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秘幽深前沿｜《华夏地理》2024年9月刊

卷首语·进入未知的深渊

搭建一只远古巨兽

撰文：理查德·康尼夫

在现代科技的加持下，经过数年的艰苦工作、投入了数百万美元之后，一只生活在1.5亿年前的恐龙被挖掘出土，其骨架被重新搭建起来，即将以全新的姿态与世人见面。

古生物学家路易斯·基亚佩（右）和佩德罗·莫舒在研究铸造国际公司研究一只梁龙模型，真正的恐龙就是在这家公司重建的。| 克雷格·卡特勒

位于洛杉矶的博物馆实验室里，标本制作师将保护外壳切割开，并花费数年时间除去了混凝土一般坚硬的基质。本图中，标本制作师埃丽卡·杜拉佐揭示一段恐龙脊柱的细节。| 克雷格·卡特勒

2007年，美国洛杉矶县自然历史博物馆（NHMLAC）的一个团队在美国犹他州东南部一处侵蚀受损的悬崖边发现了一段腿骨，随后首次发现了这只蜥脚类恐龙，他们给它取名为“纳塔莉”（Gnatalie）。

挖掘出来的骨头会被送到博物馆位于洛杉矶的预备实验室。实验室负责人道格·古德罗表示，提取这些化石极具挑战性，因为周围的东西就像水泥一样。标本制作师用角磨机去除多余的石头，火花四溅，石屑飞扬，还用锤子、凿子和牙科工具做更精细的活。

还有一样必不可少的工具是：洞察意外情况的眼睛。

一架潜水器脱离“海洋探索者号”执行考察任务，照亮红海之底的地貌。水下的地质特征向来难以调研，但小型载人潜水器和远程操纵探测器让科学家得以近距离实地考察。| OCEANX

一个温暖的六月早晨，葡萄牙大陆海岸以西约1600千米处傲立于北大西洋的亚速尔群岛，一艘87米长的私营科考船从青翠嶙峋的海崖边启航。水面之上，“海洋探索者号”（OceanXplorer）趾高气扬的船身洁白发亮，外形就像改装过的超级游艇，甲板有直升机坪，船尾附近挂载着两架黄色潜水器；水面以下，一套高分辨率声呐阵列可随时测绘海底地貌。

“海洋探索者号”此次带着一项特殊任务启航：为灰六鳃鲨装上信号发射器，取得其所在之处的天然环境数据。由于栖身的水域太深，它们的行为基本上仍是个谜；而种群发生的历史又非常久远，堪称史前捕食者，其祖先最初登场是在2亿年前。它们能长到五六米长，藏身于海洋中层带——或称“暮色带”，那是直抵千米深处的冰冷水域，近乎无光。然而每天夜间，这些行动迟缓的鲨鱼都要花上三个小时的通勤时间，上浮到较浅水域进食，亚速尔群岛附近一处海底山崖就是已知的灰六鳃鲨猎食地。

波浪下藏着许多未解之谜。格陵兰鲨的寿命可达几个世纪，但其捕猎方式以及在北极冰冷深海中的生存能力几乎无人能知。OceanX 团队为其中一条装了信号发射器以监测其行动。| MARIO TADINAC, NATIONAL GEOGRAPHIC

海洋之下的神秘海山是孕育繁荣生命的温床，施密特海洋研究所在近期筹办的多处考察中也呈现了这样的光景。其观察到的海洋生物包括在900米深处以深海珊瑚为食的绿色海羊齿，1105米深处极为罕见的仿鞭鱿，以及1389米深处在海床上爬行的形似蟾蜍的桨躄鱼（如图）。| 尼尔·贾米森

“海洋探索者号”是受到雅克-伊夫·库斯托和路易·马勒的启迪而诞生的，两人在近70年前发布了库斯托畅销书《沉默的世界》的电影版。这部纪录片是历史上最早的彩色水下影片之一，点燃了全球观众对海洋的兴趣，其中就包括瑞·达利欧。他被库斯托的工作深深打动，并与自己的儿子分享了这份挚爱。“怎样才能在如今的时代创造一个‘库斯托时刻’呢？”马克·达利欧问道。

