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在如来面前燃烧
王
王路在隐身约 8 分钟
王路在隐身约 8 分钟
菩萨的超级马拉松
幻想（《归真记》2）
骄傲（《归真记》1）
页187：“人在认识上帝时，主动权在上帝那边，上帝若不启示自己，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找到他。实际上，上帝将自己更多地启示给一部分人，而不给另一部分人。这不是因为上帝偏袒，而是因为对一个心智品性败坏的人，上帝无法向他启示自己。这就如同阳光，阳光固然没有任何偏袒，但是，尘封的镜子反射出的阳光不及干净的镜子反射出的明亮。”
佛教也有类似的观念。不同的是，佛陀不认为离开了自己的启示，众生就无法觉悟，佛经上说，无论如来出世或不出世，缘起法都是这样。相似的是，佛教中有一模一样的比喻。路易斯用了善巧的表述，或者说含混的表述。他说，“上帝将自己更多地启示给一部分人”，就暗示另一部分人也被启示，只是启示没有那么多。最后，路易斯用蒙尘的镜子来比喻，说阳光没有偏袒，又可以理解为上帝对所有人的启示是均等的，没有谁被启示得更多。然而，中间一句又藏着另外的意思：上帝无法向他启示自己。意思是，上帝没有启示他们。
短短一段，从前往后，至少有三种意思：1、上帝对另一部分人启示得较少；2、上帝没有启示另一部分人；3、上帝对另一部分人的启示一点也不少。
为什么有这种差别？就像你去淘宝买拖把，有三种不同款式，大体一样，但有微小差异。你喜欢哪一把，就会买哪一把。这三种说法，不细看会觉得完全一致，你内心更倾向哪种，自然容易把整段都理解为那一种。如果关注其中的差异，就会提出问题：是上帝不愿向另一部分人启示自己？还是不能？
如果是不愿，就显得上帝偏袒；如果是不能，又显得上帝非全能。所以，路易斯在“实际上”之后的第一句，表示上帝的启示在不同人身上有差别，就容易导致“上帝偏袒”的见解，随后他打补丁，否认“上帝偏袒”，又带来“上帝非全能”的暗示，为了打这个补丁，路易斯有了第三句，表示上帝的启示在不同人身上没有差别，只是另一部分人接收能力不足，于是责任就转移到另一部分人身上。
对这个问题，佛教的回答比较明确：如来不是全能的。
在中国的僧传里，介绍过嵩岳元珪禅师。他说，佛有三不能。第一，不能灭定业。无论是哪个众生，造了必定受报的业，如来都无法打断因果链条让他不受报。第二，不能化导无缘。如来只能教导有机缘被他教导的人，机缘包括各人意愿，但不仅是意愿。如果条件不具备，如来也没有度化的能力。第三，不能尽众生界。如来可以度化无数有情，但不能度化所有有情。必定有一部分人不能被度化。
在佛教里，全知和全能是分开的。全知意味着，知道自己的能和不能。佛是全知的，是全善的，但不是全能的。很多宗教都面临共同的问难：如果教主是全善和全能的，为什么世间还充满苦难？
佛教的回答是：如来不是全能的，如来对世间的苦难无能为力。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佛教还有个看似相反的回答：如来是全能的，他对世间的任何苦难都有力量消除。
这两种不是显而易见的矛盾吗？你也可以说佛教就像淘宝上卖拖把的，无论你想要哪一种，都有适合你的款式。不同于基督教的是，佛教从更深层次上会通了矛盾：世间的苦难不存在。
如果世间的苦难不存在，应该说如来是有力量消除它还是没有力量消除它呢？都对。你没有力量消除它，因为存在是被消除的前提。同时，你又有力量消除它——从认为它存在到认为它不存在，就是消除的过程。如来是从认识上消除了苦难。因为苦难只存在于认识上，不存在于认识之外。苦难是幻觉，不是真实，需要消除的是幻觉。如来消除了幻觉，就消除了苦难。普通人眼里还是有种种苦难，这是普通人还没有消除幻觉。
