者如凡夫欲愛盡及聖人欲愛未盡,有三結者如聖人欲愛盡,無結者阿羅漢。[5]天及人獨成就二結慳及嫉。何以故告拘翼:天及人、阿須羅、揵沓和、迦留羅、羅剎,如是及餘各異身,有二結慳及嫉耶?」(CBETA 2024.R1, T28, no. 1547, p. 438b5-11)[5] 天【大】,無天【宋】【元】【明】【宮】 這是說,天及人可以成就九結、六結、三結或不成就結,但不能唯獨成就嫉、慳二結。但由於經中說「天及人有二結慳及嫉」,所以有此問。頌曰:「由二唯不善,及自在起故,纏中唯嫉慳,建立為二結。」如果成就嫉、慳,必然未離欲染,必然成就欲貪、瞋恚等結。因此,大本錯誤,宋本正確。《阿毘曇毘婆沙論》卷27〈1 不善品〉:「問曰:眾生或有九結、或有六結、或有三結、或有無結。九結者,具縛凡夫。有六結者,是離欲界欲凡夫、未離欲愛聖人。有三結者,離欲聖人。無結者,是阿羅漢。無有眾生成就二結一結者,何故世尊說:人天阿修羅等多成就二結?」(CBETA 2024.R1, T28, no. 1546, p. 201c6-11)《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50:「問諸有情類或具九結。或有六結。或有三結。或全無結。具九結者。謂具縛異生。有六結者。謂已離欲染異生及未離欲染聖者。有三結者謂已離欲染聖者。全無結者。謂阿羅漢。無成二結及一結者。佛何故說由嫉與慳人天龍等屢興戰鬪。」(CBETA 2024.R1, T27, no. 1545, p. 259a23-29)《鞞婆沙論》卷3:「分別種者,謂七使。[9]欲愛使中分別種,於九十八使中起五種恚使亦爾。」(CBETA 2024.R1, T28, no. 1547, p. 438c13-14)[9] 欲愛使中【大】,中欲愛使【宋】【元】【明】【宮】,欲愛使【聖】 頌曰:「六行部界異,故成九十八。」這裡大本錯誤,宋本正確,需要重新句讀:「分別種者,謂七使中欲愛使分別種,於九十八使中起五種。恚使亦爾。」這是說,七隨眠中的欲貪,按照部來分別,就是欲界五部;瞋恚也是欲界五部。這裡的「種」玄奘譯作「部」,即「三界十五部」的「部」。《阿毘曇毘婆沙論》卷27〈1 不善品〉:「佛經說七使,以界、以種、以行有九十八使。七使中欲愛使,於九十八使中,以種故有五。恚使亦爾。」(CBETA 2024.R1, T28, no. 1546, pp. 201c28-202a1)《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50:「佛唯說有七種隨眠如何強增為九十八。為遮彼意廣七隨眠為九十八。謂依行相界部別故。七隨眠中欲貪隨眠部別故為五。瞋恚隨眠亦爾。」(CBETA 2024.R1, T27, no. 1545, p. 259b25-28)《舍利弗阿毘曇論》卷1〈1 入品〉:「十二入,幾報、幾報法、幾非報非報法?五報,三二分或報或非報非報法,四三分或報或報法或非報非報法。云何五報?眼入耳入鼻入舌入身入,是名五報。云何三二分或報或非報[4]或非報法?香入、味入、觸入,是名三二分或報或非報非報法。云何四三分或報或報法或非報非報法?色入、聲入、意入、法入,是名四三分或報或報法或非報非報法。」