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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在隐身深深感谢参与我播客的嘉宾
王
王路在隐身//约 8 分钟
【我在今晚的直播中回顾过去六天录播客的工作,极其满意。这完全是因为所遇到的嘉宾给予我超出预期的真诚、信任和宽容,掩蔽了我笨拙工作中的一切瑕疵,施予我极大的激励。再次深深感谢各位。让我每天都有聆听了重要一课的感受。🙏🙏🙏】我从上周一开始,把播客改成邀请嘉宾分享人生经历的形式,到现在整整一周,十分超出我的预期。我感到很大的激励。这种激励不是来自数据。到现在,我的播客订阅量和单条播放量都没有超过1000。但比数据重要得多的激励,是嘉宾的真诚和信任。不仅包括剪成节目的嘉宾,也包括和我聊了但是没有剪成节目的嘉宾。有人和我聊了区块链、普惠金融,有人聊了纽约脱口秀开放麦,有人聊了德黑兰读书经历,那些虽然没有剪出来,也让我很受益。有见闻层面的,也有对生命的思考。剪出来已经发布的节目中,按照目前的播放量排序,前三位是:我和其他嘉宾都是通过电话聊的。一个栗说想见面聊,开车从北五环跑到南六环,而且比约定时间提前了5个小时。我们在必胜客见面,背景音乐太吵,挪到我家,又聊了2个小时。他聊的是治愈双相的经历,话题沉重到我经常无法发问,只能劝他喝点茶,歇一会儿。他有阅读障碍,但口头表达能力相当强。卡罗尔和上官佩印以前都上过我的写作班,但都没有见过面。他们对我的信任远远超出我的预期。不仅他们,几乎每一位嘉宾的真诚和信任都超出了我的预期,很让我感佩。写这篇文章,是想向读者尤其是愿意成为我播客嘉宾的读者,说明几点:从一开始就有很多朋友和熟人说要和我一起录播客,绝大多数到现在我都还没有确定排期。这是因为我是把播客当成产品去做。你不要看有些已经发布的播客音质蛮差,剪得没头没尾,好像特别粗糙。那是因为我关注的点不在那些方面。就像我的公众号文章,不要觉得封面配图丑,没有排版和插图,但我依然是把每一篇文章当成产品去做。一篇文章是否成立,关键看文章中是不是有值得分享的东西。我是沿用一模一样的思路做播客。有些朋友的分享我个人很感兴趣,但我会跳出个人的兴趣审视它是否适合我期待的用户。我期待的用户当然不是所有人,也不是大多数人,而是有相同或相近价值观和兴趣的人。有几个原因。最主要的是内容。内容的标准是我个人来判断,不展开说了。此外,音质是个重要原因。我并不要求音质好,至少现阶段不要求。但是太差的音质很影响收听效果。比如在户外有风吹话筒,或者在空旷的房间有回声,或者信号不好。《般舟三昧、性少数、传统家庭、住院》这一期,音质就不佳,可以看成音质标准的底线,要不是嘉宾的内容很值得分享,我就不剪了。一般来说,在安静、无回声、信号良好的房间都问题不大,但有时候也会因为嘉宾的耳机、麦克风影响音质。如果不剪,就是一场普通的聊天,只有我一个听众。而且,在通话的时候,这是最优先的预期。经常有嘉宾问我:怎么剪得没头没尾?是的。这就是我的剪辑风格。我在一开始剪得不够大刀阔斧。这是因为卡罗尔和上官佩印两位嘉宾都聊得太好了,我就沿用了删文章的方式。也就是我在写作班上经常建议学员的:写完一篇文章,先删掉四分之一。周三和一个栗聊的时间很长,加上必胜客和路上的时间差不多录了3个小时。再用那种方式剪我的眼睛就受不了了。这里顺便说下剪映电脑版的一个缺点:字幕轨道无法放大。我剪的时候必须伸长脖子盯着电脑,眼睛和颈椎都非常累。必胜客的素材我直接扔了没剪。一个小时的录音,剪辑加上传要超过2小时,没办法,我就换了一种方式,只从原始素材中挑选可用的片段。拿文章来打比方,5000字的初稿,我可能从中挑选一两千字。我第一遍是粗剪。把音频导入剪映,生成字幕,根据字幕把其中有价值的片段摘出来,多则摘二分之一,少则摘三分之一。第二遍是细剪。摘出的音频导入AU,从头到尾剪一遍,边听边剪。细剪的时间通常是素材时长的2倍。比如说,60分钟的原始录音,导入剪映、生成字幕、粗剪一遍、导出,花40分钟;导出的粗剪素材是30分钟。细剪需要60分钟,剪出的内容大概20分钟。再加上上传和写时间线,需要20分钟。就是2小时。这还不包括和嘉宾后续沟通的时间,以及平台审核的时间。这基本是最快的速度。剪素材比较累。所以,相当一部分我就不剪了。剪出的部分,大致在原始录音时长的三分之一左右。我一般会在通话开始时告诉嘉宾:录下来的内容最后不一定会剪,如果不剪,就是一次普通聊天;会在通话即将结束时问嘉宾:我们聊到的内容,有没有哪些你觉得不适合放出来的?