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夜晚越来越亮，与人工照明相关的健康问题列表越来越长，从失眠到癌症。图为美国芝加哥城市的夜晚。| 摄影：JIM RICHARDSON，国家地理图片集人类历史上，我们曾依靠月光和煤油灯度过黑夜，但这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个小插曲。如今，世界上80%的人口在夜晚会接触到高强度光线，从明亮的街灯到家用灯具。
“人类进化中大部分时间都是白天明亮，夜晚昏暗，而我们已经彻底改变了这种差异。有些人对此很适应，但其他人则不然，”托马斯杰斐逊大学(Thomas Jefferson University)光研究项目(Light Research Program)主任乔治·布雷恩德(George Brainard)介绍。
科学家越来越认识到，这种过度的光污染可能带来严重的健康后果，从睡眠障碍、乳腺癌到中风和其他疾病。
以下是我们对光污染及其对健康影响的了解。
从癌症到生育能力
在夜间，光线会引发失眠，而失眠本身就对许多疾病构成风险。它还会减少体内褪黑素的产生，褪黑素是在黑暗条件下分泌的睡眠激素，具有抗炎和抑制肿瘤的特性。
眼睛通过视网膜中的视锥细胞和视杆细胞感知光线，还有一种特殊的神经元叫作视网膜神经节细胞，它们天生对光线敏感。这些神经细胞会同步生物钟，促进褪黑素的释放。
一些初步研究表明，夜间户外光照增加还可能导致心脏病、糖尿病和抑郁的风险增加。今年春天的一项研究将缺血性中风也列为潜在后果之一。
生育能力也可能受到影响。居住在夜间户外光照较多地区的男性精子质量普遍较差，而居住在类似地区的孕妇可能出现更高的早产率。
过于明亮的街灯也会对驾驶造成危险。因为在较暗的条件下，人们会收缩原本会扩张的瞳孔。根据去年发表在《科学》杂志上的一篇综述文章，这会让司机更难在道路上识别人或物体。
节能的LED是主要问题
户外照明正从街灯、建筑安全照明、广告牌和商店标志渗透到家中。在更偏远的地区，交通网络的路灯照亮了天空。实际上，根据今年春天发表的一篇关于光污染的评论文章，这些地区产生的夜间光线超过了卫星测量的50%以上。 光污染的另一个关键来源是室内照明，尤其是大多数人家中的明亮屏幕，包括电脑、平板电脑、手机、电视和其他设备。 这两种光线都来自21世纪初推出的LED灯泡，号称能减少能源消耗。与波长较长、发黄的白炽灯不同，LED灯发出更多的波长较短、对健康有害的蓝光。“每瓦蓝光抑制褪黑素的效果是红光的10倍，”美国医学会科学与公共卫生委员会(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s Council of Science and Public Health)前成员、心脏病专家马里奥·莫塔(Mario Motta)说。 夜间光线过强的影响进一步加剧了白天日照不足的问题，因为许多人在没有窗户的办公室或工厂工作。 神经学家、杰斐逊项目(Jefferson program)联合主任约翰·哈尼芬(John Hanifin)说：“长期得不到适当的日光和对我们人类来说会有危害。”
首当其冲的就是睡眠。在明亮的房间中，人们更难入睡。今年1月发表的一项中国成年人研究发现，卧室光污染会使睡眠更加碎片化，导致睡眠总时长减少。 根据中国6月份发表的另一项研究，这些昼夜节律紊乱还可能增加C-反应蛋白(炎症的标志物)和其他炎症标志物的水平。 过度的光照暴露还与激素敏感型癌症有关，尤其是乳腺癌、结肠癌和前列腺癌；流行病学研究表明，生活在光污染最严重的地区的人往往患这些癌症的风险较高。此外，2023年的一项研究发现，加利福尼亚州有明亮户外灯光地区的儿童患一种儿童白血病的风险更高。 这项白血病研究的作者朗科(Longcore)说，白血病的研究“将越来越多的癌症与人们生活的户外光环境联系起来，即使在其他变量得到控制的情况下也是如此”。 但并非所有流行病学研究都支持癌症与光照之间的联系，英国的一项研究表明，这可能是因为人们接触室外光线的程度因卧室位置和窗帘厚度而异；有些人对光污染的敏感度也比其他人更高。一项研究发现，当参与者暴露在与现代家庭相似的光线水平下时，他们的褪黑激素平均下降了50%，但个体之间的敏感度差异高达50倍以上。
在多年无所作为之后，美国照明工程学会(Illuminating Engineering Society)终于在2020年加入了呼吁更健康的户外照明的行列中。
这意味着限制LED等蓝色波长，使用最低所需的光照强度，并使用灯泡遮罩来更精确地引导光线。莫塔说，以前色温为4000开尔文(色温是衡量颜色温度的一种单位，数值越高，颜色越蓝)的LED灯泡比色温为3000K的灯泡节能效果显著，但现在情况已经不再如此了。《科学》杂志建议人们除了在社区倡导更好的照明外，还应确保自家房屋在晚上的亮度较低，可以通过关闭或调暗家中和门廊、庭院的灯光来实现。“这个想法是，随着你进入放松时段，你正在减少最能刺激生物钟的光线的剂量，”兰科说。浴室的灯光尤其明亮，所以晚上关掉开关意味着“你很可能会抑制激素褪黑素的分泌，”布莱纳德说。他建议使用夜灯代替。面向室外光源的卧室窗户必须安装遮光窗帘。不要整夜让电视开着，这也与睡眠质量不佳有关。有些人会戴上睡眠眼罩，但汉尼芬等人则认为，最好遮挡风扇、电视、空气过滤器和电脑上的指示灯。“LED灯现在很便宜而且很常见，它们把光线投射到所有地方，会产生相当大的个人光污染，”汉尼芬说，在他睡觉的房间里有七个这样的灯。“我会用黑色的电工胶带把它们全部遮住。”
NG约 5 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