(CBETA 2024.R1, T28, no. 1548, p. 531b13-20)[4] 或【大】,〔-〕【宋】【元】【明】【宮】 這裡的異文本身很簡單,但相關內容牽涉到阿毘達磨思想史上的流變,所以展開說說。要分別的三種是:報、報法、非報非報法。因此,大本錯誤,宋本正確。這裡的「報」,有兩種含義:有執受、是異熟。報法,是「有異熟」。非報非報法,是同時滿足三個條件:無執受、非異熟、無異熟。眼等五處,這裡都看成「報」。和《俱舍》的「內五有熟養」不同,《舍利弗》沒有區分「所長養」,可見是早期的阿毘達磨思想。我們可以從「色入」看出「報」的含義的含混:「云何色入報?若色入受,是名色入報。云何色入報?若色入業法煩惱所生報我分攝身好色非好色、端嚴非端嚴、妍膚非妍膚、嚴淨非嚴淨,受心所起去來屈申迴轉身教,是名色入報。云何色入報法?若色入有報,是名色入報法。云何色入報法?色入若善不善,若善心若不善心所起去來屈申迴轉身教,是名色入報法。云何色入非報非報法?若色入無記非我分攝非報非報法心所起去來屈申迴轉身教,若外色眼識所知,是名色入非報非報法。」阿毘達磨到了後來,就嚴格區分了「有執受」和「是異熟」,但這時還沒有區分,統稱為「報」。更重要的,是對「聲入」的認識。《舍利弗阿毘曇論》卷1〈1 入品〉:「云何聲入報?若聲入受,是名聲入報。云何聲入報?若[5]聲入業法煩惱所生報我分攝身好聲非好聲、眾妙聲非眾妙聲、軟聲非軟聲,受心所起集聲音句言語口教,是名聲入報。云何聲入報法?若聲入有[6]報,是名聲入報法。云何聲入報法?若聲入善不善,若善心若不善心所起集聲音句言語口教,是名聲入報法。云何聲入非報非報法?若聲入無記非我分攝非報非報法心所起集聲音句言語口教,若外聲耳識所知,是名聲入非報非報法。」(CBETA 2024.R1, T28, no. 1548, p. 531c19-29)[5] 聲入【大】,聲入受具名聲入報云何聲入報若聲入【聖】 [6] 報【大】,疑【聖】 這一段,異文[5],聖本顯然是重複了一句,「具」是「是」的形訛。異文[6],聖本也是明顯的形訛。從這裡可以看出,《舍利弗》認為「聲入」容「有執受」,容「是異熟」。這和後來的見解不一樣。《俱舍》:「前八界及聲,無執受餘二」,「聲無異熟生」,認為聲既不容有執受,也不容是異熟。《婆沙》卷118詳細解釋了「聲」可否容「是異熟」的辯論:「謂犢子部、分別論者欲令音聲是異熟果,問:彼由何量作如是說?答:由聖言故。如《施設論》說『何緣菩薩感得梵音大士夫相?菩薩昔餘生中離麁惡語此業究竟得梵音聲』,由此說故,彼便計聲是異熟果。為遮此意顯一切聲非異熟果故作斯論。……問:若一切聲非異熟果,《施設論》說當云何通?答:依展轉因作如是說。然一切聲非異熟果。問:何故諸聲非異熟果?或有說者……」這也可以看出《舍利弗》體現的是阿毘達磨的早期形態。《尊婆須蜜菩薩所集論》卷4:「如苦眾生入[7]慈三昧,非一切眾生有苦,彼三昧為[8]緣何等?或作是說:諸苦眾生彼即其因緣。或作是說:一切眾生有苦根,彼悲是其緣。」(CBETA 2024.R1, T28, no. 1549, p. 746b25-28)[7] 慈【大】,悲【宋】【元】【明】【宮】 [8] 緣【大】,〔-〕【宋】【元】【明】【宮】 這條很簡單,參考上下文,即知是悲三昧。異文[7]大本錯誤,宋本正確。異文[8]大本正確。《尊婆須蜜》:「如樂眾生入慈三昧,非一切眾生有樂。彼三昧為緣何等?……如喜眾生入喜三昧,非一切眾生喜,彼三昧為緣何等?