“三月三”北帝诞，荔湾区泮塘仁威祖庙前，舞狮队表演高狮采青。泮塘一带原是沼泽地带，地势低洼，以前常发生水浸灾害。故当地居民沿袭珠三角地区习俗，供奉北方水神真武祖庙。|吴吕明

越秀区东华南路永胜街上，人们悠闲地在晨光里逛街。从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起，这一带就是广州最主要的商业地段。| 吴吕明

按照传统，我们中国人都是以祖籍来确定自己是哪里的人；后来以出生地划分，你在哪里出生就是那里人；再后来，由于生活流动，家安置在祖籍和出生地之外的地方，就都把自己算作是家所在的长居地的人了。

按祖籍，我是梅县客家“自家人”；但我在潮州饶平出生，潮汕朋友说我是“家己人”；实际上我从小在广州长大，一直生活在广州；所以，我常常回答“我是广东人”，与广东三大民系都沾有关系。

我客家话还会一点点，潮州话是一点都不懂，平常说的是粤语广州话；广州是百越以及广府、客家、潮汕、回满等多民系多民族的聚居地，几代都是土生土长的纯粹广州人并不多。我身上流淌的是客家人的血，客家人四海为家，“心安处即是家”，所以我称自己是广州人，不算忘本。

“市，买卖之所也”。世界各地通常都要“赶集”或“趁墟”，在特定的时间到特定的地方才能集市“做生意”，买卖生活所需的用品。但广州不一样，很早以前，广州通街都可为市，基本上街就是市，什么人都可以摆摊开档做生意，斗方陋室打开门就可以秒变为做买卖的交易场所。

通街为市，出门就是街市，既方便了街坊的生活需要，也因为一买一卖挣点零碎差价就可以“揾啖饭食”，方便自己、成全别人，相得益彰。因此在广州老城区的许多深街内巷，都有自发形成、自然聚集的街市，成为城市生活必需配套的市场的辅助体系。

2022年，考古学家布贝·阿达姆在格比罗考察中查看因季节性强风而暴露出的骸骨。每年，他们会剥去层层沙土，揭露出更多遗骸和器物。“总会有新的惊喜出现。”他说。| 保罗·韦尔佐内

一队科学家站在撒哈拉沙漠深处的一座小沙丘顶上，注视着刚刚开启的坟墓。三具人类的遗骸侧卧着，仿佛在松软的褐色沙地上沉沉睡去，再也没有醒来。

此时黄昏将至，这是他们在尼日尔泰内雷沙漠中一处名为格比罗的地方进行探险的最后几日。泰内雷沙漠通常被形容为“沙漠中的沙漠”，几乎完全没有降雨，以巨大的流动沙海（即全无植被的砂质荒漠）而闻名。

在这里，气温经常超过50°C，沙尘暴毫无征兆地说来就来，遮天蔽日。尼日尔当局要求游客必须有一个排的士兵陪同随行，严防匪徒。不过，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也拥有世界上最罕见的一处考古遗址：一片可追溯至近万年前的墓地。

一具骸骨的骨盆显示那是一名女性。和她面对面的是两个小童。他们的牙齿显示年龄大约是5岁和7岁。5岁的小孩紧靠着年长的孩子，一只细小的手臂搭在7岁孩子的脖颈上。女人的右臂弯曲着放在大孩子的头部下方。左臂则伸出去与5岁孩子的左手相连，指骨交错混在一处。

“他们正在手牵着手。”有人喃喃低语。

这一场景引发诸多疑问：他们是母亲和孩子吗？是谁将温情相抱的他们埋葬？他们因何而亡？要安排得如此精确，三人必须几乎同时身亡，并在死前摆出这般姿势。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悲剧，还是某种祭祀仪式？没有明显的死因——他们的牙齿和骨骼显示其健康状况良好，也无外伤迹象。但是，由于没有软组织可供检查，尚无法判断三个看似健康的人如何同时逝去。

