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加起来有一千六百个心眼子。

吃靴子的猫2024年09月06日约 16 分钟

上午九点半，胡丽丽准时推开了公司会议室的玻璃门，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项目组的员工，就等她这个总经理来指示了。胡丽丽扫了一眼，不紧不慢开始布置工作。这个月，公司招进来了几个应届生，胡丽丽得让他们尽快进入角色。老员工们手上都有自己的项目，都不太愿意花时间教小白，胡丽丽只能拿自己家人开局。

“陆凡，你手上现在有几个项目在做？”陆凡赶紧站起来说：“有两个基本收尾了，还有一个是最近在赶的。”“那你就多费心，带一带几个新同事，你比较心细。”陆凡低头一笑：“没问题。”

当初胡丽丽要嫁陆凡的时候，周围好多人都反对，都说以胡丽丽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个更有实力的男人，为啥要找这么个嘴上没毛儿的家伙，在公司里能力一般般，家庭条件也一般般，比胡丽丽还小两岁。胡丽丽并不多做解释，别人都以为她是一时冲动，其实她清醒得很，她对于自己的生活是要百分之百掌控的，不会去听别人说啥。她是确定对陆凡的了解足够深才做的决定。陆凡谈不上勤奋，工作中多少有点敷衍的感觉，所以业绩一直是普普通通。不过他做人却是极通透的，他跟胡丽丽属于日久生情，从上下级同事变成了夫妻，在相处的过程当中，他既实在又机灵，懂分寸，守本分，从来不给胡丽丽添麻烦。胡丽丽跟他一起觉得非常舒服，也放心。

婚后俩人在公司里也是恩爱得坦荡。工作时间胡丽丽是总经理，一切工作上的事儿都是秉公办理，陆凡也从来不越线。午休时间，俩人一起在胡丽丽的落地窗办公室里吃午饭。陆凡进去的时候总是左右开弓，两手提的都是胡丽丽爱吃的东西。下班之后，两人一起回家，陆凡一只手给老婆拎包儿，另一只手搂着老婆肩膀，胡丽丽也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一晃，两人在一家公司干了七八年了，中间胡丽丽休产假生孩子，短短三个月后就回到岗位上，她对工作的拼劲儿是陆凡比不了的。所以，胡丽丽休完产假回来不降反升，而陆凡依旧是组员。

陆凡领着三个新同事走回办公室，一路上的闲聊已经让他记住了三个人的名字。两个男生一个女生，叫孟娇娇的女孩儿让他印象比较深，说话实在又处处机灵。

接下来的一周，陆凡基本没有时间搞自己的项目，三个新人分头领了项目之后就各自摸索着开始了，应届生刚到工作岗位，简直是手忙脚乱，遇到不会的就排队来问陆老师，第一个人问完第二个接上，第二个问完第一个又回来了，陆凡的时间被分裂是成无数的碎片，根本没办法连续思考。不过他是有问必答，没有丝毫怨言。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任务。和老婆家里家外相处这么多年，早就找准了自己的位置，那就是做老婆最忠实的拥护者。公司不是家，暗礁风浪处处都有，胡丽丽再有能力再精明也有难顾周全的时候，陆凡作为基层员工最能发现问题，不动声色的给胡丽丽搜集信息，关键时刻为胡丽丽扛大旗，这都是陆凡的职责。胡丽丽在公司里顺风顺水，职位和收入一路高涨，他们的小家也才能蒸蒸日上。

孟娇娇的问题不算多，都能问到点子上，这个女孩非常聪明，往往陆凡说了其一她已经能想到其二，可以直接问出流程最终环节的问题，进度比其他两个新人快了不少。陆凡回答她的问题需要仔细想一下才敢张嘴，心里已经暗暗给这个女孩子打了高分。

果然不出陆凡所料，孟娇娇是第一个交项目初稿的，她的方案做得很细致，还提出了很多小建议。虽说这些小建议在陆凡看来稍稍缺乏实战性，但以一个菜鸟的资历来说，看得出她是认真做过功课的。陆凡给出了修改意见，孟娇娇很快修改好。陆凡又仔细把方案过了两遍提交上去。陆凡问她还有没有不懂的地方，孟娇娇甜甜一笑：“陆老师带出来的学生，肯定没问题！”陆凡看着孟娇娇青春四溢的脸庞，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胡丽丽，能干聪明又满身朝气。