……」《尊婆須蜜菩薩所集論》卷4:「或作是說:此間入四種禪,漸漸退、住退、增上退。漸漸[4]退、住退生彼間;增上退越彼間,厭退般涅槃。如是生彼間,若入漸漸退三昧,便於彼間退;若入住退三昧,即生彼間;若入增退三昧超越彼地,以無漏道於彼間般涅槃。」(CBETA 2024.R1, T28, no. 1549, p. 747a22-27)[4] 退【大】,厭退【宮】 這裡的異文處,兩本都不正確。「厭退」應該在「漸漸」前面,也就是:「或作是說:此間入四種禪,漸漸退、住退、增上退、厭退。漸漸退;住退生彼間;增上退越彼間;厭退般涅槃。」頌曰:「淨定有四種,謂即順退分,順住順勝進,順決擇分攝。」「厭退」類似「順決擇分」,但它的含義和「順決擇分」有區別。只是把定分為四種的思路框架是類似的。《阿毘曇心論》卷1〈3 業品〉:「色中有善業是白有白報者,色界善業是白報,一向不[10]淨故及離不善故,彼一向極妙報,是謂白有白報。」(CBETA 2024.R1, T28, no. 1550, p. 814c5-7)[10] 淨【大】,諍【宋】【元】【明】【宮】 這裡的異文,「淨」和「諍」含義相反。「不淨」和「白」的含義相反,故大本錯誤,宋本正確。碰到《心論》的異文,可以參考《心論經》。「諍」是「惱」的意思。《阿毘曇心論經》卷2〈3 業品〉:「若色界中善業是白是白報者,色界中善業是白,一向無惱故;彼報亦白,一向可愛故。」(CBETA 2024.R1, T28, no. 1551, p. 842c14-15)《阿毘曇心論經》卷1〈2 行品〉:「觸者,依緣心和合,如日光珠[8]異和合生火。」(CBETA 2024.R1, T28, no. 1551, p. 836c21-22)[8] 異【大】,糞【宮】 這是說「三和合生觸」,三,就是依、緣、心,比如,眼、色、眼識,三和合生眼觸。比喻三者的,就是日、光珠、糞,這是取火的方法。因此,大本錯誤,宮本正確。參考《寶積》,可知這是常見的比喻。《大寶積經》卷56:「難陀!如明眼人為求火故,將日光珠置於日中,以乾牛糞而置其上,方有火生。」(CBETA 2024.R1, T11, no. 310, p. 329a6-8)《雜阿毘曇心論》卷1〈1 界品〉:「七種造[14]色,謂澁、滑、輕、重、冷[15]暖、飢、渴。澁者麁強,滑者細軟,輕者不可稱,重者淳厚,冷者求暖,飢者欲食,渴者欲飲。」(CBETA 2024.R1, T28, no. 1552, p. 872c12-15)[14] 色【大】,色者【宋】【元】【明】【宮】 [15] 暖【大】,〔-〕【宮】【聖】 「暖」是多餘的。大本錯誤,宮本正確。可參考《心論經》等。《阿毘曇心論經》卷5〈8 修多羅品〉:「諸食中摶食欲界說三入者,摶食是欲界三入:香、味、觸。事有十三,十一事是觸:四大、七種造色。所謂澁、滑、重、輕、冷、飢、渴及香、味。」(CBETA 2024.R1, T28, no. 1551, p. 863a8-10)《入阿毘達磨論》卷1:「漏有三種,謂欲漏、有漏、無明漏。欲界煩惱并纏,除無明,名欲漏。有四十一物,謂三十一隨眠并十纏。色無色界煩惱并纏,除無明,名有漏。有五[14]十四物,謂上二界各二十六隨眠,并惛沈、掉舉,同無記故、內門轉故、依定地故,二界合立一有漏名。三界無明名無明漏,有十五物,以無明是諸有本故,別立漏等。」