论书上还有一种说法，很少被宣扬：如来除了具有“大悲”，还具有“大舍”。大悲很容易理解，就是拯救一切众生。大舍和大悲，看上去是相反的能力。如来现起大舍，哪怕全世界的众生都像柴火一样在如来面前燃烧，如来都不会看一眼。这出自《大毗婆沙论》卷83。很多佛教徒在情感上不相信或者不接受，所以有必要提一下出处。
如果问：为什么如来容许人间有那么多苦难？可以有两种正确的回答。一种是：正因为我们所在的人间有太多苦难，释迦牟尼如来才特地出现在这里。这是他比其他如来更慈悲的地方。这种见解见于《阿弥陀经》，是很多人包括我最乐于听到的见解：它指出了我们所处世界的特殊。尽管是糟糕得特殊，也是一种特殊。还有一种回答，出自上文提到的《大毗婆沙论》：如来可以不在乎。不在乎，是如来的诸多能力之一。如来既然有种种能力，就有不在乎的能力。同样也有在乎的能力。一旦在乎，如来就会现起大悲；否则，会现起大舍。如来现起大悲的时候很多，但有时候也现起大舍。
如果彻底站在平凡人的视角上，抛弃一切深奥的解读，也可以说：如来没有能力消除世间的苦难，但有完全的能力让世间的苦难不影响他的心。我们和如来的差别在于，我们二者都做不到。
我不想聊太多晦涩绕弯的东西，更喜欢聊朴素的道理。让我们回到人间，看世界上充满的“建议”和“否定”。从感情色彩上看，建议是积极的，否定是消极的。而一旦剥离掉感情色彩，考察问题的本质，你会发现，建议意味着否定。至少，建议会让人感到被否定。
当你给一个人建议时，就意味着，他目前的做法还不是最优，你给的建议更好。这是你对他的否定。人和人很不相同。有些人不介意听到建议，哪怕你的建议是错的，不切实际，他也不认同，但他仍然不介意听你说说。尽管建议意味着否定，他也可以完全不被否定所左右。但另一些人不一样。他没有办法听取任何建议。所有建议，在他看来都是严重的否定，甚至是攻击。对这些人，最好的做法，就是不给任何建议。而不是委婉地建议。有人能接受委婉的建议，但有些人，连最委婉的建议都无法接受。这不完全是理智的问题，很多时候是情感因素导致。哪怕他做的事情是错的，会带来严重的后果和痛苦，他也不希望你告诉他“你错了”；他希望你说“你永远是对的，你没错”。
世间充满争论。你可能觉得，有人迫切需要你的建议，而他觉得，除了认同和称赞，他不需要任何指点。
现在你大概能明白，为什么世间会有很多苦难。很多时候，无法通过建议，让一个人避免痛苦。痛苦来自行为，这就是之前说过的业。糟糕的行为会带来痛苦。不是所有糟糕的行为，都可以通过劝导、建议来阻止。所以，世间总有苦难不可避免。尝试阻止和建议，同样是不明智的行为，往往带来更多敌意和痛苦。
如来为什么有时任由全世界的众生在烈火中燃烧而不看一眼？假如他熄灭了大火，众生还会燃起更烈的火；他再次熄灭，众生还会再次点燃。众生不会任由如来熄灭它。 那么，不去看一眼，可能是如来最慈悲的做法。
几乎所有大乘佛教徒都会说，自己愿意成佛，甚至必定成佛。问题是：成佛意味着什么？细问下去，会发现大乘佛教徒对成佛的理解五花八门。他们只在“成佛”的表述上一致，而对自己具体要成为什么，追求完全不同。
有人想成为统治者，成为教主，成为偶像。而如来根本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期待。如来从来不打算成为统治者、教主、偶像，甚至连僧团领袖都不期待。如来说，我是大众中的一员。如果有人期待成佛，但不能忍受成为大众中的一员，而渴望成为大众中最显赫最耀眼的那个，那么，他根本不想成佛。他期待的是成为他虚构的佛。
如来没有传教的动力。经上记载，如来觉悟之后，感到所觉悟的内容不易理解，打算入涅槃。只是碰巧来了五个人劝请，有了说法的因缘，如来才说法。大乘佛教有千千万万个如来。佛教分为三乘，值得留意的是有缘觉乘。缘觉就是不听如来说法而觉悟的。