方案提上去不久，公司接到了甲方经理打来的电话，说给出的方案上有一处数据漏洞，甲方刚开始还没有发现，直接上报了监管部门审批，结果被挑出漏洞下了整改单，整改的同时，工期也要往后延半个月，这备好的工地工人建筑原料要这么硬挺挺的拖半个月，甲方的情绪可想而知。

胡丽丽在甲方的暴风骤雨下顶了半个小时，回过头赶紧问组长，这个项目是谁负责的，组长含蓄的笑了一下，说陆凡带新人做的。胡丽丽皱了一下眉，虽说陆凡在工作上没什么太亮眼的成绩，可这么低级的错误不应该犯才对。她示意组长通知陆凡和孟娇娇来她办公室。

门一推开，陆凡就察觉出老婆的脸色不算好看，他回头示意孟娇娇先进去，自己轻轻的把门关好。胡丽丽抬头清了清嗓子：“这个方案提交之前我没有看，现在甲方非常激动，我确实也有责任。”胡丽丽略停了一下，接着说到“正常来说这种低级错误是不该有的，你们两个是不是个人生活里遇到了什么问题，影响到工作了呢？”陆凡没敢接话，倒是孟娇娇压低了声音开口了。“胡总，是我的疏忽，跟陆哥没有关系。我。。。下次不会了。”胡丽丽看着年轻的女孩，脸涨得通红，头也不敢抬，想喷的火到了嘴边又压了下去，她示意孟娇娇先出去，孟娇娇赶紧把门开了一条缝钻了出去，像极了一条逃出生天的泥鳅。办公室里没了外人，胡丽丽对着陆凡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你给我搞的什么鬼！”陆凡赶紧贴身过来哄，毕竟陆凡也是为了带新人，胡丽丽骂了几句也就熄火了。陆凡懊恼的抓抓头：“我明明仔细对过数据的啊！”胡丽丽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因为上次的失误，胡丽丽对孟娇娇的业务能力心里没底。例行早会上组长汇报有个项目在隔壁省一个县城里，路程远，条件差，之前签合同时是几个项目负责人轮流管，业务对接一团乱麻，问谁谁都不爱去。没想到孟娇娇毛遂自荐，说想去锻炼一下，正好将功折罪。胡丽丽想了一下回家跟陆凡商量，想让他带着孟娇娇去。陆凡一撇嘴说：“我不想去。”胡丽丽问：“为啥不想去？”陆凡说道：“一个小姑娘跟我一个大老爷们去出差，你觉着合适吗？”胡丽丽白了他一眼说：“人家小姑娘都没说什么，让你去是为了摸摸她的底，别那么多屁事。”陆凡不吭声了。

陆凡和孟娇娇两人下火车时，已经是半夜12点了，小县城里已没有太多灯光。二人急匆匆走进一家宾馆，却被告知只有一个房间了。陆凡一愣，怎么房间如此抢手？前台说，这不是周末有个资格考试吗？周围乡里的人都来县城参加考试了，就这一个房间，还是刚才在网上退的，不然根本就没有空房间。你们出差么？我可以给你们开两套发票，反正你们同事也都那么熟悉了，肯定彼此家庭也都清楚得很，再说你们出去肯定没有房间了。陆凡被这姑娘嘴里吐出的一连串字符冲的头疼。他拿出手机搜索，发现周围的宾馆确实已经没有什么空房间。陆凡绝望的放下手机，重重叹了口气。孟娇娇原本是在一边不吭声的，此时看到陆凡的脸色，她抿了抿嘴，上前说道，陆哥，要不就住这儿吧，条件所困也没有办法。

陆凡转过头去看了她一眼，孟娇娇的眼神坦荡又明亮，反倒衬的陆凡心里有些阴暗似的。陆凡停了一下，跟前台小妹说，你先带我们进去休息，至于发票开几张，明天一早我再告诉你。小妹儿明媚一笑。

陆凡跟孟娇娇来到房间，两个人都已经人困马乏。孟娇娇把鞋子外套一脱，就往床上一躺，陆凡说，你不洗漱一下吗？孟娇娇笑了，说，陆哥，你信不信，我只要再脱一件下来，哪怕是只袜子，你也得被吓着，我不洗了，我睡了。说完翻个身，不出十分钟就不动弹了。陆凡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起身关掉了主灯，打开了壁灯，然后把窗帘儿打开了一半儿，房间就在一楼，窗外就是停车场。陆凡打算发票就开一张，回去跟老婆一五一十说清楚。

