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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气候变化正在加剧疟疾的“完美风暴”

赛陈晓雪约 7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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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基金全球传播负责人克里斯蒂·费格警告说，疟疾领域正面临着一场完美风暴。本图由Dalle·E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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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当各种不利因素叠加，很可能就会形成一场”完美风暴“。气候变化，则给消除疟疾的努力带来了更大的不确定性和挑战，或将加剧疟疾的“完美风暴”。

陈晓雪 | 撰文

1991年10月底，一场极具破坏性的风暴出现在美国东海岸，引发大面积的严重破坏，一艘载有六名船员的渔船在风暴中沉没。

这场风暴后来被称为“完美风暴”（the perfect storm），因为它汇集了始于温带东移的冷空气系统、起源于亚热带北上的飓风等多股气流以及不断增强的低压系统等多个不利条件，最终形成了大范围的极端天气事件，造成不可能避免的灾难性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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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风暴”发生在1991年的万圣节前后，因此也被称为万圣节风暴。1991年10月30日，强度达到峰值的温带低压。图片根据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提供的数据制作。图源：维基百科。

而在今天的公共卫生领域，全球抗击艾滋病、结核病和疟疾基金（简称“全球基金”）全球传播负责人克里斯蒂·费格（Christy Feig）最近警告说：“疟疾正面临着一场完美风暴。”

2024年10月19日，费格在清华大学举办的第三届全球发展与健康传播论坛上接受媒体采访时指出，全球疟疾防控正面临三大挑战：疟疾寄生虫对药物的耐药性(resistance)、传播疟疾的蚊虫对杀虫剂的耐药性以及气候变化带来的危机，而气候变化从多个方面加剧了这一“完美风暴”。

全球基金成立于2002年，是一个位于瑞士日内瓦的国际组织，旨在与全球的公私部门建立伙伴关系，消灭艾滋病、结核病和疟疾三种传染病。在全球范围内所有疟疾项目的国际资助中，全球基金的资助占比达62%。

目前，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一线疟疾治疗方法是以青蒿素为基础的联合化疗，如蒿甲醚-卢米凡特林或青蒿琥酯-阿莫地喹等，联合疗法在预防死亡和减少传播方面非常有效。然而，近些年来在大湄公河次区域和非洲四个国家中，已证实对最有效抗疟疾药物的核心化合物——青蒿素产生了部分耐药性[1]。
根据美国布朗大学研究人员在2023年8月发表的一项研究[2]，在埃塞俄比亚 的609 例疟疾病例中，有8%是由一种新的携带候选青蒿素部分耐药性突变的恶性疟原虫引起的，这些新变种不仅对现有治疗具有耐药性，而且当前的标准诊断检测无法识别它们，对消除疟疾构成双重威胁。

“疟疾的病原体，即寄生虫，本来就非常狡猾，它们总能突变绕过我们用来消灭它们的药物。”费格说道。

另外，传播疟疾的病媒——按蚊也越来越多地对杀虫剂产生耐药性。例如，拟除虫菊酯是一种常用的人工合成化学物质，可以通过干扰昆虫的神经系统来麻痹并致死蚊虫。

不容忽视的是，费格说，“传播疟疾的蚊子能够适应我们用在蚊帐上的化学药品，而这些化学品是为了保护儿童。要记住，大多数死于疟疾的人都是五岁以下的儿童和孕妇。这些人群是疟疾的主要受害者。我们让婴儿和小孩在蚊帐下睡觉，但蚊子并没有因此而被杀死。”

气候变化也给消除疟疾的努力带来了更大的不确定性和挑战。

首先，气候变化使得一些原本过于寒冷、不适合传播疟疾的地区变暖，从而为蚊虫的生存和疟疾传播提供了条件。例如埃塞俄比亚的高原地区，原本不易出现疟疾，也开始出现疟疾的本地传播[3]。

其次，气候变化带来了更频繁、更强的暴雨和洪水，这为蚊子的生长提供了有利环境。2023年夏天，巴基斯坦洪水泛滥，导致疟疾病例在洪水之后增加了四倍[4]。而在非洲东南部的马拉维和莫桑比克，去年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洪水加剧了蚊虫滋生。因此，疟疾的威胁正从各个方向袭来。”费格说。