张红茹和张朋武来到韩城的一个村庄，这里是张红茹的老家，也是她戏剧梦想开始的地方。因此处河岸黄土崖壁坍塌，离河岸稍近的村民不得不搬家，留下了这些残存的老屋。| VOIRFOTO 李颀拯 顾春序

张红茹第一次登台表演时，就记得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16岁，那是她最好时光的开始。那一年是1998年。

小村里的张朋武一直喜欢家乡戏——秦腔。可那些年，他没机会去学。直到28岁，村支书找到他 ：“村里要组织个戏班，你去吧。”从此，张朋武走上了舞台。那一年是1998年。

对于大多数中国人来说，那一年记住了：长江上的“98”抗洪；比尔盖茨发布了Windows 98；第一台iphone诞生；马化腾开始做QQ；那一年，《还珠格格》风靡大江南北；那英和王菲合唱《相约98》。

也是那一年，人们开始说，回不去的故乡。

所幸，对于韩城人来说，如今对一九九八还有很多回忆；时光流转，老城还在，老街还在，文庙还在，澡堂子还在，社火还在……秦腔，也在。

韩城位于陕西省东部，关中平原东北角，黄河西岸。西周初年，此地为周武王之子的封地，称韩侯国。其后多有变更。直到1983年，经国务院批准，韩城撤县设市。韩城市至今保存的古城垣是金大定十三年（1164）修筑的，距今已有近千年的历史，是国内保存最完整的古城之一，保留着宋、元、明、清等朝代的建筑群。

在与韩城人交流时，“走！去老城转转。”这句话再平常不过了。可就是这样平常的事，在中国的大多数城镇已经做不到了，大量的老城早已被推倒重建。作家余华说过：“我只要写作，就是回家。”然而这几年，他每次从北京回浙江，沿途看到的城市景象千篇一律，南北差异也越来越模糊。

炎症几乎可以从人体任何部位“燃起”；这幅示意图只是用一片热敷贴和热成像仪模拟出的视觉呈现。| GILES PRICE

人们如今把炎症当作洪水猛兽。想想市面上各种各样的抗炎食谱、补剂、药品和生活方式指导，都瞄准源于某种损伤或感染的红肿热痛等症状，以期获得稍许缓解。

“大家肯定都把发炎跟一些负面事物挂钩。”在澳大利亚墨尔本，迪肯大学资深研究员、营养精神病学专家沃尔夫冈·马克斯说道。

但关于炎症的真相远非如此简单粗暴——甚至还有潜在的益处。经过多个世纪的争论与钻研，科学家们现在知道了它对于人体亦正亦邪的立场。在理想情况下，这种生理过程能克服感染，防止癌细胞扎根，为伤口愈合创造条件，利用疫苗产生对疾病的长期防御力等。

事实上，如果离开发炎在人体日常运作中发挥的诸多功效，我们会轻易被一丁点儿感染或伤害夺去生命。

“人体健康的每一个方面都能牵涉到发炎。”斯坦福大学免疫学家巴里·普伦德兰说，“如果缺少适当类型和强度的炎症，免疫系统就无法发起针对病原体的有效免疫，对不良环境的抵抗力也就无从谈起。”

“现在我们能从一滴血液中测定1万种蛋白质，并由此了解到，炎症这个大门类下有许多子集，而它们各以不同的介质分子驱动。”现任美国国家衰老研究所主管的费鲁奇说，“从它们的组织和关联模式中，我们得以对炎症应答建立更全面的认识。”

基于这份加深的理解，会觉得泛泛使用“炎症”这个单词几乎没什么意义，因为它有着太多表现形式了。风湿病学家，免疫学家，矫形外科医生，疫苗学家——对于每一个门类的专家，这个词都代表着一批独特（但也常有交集）的反应物质、分子相互作用、症状和结果。“使用炎症这个词只是为了方便。如今人们开口闭口都提到炎症，其实越说越糊涂。”普伦德兰说。

科学家之间正在形成的共识是，发炎的利弊并不固定，人体视情况不同所需的炎症水平也不同。我们要做的不是铲除它，而是学习如何控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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