第二天早晨，陆凡六点不到就起床了，这一宿迷迷糊糊压根儿睡不实，外面已经有一些光亮。他悄悄起身，孟娇娇倒是没心没肺，睡的挺香。陆凡出去逛了有十几分钟，浑身上下冻个通透好歹买了点早餐回来。进了门，孟娇娇已经在洗脸了，听到门响回头冲着他乐了一下。素颜的她脸庞白里透红，刘海上的水滴摇摇欲坠，比平时整洁精致的形象多了一丝俏皮动人。陆凡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年轻啊，确实耐看，头发丝都往外蹦着胶原蛋白。

吃早餐时，陆凡跟孟娇娇说打算只开一张发票跟胡丽丽实话实说。可孟娇娇央求他不要说实话，怕别人会添油加醋，甚至是颠倒黑白，她一个小姑娘初来乍到承受不了那么大的风险。陆凡考虑再三跟前台要了两张当天的发票塞进包里。

第二天一整天，两人忙着跟甲方对接，校对材料，勘察现场，孟娇娇对甲方提供的资料一一认真核对，挑出了好几处很难发现的误差，而且好多工作孟娇娇不等陆凡布置就主动揽下来，一路人仰马翻忙下来，陆凡对孟娇娇的能力心里已经有数。直忙到下午五点多，陆凡把孟娇娇叫过来掏出房卡，“小孟晚上你锁好门注意安全哈！”孟娇娇一愣问道，陆哥你在哪间房啊？陆凡说我去找别处睡一晚，可能比较远。孟娇娇慢吞吞的接过房卡没吭声。

陆凡收拾了东西喊着孟娇娇一起去吃晚饭，孟娇娇还是慢吞吞的跟着。坐着等菜的时间，孟娇娇说陆哥咱俩喝点酒吧！陆凡乐了说你一个小姑娘没看出来还是酒仙啊！孟娇娇说我爸是个酒鬼，天天喝年年喝，家里的事啥都不管脾气还暴躁得不得了。我妈说我爸年轻时候挺好的，就是因为喝酒才变了秉性。我不信，我觉得我妈就是在骗自己，所以我从十几岁就偷喝我爸的酒，喝了这么多年我也没变成我爸那样的人。

陆凡抬眼瞅了瞅孟娇娇，说我酒量可不太好，陪你怕是有点难啊！孟娇娇一咧嘴说咱俩就图个高兴。说完就喊服务员上了一兜啤酒。几杯酒下肚，孟娇娇一手夹菜一手搂酒，吃得满嘴是油，跟陆凡说话时候还得用舌头把嘴里的东西费劲的拨到一边。陆凡看着眼前的孟娇娇，这姑娘跟在公司精明能干的形象判若两人，满身的烟火气啊熏得人想端架子都端不起来了。

孟娇娇说上次连累了陆凡真是对不住，夸陆凡这脾气是真好。还说她本来以为结了婚的男人们都是像她爸那样，脾气死臭甩手掌柜，大学里看别人谈恋爱觉得好可笑啊，恋爱谁不会谈，结了婚立刻原形毕露。直到来了公司看到陆凡整天围着胡丽丽转，天天想着老婆爱吃啥老婆想干啥，她发现原来夫妻之间还可以这么美好的，她可太羡慕胡丽丽了。她说陆哥啊你不光教我做项目，你还治好了我的心理障碍，搞得我都想结婚了，你就是我的贵人啊，咱们公司就是我的山水福地！

陆凡听着孟娇娇唠唠叨叨，他回想着自己这些年为老婆扛过的大旗，背过的锅，回想着自己的小家越来越红火的日子，孩子跟条大鲤鱼似的活蹦乱跳，陆凡觉得孟娇娇夸他夸得贴心贴肺的，夸得他全身的毛孔个个舒坦，不知不觉也喝了不少。到最后俩人各说各话，都喝得兴高采烈的，你拽着我我扶着你一片祥和的回了房间，各自倒头睡得鼾声如雷。

回程的火车上，陆凡简直想原地自焚。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啊！孤男寡女连住了两天！第一天半夜说找不到房间还情有可原，第二天还在一个房间睡，妈的自己就是头猪啊！孟娇娇却一脸没所谓的德行，一口一个陆哥叫着，说这次出来我可是跟你学了不少啊！感谢陆哥！陆凡脸上尴尬的应付着，手伸进包里摸着四张发票，心尖止不住的抖。他打定主意了，不能对任何人说出这事，到家就交四张发票。

回到家，陆凡对胡丽丽详细汇报了这次对接的事项，合同的所有条款都已经理顺，项目可以如期开展，胡丽丽表示满意，次日早会上就对陆凡和孟娇娇提出了表扬，陆凡用余光感觉到孟娇娇在冲着他咧嘴笑，他没敢应对。