这是要告诉后代信徒，不要以为离开了说法布道，世间就没有觉悟了。有释迦牟尼这样遇到因缘而说法的如来，也有不遇因缘一句法不说就入涅槃的如来。他们的选择没有高下之分。这提醒我们，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不要沉湎于自我感动。很多人殷勤向别人说法，不是因为他对成佛多么渴望，只是因为自我太膨胀，太好为人师，希望引起别人的注意和尊重。别人很容易把他的动机看得一清二楚，他自己却茫然无知。他早已背离了佛陀的教说，却自以为是佛教的支持和宣扬者。
在佛教内部，分歧层出不穷。路易斯说，《返璞归真》就好比一个门厅，通过门厅可以进入基督教的不同分支，门厅是诸多分支共通的地方。但在佛教中，这样的门厅很难找。你当然可以说门厅是三法印，或者四谛。但这就像“成佛”一样，很多时候仅仅是在表述上一致。天台宗把四谛发展出四个不同层次，最后的层次早已是第一个层次难认同的。很多声闻佛教徒和大乘佛教徒互相批评。被称为四种颠倒的“常、乐、我、净”，在《涅槃经》中是四种品德的名称。如果谁声称自己所宣说的佛法是一切佛法的门厅，可能会遭到不同宗派的群殴。并不是宗派要批评他，而是很多宗派里都有偏狭的人，永远不放弃说服别人的执念。
实际上，这就是佛教。这就是世间苦难燃烧得像烈火，而如来可以不看一眼的原因。如来不关心他的思想和学说会被怎样诠释，甚至被歪曲。因为他所觉悟的内容本身就包括：佛法在流传中变得千奇百怪乃至彼此矛盾，是自然的。难道有哪一种学说不是这样吗？有个女人因为无法忍受丧子的痛苦找到佛陀，佛陀没有让她儿子复活，只是让她去找一找，难道有哪一户人家没有这样的痛苦吗？
在佛陀的世界里没有神迹，没有死而复生，也没有长生不死。然而，未觉悟的人有长生不死的渴望，期待神迹，需要偶像来崇拜，于是佛教也演化出了长生不死和种种神迹，以及偶像崇拜。这一切都没有超出佛陀的预期，佛陀对此既不会有一丝欢喜，也不会有一丝忧戚。这是佛陀成就的种种功德之一，叫“三种念住”。如果你以成佛为目标，不妨问问自己：我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见解被认同而欢喜？不被认同而忧戚？如来不会这样。
菩萨的超级马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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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也有类似的观念。不同的是，佛陀不认为离开了自己的启示，众生就无法觉悟，佛经上说，无论如来出世或不出世，缘起法都是这样。相似的是，佛教中有一模一样的比喻。路易斯用了善巧的表述，或者说含混的表述。他说，“上帝将自己更多地启示给一部分人”，就暗示另一部分人也被启示，只是启示没有那么多。最后，路易斯用蒙尘的镜子来比喻，说阳光没有偏袒，又可以理解为上帝对所有人的启示是均等的，没有谁被启示得更多。然而，中间一句又藏着另外的意思：上帝无法向他启示自己。意思是，上帝没有启示他们。
短短一段，从前往后，至少有三种意思：1、上帝对另一部分人启示得较少；2、上帝没有启示另一部分人；3、上帝对另一部分人的启示一点也不少。
为什么有这种差别？就像你去淘宝买拖把，有三种不同款式，大体一样，但有微小差异。你喜欢哪一把，就会买哪一把。这三种说法，不细看会觉得完全一致，你内心更倾向哪种，自然容易把整段都理解为那一种。如果关注其中的差异，就会提出问题：是上帝不愿向另一部分人启示自己？还是不能？