(CBETA 2024.R1, T28, no. 1554, p. 984b27-c4)[14] 十【大】,二【宮】 從阿毘達磨上看,「五十四物」和「五二四物」都是不對的。實際上,不難想象,「二」最初是某本寫在「四」旁邊,打算替換「四」而稱「五十二物」的,在傳抄中被誤認為是要替換「十」,於是宮本成了不通的「五二四物」。從阿毘達磨上理解這個問題非常簡單。但它也牽涉到阿毘達磨思想史上的見解轉變。上二界的「惛沉、掉舉」,如果不視為「有漏」,「有漏」就是「五十二物」;如果視為「有漏」,「有漏」就是「五十六物」。因為色界、無色界各有惛沉掉舉,是需要分開計算的。因為色界無色界其他煩惱如貪、慢等,也是按界來分別計算的,雖然合成為「有漏」,但計算彼體時還是要依界分別,因此,不是52+2,而是52+4。《品類》最初主張的是上二界纏也是「有漏」,而《俱舍》《正理》不讚同這種主張。《入阿毘達磨》既然認為「有漏」是「色無色界煩惱并纏除無明」,那就應該是「五十六物」。《俱舍》:「色無色界煩惱除癡,五十二物總名有漏,謂上二界根本煩惱各二十六。豈不彼有惛沈掉舉二種纏耶?《品類足》中亦作是說:云何有漏?謂除無明,餘色無色二界所繫結縛隨眠隨煩惱纏。今於此中何故不說?迦濕彌羅國毘婆沙師言:彼界纏少,不自在故。」《正理》:「色無色界煩惱除癡,五十二物總名有漏,謂上二界根本煩惱各二十六。色無色界雖復亦有惛沈掉舉,而纏不應依界分別,上界纏少不自在故,由是有漏唯說煩惱。若纏亦依界分別者,則有漏體有五十六,故《品類足》作如是言:云何有漏?謂除無明,餘色無色二界所繫結、縛、隨眠、隨煩惱、纏。」《眾事分》:「云何有漏?謂除色、無色界繫無明,餘色無色界繫相應結縛使煩惱纏,是名有漏。」《品類》:「有漏云何?謂除色無色界繫無明,諸餘色無色界繫結、縛、隨眠、隨煩惱、纏,是名有漏。」《五事毘婆沙論》卷2〈1 分別色品〉:「律儀所[1]攝善無表者,若強淨心所發善表,得此無表;若劣淨心所發善表,不得此無表。捨此無表,由三種緣:一、意樂息;二、捨加行;三、限勢過。」(CBETA 2024.R1, T28, no. 1555, p. 993a12-15)[1] 攝【大】,不攝【宋】【元】【明】【宮】 這裡說的是「處中無表」。頌曰:「捨中由受勢,作事壽根斷。」《俱舍》:「論曰:處中無表,捨由六緣:一由受心斷壞故捨,謂捨所受,作是念言:我從今時棄先所受。二由勢力斷壞故捨,謂由淨信煩惱勢力所引無表,彼二限勢若斷壞時無表便捨,如所放箭及陶家輪,弦等勢力盡時便止。三由作業斷壞故捨,謂如所受後更不作。四由事物斷壞故捨。事物者何?謂所捨施寺舍敷具制多園林,及所施為罝網等事。五由壽命斷壞故捨,謂所依止有轉易故。六由善根斷壞故捨,謂起加行斷善根時,便捨善根所引無表欲非色善,及餘一切非色染法。」《婆沙》說得更接近:「彼非律儀非不律儀所攝妙行惡行由三因緣無表不斷。一由意樂不息。二由加行不捨。三由限勢未過。」從上下文也能看出,這裡說的是「律儀所不攝善無表」。因為律儀所攝無表前面已經說過了。《薩婆多宗五事論》:「云何為尋?心廉為性。云何為伺?心細為性。」(CBETA 2024.R1, T28, no. 1556, p. 996b4-5)「廉」是「麁」或「麤」的形訛。頌曰:「尋伺心麁細。」《阿毘曇五法行經》:「眼根何等?眼識相著可色。耳根何等?耳識相著可色。鼻根何等?鼻識相著可色。舌根何等?舌識相著可色。身根何等?身[1]根相著可色。」