自从这次出差回来，陆凡和孟娇娇两个人对于对方的态度都发生了巨大变化。孟娇娇对于陆凡表现出了更多的亲近，说暧昧也有一点，说信任也有一点。而陆凡心里却有了强烈的忌惮，对于这个女孩的，还有对于出差住宿发票的。孟娇娇越是热情，他越是心有戚戚，只好一边用力遮盖着自己的心虚，一边还要故作沉稳的摆出一位前辈老大哥的姿态回应着孟娇娇的热情，搞的自己很疲惫。有一次周末陆凡正陪胡丽丽逛街，孟娇娇打来电话问他项目的事，本来是很正常的几句话，陆凡竟然鬼使神差装作要上厕所的样子跑去卫生间接了电话。陆凡对于自己的心态很懊恼，明明自己啥也没干，咋会变成这样的局面。

对于陆凡的变化，胡丽丽不是睁眼瞎，最近孟娇娇跟陆凡说话的语气明显不像之前那么拘束了，陆凡虽说还是事无巨细的向自己汇报，但她总是觉得有啥事情好像被陆凡刻意略过了。胡丽丽没有多说什么，同事不同事的无所谓，夫妻间如果说了不该说的话，想挽回可不容易。她思量再三没有轻举妄动，但她更加留意陆凡和孟娇娇两个人的细微举动了。

一个温暖的午后，总公司的文件如期而至，办公室里的老员工们都在座位上聊着这事，等着瓜吃呢。这是每年固定的流程，新员工在分公司锻炼一年之后，各个分公司要派出一个新员工去总公司学习，说是学习，其实只要完成考核业绩基本就留下了。总公司是想直接挖个墙角，省去自己带新人的麻烦，而各分公司推荐的人选却大有玄机。有的分公司是真的选出最优秀的新员工，给新人一个机会往更高处爬一爬，未来在总部也多了一个自己人。有的分公司是把机会留给关系户，毕竟赚个人情也是实实在在的甜头。所以每年选上去的新人要么是本人出类拔萃的优秀，要么是本人父亲出类拔萃的优秀。

胡丽丽拿着总部的文件站在落地窗前皱着眉。一晃几个月过去了，孟娇娇这个女孩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但只要跟陆凡有关的事，她会格外上心，而且不计回报。陆凡加班，她会牺牲周末过来帮忙，陆凡的项目资料顾不上整理，她会默默整理好放在陆凡桌上。更有个细节让胡丽丽很不爽。

那是有一次陆凡出去跑项目，胡丽丽到陆凡的座位上找零食，她发现孟娇娇的桌上放着很多陆凡爱吃的零食。胡丽丽心里的声音告诉自己，不过是因为他们一个办公室待久了，熟悉了而已，可另一个声音一直在说，孟娇娇肯定是喜欢陆凡的，不然陆凡不会一直持续那种又戒备又假装不在意的状态，这女孩留不得。

胡丽丽很清楚自己作为总经理的分量，这么大的公司多少眼睛在看着，但凡处理不当，都会被他人看笑话。她虽然心里已经撕了孟娇娇100遍，可面儿上不能露出一分一毫。她的自尊，还有她多年来给自己打下的这片江山，连同陆凡在内的江山，都不允许她慌乱，或者气急败坏。而总部要人的文件刚好给了她一个完美的出口，能够坦荡体面又不失威严的捍卫自己的江山。

孟娇娇来到胡丽丽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要下班了。胡丽丽笑吟吟的递过去一张调动申请表，孟娇娇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脸上带着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因为胡丽丽清楚的看到孟娇娇的脸短暂地红了一下。孟娇娇说胡总，无论如何谢谢您。胡丽丽往座位上轻松的一靠，看着孟娇娇，年轻人么，要多往前看，尤其是女孩子，趁着没恋爱要抓住机会提升自我，这可比恋爱重要多了。孟娇娇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胡丽丽转头看向窗外，她已经提前让婆婆带孩子回去住一晚，今天晚上，她打算跟陆凡聊聊。

