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的快与慢：搞研究，要保护好“思考时间”| 《自然》社论

邮件和即时消息既是科研工作的核心，也是一种干扰。科研群体应当研究它们对科学的影响，以及如何把专注思考的时间夺回来。

视频电话。短消息。音频电话。邮件。社交平台。智能手机。平板电脑。手提电脑。台式电脑。

更多的数字设备意味着更少的专注和思考时间。计算机科学家Cal Newport在他最新出版的《慢生产力》（Slow Productivity）一书中探讨了这对科研人员的负面影响。

这个书名挑战了大部分工作中的一种普遍观念——即生产力必须不断提升。一项研究表明，即使发表的论文数量和科研经费都在增加，但科学的突破性正在降低[2]。美国乔治城大学研究工作技术的Newport表示，研究人员和其他知识工作者需要慢下来，花更多时间思考，才能保证和提升工作质量。

Newport将聚光灯给到了负重前行的科研工作者，为这个群体帮了个大忙。其实机构本并应向其内部的专业人才寻求答案，但目前还没有这样做。新的沟通技术的好处自不必说，比如能加快研究速度，其必要性在新冠疫情期间得到了充分体现。但这些技术也会挤占我们的思考时间。Newport的新书提醒我们，有研究人员知道该如何解决这类问题。

停下、放下、思考

“思考时间”是指不被干扰、能够集中注意力的时间，对于学术研究非常重要。思考时间对于设计实验，编制数据，评估结果，查阅文献，以及写作都是必不可少的。然而，思考时间的重要性常常被低估，工作实践中也很少或从未被量化过。

如果要更真切地理解在科研工作与邮件短信间来回切换的工作实践，不妨想象让一个人在一个真实的信箱旁工作。想象你要在每封信一送达便打开看，然后立刻构思回复，一边还有更多的信投递到信箱中——与此同时还要完成你的本职工作。科研工作者说自己的待办清单很容易变长，部分原因是同事随时随地能联系到他们——通常都有充分的理由。科研工作者还需要决定各项任务的轻重缓急，这让他们感到不堪重负。

Newport对于如何找回思考时间给出了一些建议，包括限制待办清单的任务数量，让项目团队给需要所有成员参与的任务留出时间，避免成员个人间的邮件来往。站在机构的角度，Newport推荐透明式的工作量管理系统——让管理者了解需要同事完成所有的任务，如果任务量在现有时间下不允许，就需要调整工作量。

这显然是很好的建议，但可能在工业环境中比学术环境中更容易实行。在许多学术研究实验室，研究人员通常向一位首席科学家汇报，几乎没有什么管理架构可言。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学术人员很难向资助方申请覆盖管理和行政岗位的预算。

但是，伦敦帝国理工学院的科学沟通研究员Felicity Mellor对于让管理者为“思考时间”发挥作用的建议提出质疑。很多情况下，机构本身的监管和评价系统已经让研究人员疲于应对。Mellor指出，在评价表中再加新的一栏指标可能不会有什么效果，她认为机构也不会接受。“你能想象科研人员在工时表中写自己用8小时思考，机构会怎么想吗？”她说，归根结底，营造更支持的科研文化需要更根本的改变。这要求对当前的学术研究资助模型进行更彻底的反思，还要反思学术科学其他方面的改变。

质量检查

Newport的论点提出了一个更本质的问题：失去的思考时间对于科学有哪些影响？这里不只是对科研结构和过程的影响，还包括对研究内容和质量的影响。

2014年，Mellor参与领导了英国艺术与人文研究理事会资助的一个名为“The Silences of Science”的研究项目，项目在两年后将成果著书[3]。在该项目中，研究人员通过一系列研讨会探讨了上述问题，以及其他一些问题，但项目在经费到期后没有再续。这类研究需要重新开启，同时也要兼顾人工智能技术的影响力。AI工具让很多按部就班的行政工作实现了自动化。研究人员需要评估这类工具是否能给研究人员节省出更多的思考时间，或是它们是否会产生反作用。

通讯技术必然还会发展，也会继续剥夺研究人员的注意力。目前迫切需要开展更多研究来分析这类技术对科学的影响，同时研究如何在即时通讯的世界里保护好我们的思考时间。这类认知将帮助科研群体和机构领导人做出更明智的技术部署决策，并在理想情况下为研究人员创造出重要的空间和时间，让他们能专心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