(CBETA 2024.R1, T28, no. 1557, pp. 998c29-999a3)[1] 根【大】,識【宋】【元】【明】【宮】 《品類》:「眼根云何?謂眼識所依淨色。耳根云何?謂耳識所依淨色。鼻根云何?謂鼻識所依淨色。舌根云何?謂舌識所依淨色。身根云何?謂身識所依淨色。」《阿毘達磨俱舍論》卷18〈4 分別業品〉:「脫於[6]勝菩薩, 第八施最勝。論曰:薄伽梵說:若離染者,於離染者施諸資財,於財施中此為最勝。若諸菩薩所行惠施,是普利樂諸有情因。雖不名為脫施於脫,而於施福亦為最勝。」(CBETA 2024.R1, T29, no. 1558, p. 96b24-28)[6] 勝【大】,脫【明】 由長行「雖不名為脫施於脫」可知,大本錯誤,明本正確。還可以參考《正理》《顯宗》及真諦本。《阿毘達磨順正理論》卷44:「脫於脫菩薩,第八施最勝。論曰:若已解脫者施已解脫田,於財施中此最為勝。若諸菩薩以勝意樂,等欲利樂一切有情,為大菩提而行惠施,雖非解脫施解脫田,而施福中此最為勝。」(CBETA 2024.R1, T29, no. 1562, p. 593a24-28)《阿毘達磨藏顯宗論》卷24〈5 辯業品〉:「脫於脫菩薩,第八施最勝。論曰:若已解脫者施已解脫田,於財施中此最為勝。若諸菩薩以勝意樂,等欲利樂一切有情,為大菩提而行惠施,雖非解脫施解脫田,而施福中此最為勝。」(CBETA 2024.R1, T29, no. 1563, p. 890b11-15)《阿毘達磨俱舍釋論》卷13〈4 分別業品〉:「偈曰:脫人施脫勝。釋曰:若離欲人施物於離欲人,此施於一切財施中,佛世尊說最勝。」(CBETA 2024.R1, T29, no. 1559, p. 250c10-12)《阿毘達磨俱舍論》卷26〈7 分別智品〉:「性俗三九善,依地俗一切,他心智唯四,法六餘[6]十九」(CBETA 2024.R1, T29, no. 1558, p. 137c10-11)[6] 十【大】,七【宋】【元】【明】【宮】 這是形訛,大本錯誤,宋本正確。十智中,除去俗智、他心智、法智,餘七智。參考長行即知。《俱舍》的異文是最容易辨別的。如果有異文,頌和長行可以互相參考,此外優先參考《正理》《顯宗》,其次參考真諦譯本,再次參考《光記》《寶疏》,甚至參考梵本。如果有能力,可以參考《婆沙》。說「有能力」,是因為《婆沙》在結構上並不和《俱舍》對應,但《俱舍》是依《婆沙》造的,如果熟悉《婆沙》,就是非常重要的參考。《阿毘達磨俱舍論》卷26〈7 分別智品〉:「依地別者,謂世俗智通依欲界乃至有頂,他心智唯依四根本靜慮,法智依此四及未至、中間,餘依此六地及下三無色。」(CBETA 2024.R1, T29, no. 1558, p. 137c15-18)《阿毘達磨順正理論》卷74:「他心智唯四, 法六餘七九」(CBETA 2024.R1, T29, no. 1562, p. 741c5)《阿毘達磨俱舍論》卷29〈8 分別定品〉:「第三靜慮寧無解脫?第[4]三定中無色貪故,自地妙樂所動亂故。」(CBETA 2024.R1, T29, no. 1558, p. 151b28-c1)[4] 三【大】*,二【宮】* 這是問為何第三靜慮沒有解脫。是因為第二靜慮沒有色貪。初二靜慮有解脫,是因為欲界初靜慮有色貪。因此這裡是「二」。大本錯誤,宮本正確。