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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神磊磊读金庸这些年摆烂没能做成的事
六
帅呆的sixgod//约 3 分钟
今天早上起来,看见一个视频:罗振宇跨年演讲已经第十期了。不只是精力、体力的原因,还因为十年,基本上恰好是一个周期。同样的事,十年前做可能顺风顺水,十年后做却可能完全不一样。别说十年了,同样的商业模式,上半年能成,下半年就举步维艰;同样的一句表述,昨天可以,今天或许就不可以。更别说想象不到的黑天鹅事件,比如口罩三年,观众不能进场。忽然想起来了自己这些年想做、但又因为种种原因退缩了、没做成的事。比如我考虑过一个演讲,题目很惊悚,叫《十小时杜甫》,给大家讲足十个小时的杜甫。好奇怎么可能做到是吧,好奇就对了,我当时的想法就是:好奇,你就可能来。结果一论证,不说别的,连活动都大概率申请不下来。就算申下来,十小时也扛不住,会死在台上,变成十小时去见杜甫。只好放宽时间,把吃饭、午歇时间都算上,硬凑十小时,却发现也困难重重。于是计划一变再变,十小时变成六小时,再变成四小时,最后发现:不干了最轻松。还有小说。口罩三年期间,计划写六个左右中篇小说,一篇三万字。金庸曾经计划写“三十三剑客图”,每个剑客写一部。我想效仿一把。前两个顺利写完了,倒也还满意;到第三个突然卡住,写不下去了。原因是,我发现已经无法完全打开自己,充分地去释放、表达了。每一落笔,都不自然地会想,有没有留下可能被攻击的破绽和漏洞,哪一句可能会激怒哪一帮受众。我们的网络,像一个黑暗森林,而我当时已经写了七年读金庸,和这个黑暗森林胶结、共生在一起。网络、网民,已经把我塑造成了一个下笔闪转腾挪、处处预留地步的风格,它已经嵌入了我的本能里。所以哪怕在写给私人的小说里,也已经很难打开自己,去吐露灵魂里的东西了。才猛然想到,果不其然,金庸的“三十三剑客图”,最后只完成了一篇。本来去年就该出,结果六万字的书稿不慎丢了,像空气一样消失在我的电脑里。有几章写的时候感觉不错,事后却再也回想不起来写作角度了,重写也未必能再现。当时我十分懊恼,多方求助,尝试恢复数据,却一点影子也找不回来。尝试过用很多办法宽慰自己,后来发现,靠还是放弃自己最舒服。这导致下一本书《唐诗光明顶》也延误了,本来应该今年上半年出,给生生拖到了年底十月。类似这样的事大概还有个三四件,归根结底,大都是缺乏勇气,不想再坚持,于是放弃。当“放弃”两个字出现在脑海里的时候,就会势不可挡,因为它会非常快乐。十小时杜甫,和去他的杜甫,哪个更让人快乐呢,明显是后者。人就是这样的贱性,做快乐的奴隶,感觉也好过做拼争的主宰。所以我也更羡慕那些自律、能坚持的人。明明知道什么更快乐,但是选择了不要快乐,自己往死里搞自己。当然,也有一些让自己欣慰的事,我的唐诗三部曲的第二部《唐诗光明顶》要出了。一万册签名本也已经签好。另外,还有一百期的小学诗词视频课也终于录好了。《唐诗光明顶》这本书写完,第一次让我感觉到,哪怕现在就嗝屁、撒手人寰,遗憾也没有那么大了,毕竟写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