(一般是可能剪才这么问。)嘉宾如果不提出要听一遍,我一般直接剪辑发布。如果提出,我会把剪辑结果发给嘉宾听一遍,再发布。如果一段原始录音我决定剪,通常会把其中好的故事留下来。就是:要具体、要细节。如果嘉宾的议论能议论到细节上,我也会保留,比如在《般舟三昧》的结尾,我就保留了嘉宾的一段议论,他说,感觉70多岁绝了经的老奶奶会比较清爽,而三四十岁的女人,他感觉比较湿气重,男性就比较清爽。他是性少数者。这句虽然是议论,但很具体、也很典型,有保留的价值。聊完过了几天,他用微信发给我一段文字:【贾宝玉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我见了女儿便觉清爽,见了男人便觉浊臭逼人。——我还真是倒过来了。】这句也很典型,我就放在文案里了。总之,如果嘉宾说一句话,放到百度里一搜,能搜出来一堆,我就不要它。这是写作的原则,也是剪播客的原则。至于没头没尾,这是好事,不是坏事。我以前在写作班上讲:千万不要用过渡句、过渡段。最好的过渡句是读者根本看不出它是过渡句。如果读者能看出它是过渡句,它就是垃圾,不是文学。所以我对各种晚会中的串词评价非常低。我在剪辑中,也经常剪掉我的提问。道理很简单,你只要听回答,就能知道提问。除非答非所问。只有答非所问的时候,保留提问才有意义。你看到这篇文章保留了提问,那是因为这是文章,不是录音。对话中的提问大多没有实在的价值,只有形式价值。
我们听一句话很多时候不是“听清”的,比如在信号很差的时候,对方说一句话断断续续,你根本没有听清,但你也大致知道他在说什么。我们是靠推断补齐了一些内容。日常聊天有很多冗余。剪辑应该删掉大部分(但不是全部)的冗余。有些看似冗余的信息并不是冗余。有一回有个朋友在微博曝光她打出租遭遇的口头性骚扰,司机跟她聊天,聊到演员和替身,就聊到床戏,司机说,“拍那个那个那个什么床戏的时候”。她配字幕,把“那个那个那个什么”删了,保留“拍床戏的时候”。依我看,“那个那个那个什么”更体现文学,它所揭示的生活真相远比“拍床戏”更多。所以,我在剪辑的时候,尽管会删掉相当多的啰嗦表达(比如80%),但还有些看似啰嗦的表达,我是不会删的。我在和一个栗的聊天中,保留了我去关门关窗的录音,在别的聊天中保留我把来捣乱的猫赶走的声音,在《般舟三昧》中保留了秋夜的蛐蛐声,这不是粗糙,是有意保留的。当然,也有一些保留的确是粗糙,是觉得剪辑太累了,不想剪太细,但有些地方不是。我是不懂剪辑技术的懂剪辑的人。我是一个创作者。但在做播客的时候,可能最好的节目中,基本上听不见我在说话。嘉宾说了95%,我的话不到5%,这是最理想的。节目当然是嘉宾提供的,显而易见。那我的作用是什么?我想有三个方面:1、寻找合适的分享嘉宾。2、嘉宾分享出有价值的内容。3、呈现出有价值的内容。要做到第一点,需要我在有意愿分享的嘉宾中筛选,因为大多数愿意分享的嘉宾并不是真的能够分享,我希望嘉宾分享的并不是网上一搜一大堆的内容,所以我不希望嘉宾分享意见和看法,除非意见和看法和他的经历结合,这样听众是通过意见和看法去读你的经历,了解二者相关,从二者的关联中窥见生活的真相或者近似。所以,我并不是找能表达、会表达、擅长表达的人。《般舟三昧》的嘉宾表达能力并不强,但这种不强的表达能力要比很溜的表达能力强太多。我的采访和提问能力也很差,这种很差恰恰是我的优势。要做到第二点,主要靠菩萨保佑。其实菩萨永远是保佑的。因为如果做不到的话,才是正常的。我们不应该期待嘉宾分享出很好的内容。当你期待去做一期好的播客,而引导嘉宾去分享出适合做成产品的内容,这从根本上就错了。所以,我仍然把我的劣势看成优势。我认为作为主持人的引导是错误的。无论你想怎样引导,都是错误的。嘉宾假如能分享出好的内容,绝对不是因为主持人的引导。我并不是在和嘉宾通话的时候拥有主持人的身份,实际上,我没有在任何时候拥有主持人的身份。我在和嘉宾通话时,就是倾听者的身份。倾听者是不拥有引导的权利的。倾听者不应该僭越。我在和嘉宾聊天前以及聊天后,决定是否邀请这个嘉宾聊一聊,以及是否要把聊的录音剪一剪,这时候我是创作者。但不是主持人。嘉宾慷慨施予我远远超出预期的真诚和信任,不是因为我懂主持和引导,恰恰是因为我不懂;不是因为我会表达,恰恰是因为我不会表达。要做到第三点,就是剪辑,这依赖于我对内容的判断。前面说过,不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