可參考真諦譯本及普光《俱舍論記》,不過,《光記》也有同樣的異文。《阿毘達磨俱舍釋論》卷21〈8 分別三摩跋提品〉:「云何於第三定不立解脫?於第二定地色欲不有故」(CBETA 2024.R1, T29, no. 1559, p. 303a19-20)《俱舍論記》卷29:「「第三靜慮寧無解脫」者,明第三定無解脫所以。此即問也。「第二定中至所動亂故」者,答。第[6]二定中無眼識所引顯色貪故,故第三靜慮不立解脫。又自地妙樂所動亂故。」(CBETA 2024.R1, T41, no. 1821, p. 436c7-11)[6] 二【大】,三【乙】 這裡大本正確,乙本錯誤。可見,不了解阿毘達磨的人對此都有修改的衝動。《阿毘達磨俱舍釋論》卷14〈5 分別惑品〉:「此法智類道非具對治,苦集法智非色無色界對治故,又非[1]具色無色界惑對治故,前後無故,是故非境。」(CBETA 2024.R1, T29, no. 1559, p. 256a5-7)[1] 具【大】,見【宋】【元】【明】【宮】 這可能是因為前面有個「非具對治」,加上「見」和「具」形近,有人就把「見色無色界惑對治」的「見」改成了「具」。這是問為什麼「緣道六九地」,回答的頌是「由別治相因」。「相因」不用說,「道展轉九地,唯等勝為果」。「別治」是說,「類無能治欲」,因此,欲界惑不緣九地類智品道。由此引出問題:法智容治上,「緣滅道法智,兼治上修斷」,為什麼上惑不緣六地法智品道?回答就是上面的引文:「此法智類道非具對治,苦集法智非色無色界對治故」,真諦的「法智類道」,玄奘譯作「法智品道」;真諦「又非見色無色界惑對治故」,是說法智不能兼治上「見斷」,因此,異文處是「見」不是「具」。大本錯誤,宋本正確。《阿毘達磨俱舍論》卷19〈5 分別隨眠品〉:「非此皆能治色無色,苦集法智品非彼對治故。亦非全能治色無色,不能治彼見所斷故。二初無故,非彼所緣。」(CBETA 2024.R1, T29, no. 1558, p. 102b2-5)《阿毘達磨俱舍論本頌》〈4 分別業品〉:「父母病法師,最後[6]身菩薩,設非證聖者,施果亦無量。」(CBETA 2024.R1, T29, no. 1560, p. 318c18-19)[6] 身【大】,生【宋】【元】【明】 《俱舍論頌》的異文是最容易找證據的。首先看《俱舍》,然後看《正理》《顯宗》,其次看《光記》《寶疏》等,還可以看真諦譯《俱舍》及梵本。這裡的異文,「身」和「生」可以表達類似的意思。從阿毘達磨上看,都說得通。想確定最初的用字,首先參考《俱舍》。可惜《俱舍》也有異文。《阿毘達磨俱舍論》卷18〈4 分別業品〉:「父母病法師,最後[8]生菩薩,設非證聖者,施果亦無量。論曰:如是五種設是異生,但施亦能招無量果。住最後有,名最後生。」(CBETA 2024.R1, T29, no. 1558, p. 96c10-13)[8] 生【大】,身【流布本】 有異文不要緊,根據長行,我們可以有最初的傾向。長行說「住最後有,名最後生」,由此我們先傾向「最後生」的表述,它和長行一致。然後參考《正理》《顯宗》。《阿毘達磨順正理論》卷44:「父母病法師,最後生菩薩, 設非證聖者,施果亦無量。論曰:如是五種,設是異生施者,亦能招無量果。住最後有,名最後生」(CBETA 2024.R1, T29, no. 1562, p. 593b16-19)《阿毘達磨藏顯宗論》卷24〈5 辯業品〉:「父母病法師,最後生菩薩, 設非證聖者,施果亦無量。