如果是不愿，就显得上帝偏袒；如果是不能，又显得上帝非全能。所以，路易斯在“实际上”之后的第一句，表示上帝的启示在不同人身上有差别，就容易导致“上帝偏袒”的见解，随后他打补丁，否认“上帝偏袒”，又带来“上帝非全能”的暗示，为了打这个补丁，路易斯有了第三句，表示上帝的启示在不同人身上没有差别，只是另一部分人接收能力不足，于是责任就转移到另一部分人身上。
对这个问题，佛教的回答比较明确：如来不是全能的。
在中国的僧传里，介绍过嵩岳元珪禅师。他说，佛有三不能。第一，不能灭定业。无论是哪个众生，造了必定受报的业，如来都无法打断因果链条让他不受报。第二，不能化导无缘。如来只能教导有机缘被他教导的人，机缘包括各人意愿，但不仅是意愿。如果条件不具备，如来也没有度化的能力。第三，不能尽众生界。如来可以度化无数有情，但不能度化所有有情。必定有一部分人不能被度化。
在佛教里，全知和全能是分开的。全知意味着，知道自己的能和不能。佛是全知的，是全善的，但不是全能的。很多宗教都面临共同的问难：如果教主是全善和全能的，为什么世间还充满苦难？
佛教的回答是：如来不是全能的，如来对世间的苦难无能为力。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佛教还有个看似相反的回答：如来是全能的，他对世间的任何苦难都有力量消除。
这两种不是显而易见的矛盾吗？你也可以说佛教就像淘宝上卖拖把的，无论你想要哪一种，都有适合你的款式。不同于基督教的是，佛教从更深层次上会通了矛盾：世间的苦难不存在。
如果世间的苦难不存在，应该说如来是有力量消除它还是没有力量消除它呢？都对。你没有力量消除它，因为存在是被消除的前提。同时，你又有力量消除它——从认为它存在到认为它不存在，就是消除的过程。如来是从认识上消除了苦难。因为苦难只存在于认识上，不存在于认识之外。苦难是幻觉，不是真实，需要消除的是幻觉。如来消除了幻觉，就消除了苦难。普通人眼里还是有种种苦难，这是普通人还没有消除幻觉。
论书上还有一种说法，很少被宣扬：如来除了具有“大悲”，还具有“大舍”。大悲很容易理解，就是拯救一切众生。大舍和大悲，看上去是相反的能力。如来现起大舍，哪怕全世界的众生都像柴火一样在如来面前燃烧，如来都不会看一眼。这出自《大毗婆沙论》卷83。很多佛教徒在情感上不相信或者不接受，所以有必要提一下出处。
如果问：为什么如来容许人间有那么多苦难？可以有两种正确的回答。一种是：正因为我们所在的人间有太多苦难，释迦牟尼如来才特地出现在这里。这是他比其他如来更慈悲的地方。这种见解见于《阿弥陀经》，是很多人包括我最乐于听到的见解：它指出了我们所处世界的特殊。尽管是糟糕得特殊，也是一种特殊。还有一种回答，出自上文提到的《大毗婆沙论》：如来可以不在乎。不在乎，是如来的诸多能力之一。如来既然有种种能力，就有不在乎的能力。同样也有在乎的能力。一旦在乎，如来就会现起大悲；否则，会现起大舍。如来现起大悲的时候很多，但有时候也现起大舍。
如果彻底站在平凡人的视角上，抛弃一切深奥的解读，也可以说：如来没有能力消除世间的苦难，但有完全的能力让世间的苦难不影响他的心。我们和如来的差别在于，我们二者都做不到。
我不想聊太多晦涩绕弯的东西，更喜欢聊朴素的道理。让我们回到人间，看世界上充满的“建议”和“否定”。从感情色彩上看，建议是积极的，否定是消极的。而一旦剥离掉感情色彩，考察问题的本质，你会发现，建议意味着否定。至少，建议会让人感到被否定。
当你给一个人建议时，就意味着，他目前的做法还不是最优，你给的建议更好。这是你对他的否定。人和人很不相同。有些人不介意听到建议，哪怕你的建议是错的，不切实际，他也不认同，但他仍然不介意听你说说。尽管建议意味着否定，他也可以完全不被否定所左右。但另一些人不一样。他没有办法听取任何建议。所有建议，在他看来都是严重的否定，甚至是攻击。对这些人，最好的做法，就是不给任何建议。而不是委婉地建议。有人能接受委婉的建议，但有些人，连最委婉的建议都无法接受。这不完全是理智的问题，很多时候是情感因素导致。哪怕他做的事情是错的，会带来严重的后果和痛苦，他也不希望你告诉他“你错了”；他希望你说“你永远是对的，你没错”。
