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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秒击败对手,女性拳击手在巴黎奥运会被诋毁成“变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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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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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奥运会女子66公斤级拳击赛,意大利女拳击手卡里尼在比赛中被阿尔及利亚的哈利夫重击后,46秒宣布退赛。而哈利夫也被媒体指责其为“变性人”。图为争议性拳击手哈利夫。|ABC 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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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运赛场上我们或许正在见证十分卑劣的一幕——媒体和观众将原本就是女性的运动员诋毁成“变性人”,要求奥委会将其成绩取消,甚至收回奖牌。

我们以为可以轻松判断的性别,在奥运却会成了麻烦。到底谁是女性?判断标准又是什么?

被诋毁成“变性人”的女性拳击手

8月1日,巴黎奥运会女子66公斤级拳击赛,意大利女拳击手卡里尼在比赛中被重击后,46秒宣布退赛。媒体报道称,“比赛不公,对手哈利夫是变性人。”

甚至包括《哈利波特》的作者J.K. 罗琳,在社交媒体上写道,哈利夫“露出了男性自鸣得意的笑,正在享受刚被他一拳击中头部的女人的痛苦。”

可真相是哈利夫根本不是变性人,她出生证明上写着就是女性。小时候家人开始还不允许她练拳,认为这不是女孩的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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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夫对决卡里尼后安慰她。|ABC 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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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争议的来源是国际拳击协会(IBA)的说法。

2023年,IMA主席乌马尔·克雷姆列夫(Umar Kremlev)对俄罗斯媒体表示DNA检测显示哈利夫有XY染色体(男性普遍拥有的染色体)。但IBA从来没有提供过任何检测证据,还声称检测手段保密。

据此为依据,2023年的IMB取消了哈利夫参加女性拳击比赛的资格。值得注意的是,早在东京奥运会IMA对拳击赛的管理资格就已经被取消,由国际奥委会亲自接管。理由是IMA腐败、操纵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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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台湾拳击手林郁婷(左)也被IMA指责成“变性人”,赢得的铜牌也被收回。|ABC 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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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XY染色体这种说法被广泛传播,哈利夫也饱受指责,甚至被称为“变性人”。为什么IMA要根据染色体判断男女性别?而国际奥委会的医学专家又为什么否定了这一标准?

性别鉴定:睾固酮浓度

体育界有一种以检测睾固酮浓度区来分男女运动员的方式。

高中生物讲过,正常人有23对染色体,包括22对常染色体和1对性染色体。所谓“性染色体”就是决定人类性别的关键所在,正常女性的性染色体核型为XX,正常男性为XY。

携带XY染色体的人,在母亲子宫内会发展出睾丸,并在个体长大后会分泌相对高浓度的睾固酮进入血液中;相对地,带有XX染色体的人,会发育出卵巢并分泌浓度较低的睾固酮。
睾固酮其实是一种荷尔蒙,具有刺激肌肉生长的作用。典型女性体内的睾固酮浓度为每公合(一公合等于100毫升)血液低于75毫微克,男性一般是在240到1200毫微克之间,因此男性浓度范围的最低值,仍比女性的最高值高出200%。
有鉴于此,一些国际体育协会,比如国际田联(World Athletics)会对女性运动员有睾酮水平规定。而被IMA针对的拳击运动员哈利夫和林郁婷,都经过检测证明其睾固酮浓度在女性区间,根本不是“变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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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染色体和Y染色体 | Na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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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睾固酮浓度异常,就可以判断她哈利夫不是女性吗?遗传学家的回答是否定的。

“中间性”特征

在人类社会中,有些女性天生就带有男性的XY染色体,但身体却是女性的解剖构造,这种现象被称为——中间性(intersex)。

曾经的体育界和今天的我们一样天真以为,只有男性有XY染色体,直到1985年西班牙选手马丁内兹·帕提尼奥的出现。

一次性别检测中,她的50个口腔组织细胞每个都带有XY染色体,活了几十年的她被告知自己是男性。马丁内兹成了公众笑柄,名声一落千丈。西班牙官员取消她所有的成绩,并撤回奖学金,未婚夫也离她而去。

芬兰遗传学家亚伯特·德拉夏培尔(Albert de la Chapelle)看到报道后公开发表意见:染色体不一定能判定一个人是男性或女性,睾固酮浓度也不能。

他的研究证实,当父母的X和Y染色体在交换资讯时没有排列整齐,来自Y染色体尖端的基因断开,最后跑到X染色体上,这时就有可能出现“中间性”。
这只是性状特征——马丁内兹有睾丸,藏在阴唇内的隐密处,她没有子宫,也没有卵巢。虽然她能够产生与男性一样高的睾固酮浓度,但她有雄性素不敏感症候群(androgen insensitivity syndrome),无法利用这些睾固酮,因此完全发育成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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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中间性人权益组织interACT的统计,全世界人口可能有1.7%为中间性,只是许多人从未意识到。| Heth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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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无论从身体外观,还是染色体都无法确定运动员的性别,因为总有例外。但如果不判定男女性别,不会导致不公平吗?

一律按护照算

在奥运会官方说法中,不存在“变性人”,性别只能是男女之一,一律按护照算。
2012年伦敦奥运会前夕,国际田联和国际奥委会宣布,将检测睾固酮浓度作为性别判断的依据。不光要测分泌浓度,还要测身体能够利用的量。

即便是接受变性手术成为女性的男性,都必须停赛一年等睾固酮浓度下降,符合标准,才可以加入女子队伍。

这也是保护西班牙选手马丁内兹·帕提尼奥这样的选手,她本人就是睾固酮异常,身体却无法利用。这种人在奥运中比例多少?

根据内分泌学家说法,“中间性”在体育圈里的人数超出人口比例,5届奥运会中,平均每421名女性参赛者,就有1人经判定有Y染色体。
看上去中间性的女性在运动竞赛时或许拥有优势,但其他运动员也具备不同的天生有利条件,例如身高较高的人打篮球较吃香。
因此重要的问题并不是某些性别特征能否为运动员带来优势,而是这些优势真的能造成体力上的巨大差距吗?起码哈利夫没有。
东京奥运会哈利夫止步8强,甚至英国BBC的拳击解说对哈利夫的评价是出拳不特别强。
可见,影响其人是否为可造之才的,并不在于这条染色体上的基因。

参考资料:

1.https://opinion.cw.com.tw/blog/profile/390/article/15144

2.https://www.nbcnews.com/nbc-out/out-news/boxer-gender-controversy-olympics-lin-yu-ting-rcna164843

3.https://www.scientificamerican.com/article/hormone-levels-are-being-used-to-discriminate-against-female-athletes/


撰文:Arvin
编辑:Arvin
版式设计:Arv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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