論曰:如是五種設是異生,施者亦能招無量果。住最後有,名最後生。」(CBETA 2024.R1, T29, no. 1563, p. 890b21-24)《正理》《顯宗》都沒有異文,就是「最後生」,我們就可以據此確定了。雖然如此,還可以再看真諦譯本。《阿毘達磨俱舍釋論》卷13〈4 分別業品〉:「復次偈曰:父母病說法,人後生菩薩,雖凡夫中施,果報無數量。釋曰:此五人若皆是凡夫,於彼行施,約果報無數無量。於中最後生菩薩說法人,於四種勝田[10]中,安立在何田?入恩田攝。何以故?此人是善知識,世間無明所闇能施慧眼,能顯示平等不平等,能生起無流法身。若略說,此人能作佛所應作事。」(CBETA 2024.R1, T29, no. 1559, pp. 250c26-251a3)[10] 中【大】,由【宮】 這裡的異文當然是宮本。由此知道,的確是「最後生菩薩」。但真諦譯本倒是引出了一個小問題:問「安立在何田」的是只針對「說法人」?還是針對「最後生菩薩」和「說法人」?玄奘譯本是只問「說法人」,真諦譯本是問二者。如何確定真諦和玄奘誰翻譯得更準確?參考梵本當然是一種方法,梵本表述為:tatrāntyajanmā bodhisattvaścaramabhavikaḥ dharmakathikaścaturvidhe kṣetraviśeṣe katamasmin pakṣe dikṣeptavyaḥ 僅從梵本的表述,並不容易確定答案。如果參考《光記》,則《光記》依玄奘本。《俱舍論記》卷18:「「法師四田中是何田所攝」者,問。父、母、菩薩是恩田,病是苦田,准前可知。未審法師於趣、苦、恩、德四田之中何田所攝?」(CBETA 2024.R1, T41, no. 1821, p. 285b26-29)實際上,早期阿毘達磨並沒有將四種田區分那麼細。《甘露味》只提出三種田:「有三種田:有大德、有貧苦、有大德貧苦。云何大德?佛、菩薩、辟支佛、阿羅漢、阿那含、斯陀含、須陀洹。云何貧苦?畜生、老病聾盲瘖瘂,如是種種貧苦。云何大德貧苦?有佛、菩薩、辟支佛、阿羅漢、阿那含、斯陀含、須陀洹,老病聾盲瘖瘂貧苦。大德田者,恭敬心得大報。貧苦田者,憐愍心得大報。大德貧苦田者,恭敬憐愍心得大報。」後來,從「貧苦」中分出「趣」「苦」二種,從「大德」中分出「德」「恩」二種。《婆沙》:「唯無學位是諸世間功德田故」,「害諸有學非壞德田,以彼有功德亦有過失,有妙行亦有惡行,有善根亦有不善根故」。由此,菩薩的確是恩田。但《俱舍》這裡問的,不妨理解為只問「法師」。如《光記》所說,菩薩是「恩田」是「准前可知」的。《俱舍論實義疏》卷1〈1 分別界品〉:「由惑世間漂有海,因此德佛說對法。」(CBETA 2024.R1, T29, no. 1561, p. 325c8)《阿毘達磨俱舍論》卷1〈1 分別界品〉:「因此傳佛說對法」(CBETA 2024.R1, T29, no. 1558, p. 1b20)《俱舍論實義疏》卷3〈1 分別界品〉:「彼體語或名,此必行蘊攝。」(CBETA 2024.R1, T29, no. 1561, p. 326c7)「必」是「色」的形訛,對照《俱舍》可知。此論還有多處訛誤,如「西東半半減」等,對比易知,茲不贅舉。《阿毘達磨俱舍論》卷1〈1 分別界品〉:「彼體語或名,此色行蘊攝。」