世间充满争论。你可能觉得，有人迫切需要你的建议，而他觉得，除了认同和称赞，他不需要任何指点。
现在你大概能明白，为什么世间会有很多苦难。很多时候，无法通过建议，让一个人避免痛苦。痛苦来自行为，这就是之前说过的业。糟糕的行为会带来痛苦。不是所有糟糕的行为，都可以通过劝导、建议来阻止。所以，世间总有苦难不可避免。尝试阻止和建议，同样是不明智的行为，往往带来更多敌意和痛苦。
如来为什么有时任由全世界的众生在烈火中燃烧而不看一眼？假如他熄灭了大火，众生还会燃起更烈的火；他再次熄灭，众生还会再次点燃。众生不会任由如来熄灭它。 那么，不去看一眼，可能是如来最慈悲的做法。
几乎所有大乘佛教徒都会说，自己愿意成佛，甚至必定成佛。问题是：成佛意味着什么？细问下去，会发现大乘佛教徒对成佛的理解五花八门。他们只在“成佛”的表述上一致，而对自己具体要成为什么，追求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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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来没有传教的动力。经上记载，如来觉悟之后，感到所觉悟的内容不易理解，打算入涅槃。只是碰巧来了五个人劝请，有了说法的因缘，如来才说法。大乘佛教有千千万万个如来。佛教分为三乘，值得留意的是有缘觉乘。缘觉就是不听如来说法而觉悟的。
这是要告诉后代信徒，不要以为离开了说法布道，世间就没有觉悟了。有释迦牟尼这样遇到因缘而说法的如来，也有不遇因缘一句法不说就入涅槃的如来。他们的选择没有高下之分。这提醒我们，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不要沉湎于自我感动。很多人殷勤向别人说法，不是因为他对成佛多么渴望，只是因为自我太膨胀，太好为人师，希望引起别人的注意和尊重。别人很容易把他的动机看得一清二楚，他自己却茫然无知。他早已背离了佛陀的教说，却自以为是佛教的支持和宣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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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这就是佛教。这就是世间苦难燃烧得像烈火，而如来可以不看一眼的原因。如来不关心他的思想和学说会被怎样诠释，甚至被歪曲。因为他所觉悟的内容本身就包括：佛法在流传中变得千奇百怪乃至彼此矛盾，是自然的。难道有哪一种学说不是这样吗？有个女人因为无法忍受丧子的痛苦找到佛陀，佛陀没有让她儿子复活，只是让她去找一找，难道有哪一户人家没有这样的痛苦吗？
在佛陀的世界里没有神迹，没有死而复生，也没有长生不死。然而，未觉悟的人有长生不死的渴望，期待神迹，需要偶像来崇拜，于是佛教也演化出了长生不死和种种神迹，以及偶像崇拜。这一切都没有超出佛陀的预期，佛陀对此既不会有一丝欢喜，也不会有一丝忧戚。这是佛陀成就的种种功德之一，叫“三种念住”。如果你以成佛为目标，不妨问问自己：我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见解被认同而欢喜？不被认同而忧戚？如来不会这样。
菩萨的超级马拉松
幻想（《归真记》2）
骄傲（《归真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