下班到家，胡丽丽往沙发上一坐，把孟娇娇的调动申请表拿给陆凡看，陆凡看完就放回了老婆包里，要起身去拿水果。胡丽丽一把拽住他。陆凡，你说实话，胡丽丽紧紧盯住陆凡的眼睛：“你带她的这一年里真的没有过一分钟、一秒钟的分心吗？”胡丽丽的目光极其锋利，像一把利器，不止要看穿陆凡的眸子，更像要把陆凡整个人戳散似的。陆凡看着老婆忍不住有些发抖，他低下头，一脸小学生做错事儿的样子：“老婆，她对我确实挺好的，我也确实早就感觉到了。但是我不敢，也不想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因为我在你面前从来就装不像，我要是真犯了错，那你肯定不要我了，家散了，工作也没了，我就为了下半身爽一爽，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不值得啊。”

胡丽丽听完冷得要掉冰碴的脸上慢慢回了些温度。陆凡的回答可以说再实在不过了，这比他大言不惭的说，老婆，全天下我只爱你一个人，要可靠得多，可信得多，也听的人心里舒服得多，如今这个年代，哪个男人真的能做到一辈子只看一个女人，只爱一个女人？都是鬼扯罢了，陆凡既然想得明白，又肯对她坦诚相见，胡丽丽觉得很满意，更觉得自己不动声色把孟娇娇送去总部的做法太正确了。

陆凡立马感受到了老婆情绪上的变化，他马上堆出一脸骚气十足的笑容，手也顺势伸到老婆胸前，贴着胡丽丽的耳朵说：“何况我老婆胸这么大，这手感哪个女人比得过？”胡丽丽的嘴角终于绷不住，一把拨开陆凡的手，一边往卧室走一边嘴里说了一句，臭流氓！这句臭流氓可不是一句普通的臭流氓，这是一声冲锋向前的指令，是老婆发出的即将开炮的信号！臭流氓赶紧撵上去上下其手，一溜小跑跟进了卧室。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陆凡知道老婆已经彻底消气了，这个时候他必须集中火力，集中热情，保质保量的完成这轮冲刺，方能成全此刻的圆满。

他深知自己在老婆手下做事必须谨慎小心分寸得当。第一次带着孟娇娇做方案时，自己确实再三确认了。可还是出了错误，陆凡当时就怀疑孟娇娇是故意的，但他不确定这姑娘是什么目的。出差第一晚，陆凡已对这姑娘留了个心眼儿，她不可能真的对自己有什么情愫，因为自己有几斤几两陆凡太清楚了，尤其自己老婆还是总经理。第二晚，孟娇娇拉着他喝酒，陆凡已经看出了这姑娘的目的，就是想找点由头拿捏住自己，然后利用自己往上爬，陆凡其实是可以直接拒绝的，可他却不露声色的将计就计，因为他心里是希望老婆发现这件事儿的。只有老婆发现了这件事，心里有了怀疑，然后再听听他的真情告白，老婆才会对自己的忠诚更加信任，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借着这事被夯得更瓷实了。婚姻其实就是一场博弈，但它比博弈更难，因为你赢对方必须赢得不动声色。看似是对方赢了，实际受益的却是自己。抓住机会翻盘是很多人都能做到的事情，但抓住机会示弱却不是人人都会的。无论如何，房间里此刻的如胶似漆是真真切切的，是两个赢家都发自内心的满意。

正在出租屋里收拾行李的孟娇娇此刻喜不自胜，穿梭于房间各个角落的步子轻盈得要飞起来。要知道能去总部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不管是业务平台还是人际网络，都不是分公司能比的。孟娇娇刚进公司时候就听老员工说了这事，每年去总公司的名额都是竞争激烈，而决断大权全在胡丽丽手上。如果和另外两个新人去卷业绩比能力，她没有明显的优势，去送礼，她也没有那个财力，再说另外两个男生对于这个机会的渴望也是显而易见的。想得到这个名额，只能兵走险招，让胡丽丽认为她对陆凡有意。到底是女人更了解女人，孟娇娇笃定胡丽丽会想尽办法把自己调离陆凡身边，而且凭胡丽丽那么爱面子，绝对不会把这层顾虑说破。那么借着总公司调动的理由就是最好的手段。

孟娇娇一边哼着歌收拾行李，一边回想自己跟陆凡喝酒时说过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只是每一句都只说了一半。她确实很羡慕胡丽丽，但不是因为有个贴心的老公，而是因为胡丽丽已经有了一片自己的江山。孟娇娇爸爸也确实经常喝酒，因为她爸是个包工头，不喝酒压根赚不到钱。而此刻，爸妈已经知道了她要去总部的消息，早已经喜笑颜开的筹划着在总部旁边给她买一套公寓。工作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娘家也不拉胯。孟娇娇看着窗外的落日霞光，那耀眼的赤色光芒延伸至目光所及之处，里面满是赢家的绚丽和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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