(CBETA 2024.R1, T29, no. 1558, p. 6b1)《阿毘達磨順正理論》卷10:「說有雜染[2]雜染言者,謂三和觸為受因故,希求方便生諸雜染,彼於爾時願生自識。為辯此門領納差別,舉所依根及所取境,即於此事如實見知便得離染。」(CBETA 2024.R1, T29, no. 1562, p. 387a18-21)[2] 雜【大】,離【宋】【元】【明】【宮】 這條根據下文即可判斷。也可以根據上文判斷。這也是完全因為漢字的形近造成的訛誤。大本錯誤,宋本正確。《阿毘達磨順正理論》卷10:「謂佛於彼《大六處經》說如是言:若有於眼不如實見、不如實知,便於眼中起諸雜染。如是若有於色於眼識於眼觸,廣說乃至便於意觸起諸雜染。與此相違,便得離染。非於假法而可說有雜染離染。」(CBETA 2024.R1, T29, no. 1562, pp. 386c28-387a3)《阿毘達磨藏顯宗論》卷5〈3 辯差別品〉:「云何成就眼等四根?生色界全、欲界少分。身根生在欲色界全,女男生在欲界少分,樂根生在欲下三定及聖生上,喜根生在欲下二定及聖生上。[3]若生欲界全,憂欲貪未離、信等五根若不斷善、三無漏根已得未捨,如是諸位各定成就,除此餘位定不成就。」(CBETA 2024.R1, T29, no. 1563, p. 798c10-15)[3] 若【大】,苦【宮】【聖】 碰見《顯宗》的異文,第一時間就應該去對照《正理》。這是說諸根何時成就何時不成就。命、意、捨是必定成就的,其餘十九根有成就時,有不成就時,這段就是說十九根。前面說樂根、喜根,後面說憂根,這裡當然是苦根。「苦生欲界全」,是說,生在欲界,皆成就苦根,否則不成就苦根。《阿毘達磨順正理論》卷9:「云何成就眼等四根?生色界全、欲界少分。身根生在欲色界全。女男生在欲界少分。樂根生在欲下三定及聖生上。喜根生在欲下二定及聖生上。苦生欲界全,憂欲貪未離。信等五根,若不斷善、三無漏根已得未捨,如是諸位各定成就;除此餘位定不成就。」(CBETA 2024.R1, T29, no. 1562, p. 383a8-13)《阿毘達磨藏顯宗論》卷5〈3 辯差別品〉:「於所依身能益能損或俱相違,領[3]受非愛俱相違觸,說名為受。」(CBETA 2024.R1, T29, no. 1563, p. 799c9-10)[3] 受【大】,愛【宮】【聖】 大本是簡單的形訛。「領」是「領受」的意思,「愛、非愛、俱相違」是說觸的三種類型。對照《正理》易知。然而《正理》也有異文,這都是因為修改者不熟悉阿毘達磨所致。如此則更參考《光記》《寶疏》。《阿毘達磨順正理論》卷10:「於所依身,能益能損或俱相違,領[2]愛非愛俱相違觸,說名為受。」(CBETA 2024.R1, T29, no. 1562, p. 384a29-b1)[2] 愛【大】,受【宋】【元】【明】【宮】 《俱舍論記》卷4:「《正理》第十云「領愛、非愛、俱相違觸,說名為受。」」(CBETA 2024.R1, T41, no. 1821, p. 74a20-21)《俱舍論疏》卷4:「故《正理》云「於所依身能益、能損、或俱相違,領愛、非愛、俱相違觸,說名為受。」准此論文,領同時觸。」(CBETA 2024.R1, T41, no. 1822, p. 527b26-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