世界卫生组织每年发布的《全球疟疾报告》，提供了全球疟疾控制和消除趋势的最新评估。值得注意的是，2023年的报告首次加入了一个专门章节，关注气候变化与疟疾之间的相互关系，指出气候变化已成为全球应对疟疾的一大威胁之一[5]。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报告，2022年全球疟疾病例总数达到 2.49 亿，远高于新冠疫情前估计的病例数，比2021年增加了5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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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现实（黄线）正与世卫组织2030年目标（绿线）渐行渐远，冲突、气候变化和杀虫剂耐药性的增加正在危及全球基金伙伴关系在过去二十年中在抗击疟疾方面取得的成果。图源：全球基金
洪水还会带来其他令人意想不到的问题。“在莫桑比克，一次洪水来袭，所有的健康记录都被冲毁了，整个社区的健康记录都丢失了。这些问题往往是人们没有考虑到的。”费格补充道。

费格告诉《赛先生》，除了疟疾，全球基金关注的另外一种传染病——结核病，也深受气候变化的影响。

例如，在孟加拉国沿海地区，大量洪水导致海水渗入到农田，人们因此流离失所，成为气候难民，涌入首都达卡。“在（孟加拉国）首都，他们生活在非常拥挤的环境中，这种环境极易传播结核病。我们（全球基金）的执行董事最近访问达卡时发现，几乎每个结核病病例都与气候变化引发的洪水导致的流离失所有关。”费格说。
孟加拉国是全球30个结核病高负担国家之一。根据全球基金在2024年9月发布的《2024年成果报告》（Results Report 2024），自 2002 年以来，孟加拉国结核病死亡人数下降了55%。但2022 年，该国估计有42000人死于结核病，这还不包括艾滋病毒呈阳性的结核病患者。
“由于气候变化的影响不断升级，消除该国结核病的任务变得更具挑战性。”全球基金执行董事彼得·桑兹（Peter Sands）在上述《2024年成果报告》中写道[6]。
“我们需要加大力度应对所有这些问题。”费格说，全球基金正采用多管齐下的方式，以避免气候变化等多种不利因素的叠加导致“完美风暴”。
对于疟疾，全球基金正在推广含有双活性成分的杀虫剂蚊帐，并推动更多生产商参与生产，以覆盖更广泛的地区。另外，全球基金的一些合作组织现在也在努力推广疟疾疫苗，以扩大预防范围。
而结核病，因为其基本传播数是10-15人，也就是说，一个没有治疗的病患者可能会传染10到15人，因此加大诊断力度，找到患者是关键，这样就可以尽早给予患者药物治疗。“我们正在扩大移动结核病检测，让更多偏远地区的人可以接受检测和治疗。”
此外，全球基金也正与合作伙伴一起帮助社区做好应对气候变化的准备，让整个健康系统更具韧性。例如，在莫桑比克的社区，他们在那里建立了数字健康系统，为社区卫生工作者提供小型数字平板电脑。
“过去他们需要携带厚厚的记录簿，而我们为他们提供了小型数字平板电脑，这不仅可以保存记录，还可以与首都医疗中心连接。这样一来，他们可以立即获取诊断信息，并将信息发送到首都。有了这些平板电脑，信息会立即传递，这有助于快速发现并遏制疾病暴发。”费格解释说。
“正是通过类似的措施，我们努力应对气候变化带来的新挑战，以便找到适应这些变化的方式。因此，这需要大量的适应性调整。“费格说。Image

参考资料：

[1]世界卫生组织，《2016-2030 年全球疟疾技术战略和指标》，2024年4月5日。https://apps.who.int/gb/ebwha/pdf_files/WHA77/A77_6-ch.pdf

[2]Fola, A.A., Feleke, S.M., Mohammed, H. et al. Plasmodium falciparum resistant to artemisinin and diagnostics have emerged in Ethiopia. Nat Microbiol, 8, 1911-1919 (2023). https://doi.org/10.1038/s41564-023-01461-4

[3] Holzschuh, A., Ewnetu, Y., Carlier, L., Lerch, A., Gerlovina, I., Baker, S. C., ... & Koepfli, C. (2024). Plasmodium falciparum transmission in the highlands of Ethiopia is driven by closely related and clonal parasites. Molecular Ecology, 33(6), e17292.

[4]世卫组织年度疟疾报告强调气候变化日益严重的威胁。https://www.who.int/zh/news/item/30-11-2023-who-s-annual-malaria-report-spotlights-the-growing-threat-of-climate-change

[5]World malaria report 2023. https://www.who.int/teams/global-malaria-programme/reports/world-malaria-report-2023

[6]The Global Fund. Results Report 2024. https://www.theglobalfund.org/media/14794/core_2024-results_report_en.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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