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黑人谈恋爱(连载三)
我是个爱折腾不爱收拾的人。有时候心血来潮在阳台上种了好几盆花后,丢下一地泥土和残枝败叶,就跑去厨房开始试制爱尔兰烤羊肩。一阵焦糊味过后,心想自己还是用不惯烤箱啊,那就包饺子吧——要知道我这副德行当年招了老妈多少骂!偏偏黑哥哥是个比我妈还执着于将日常生活中的一切都整理得周正妥帖的人:吸地要吸到每个角落,储物箱每个棱都要对齐,衣服要叠得跟刚买回来一样,厕所要刷得看不出一点用过的痕迹。因此,当他面对一片狼藉的阳台和厨房中、瞠目结舌惊叹“这里是刚刚打过一仗么?!”的时候,我以为会有暴风骤雨般的埋怨接踵而至,但黑哥哥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开始收拾一地垃圾。还有什么能比一个又不抱怨又能解决问题的男盆友更令人开心的呢?
“哎呀衣柜不好看我要换个新的~”——“OK我给你组装!”
“哎呀骑车去学校好累~”——“OK我送你去!”
“哎呀我朋友给带了泡椒凤爪你尝尝~”——“啊尼玛这什么玩意儿啊不吃!”
“你吃不吃?!”——“不吃!!”
在日常生活中的几乎所有方面都称王称霸之后我开始试图在‘吃’的方面也统治黑哥哥,这简直是作到家了!中国有句古话:no zuo no die。在泡椒凤爪鸭下巴猪蹄子的围攻下,宜室宜家的黑哥哥终于发觉他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于是被迫发出了“再逼我吃这些我就离家出走”的吼声!
但是智慧又勇敢的中国人民显然不会善罢甘休。为了拓展我在自己的屋檐下继续舒坦的权力,我暂时放弃了武力改造——话说谁敢武力改造XS号的奥尼尔——转而使用怀柔政策:甜言蜜语地劝黑哥哥逐步尝试各种新东西。从初级的炒饭炒面开始,渐渐涉及到豆腐脑和水煮肉这样略有挑战性的食物,火锅和清蒸鱼等高阶项目则还在逐步训练中……这当然不会一帆风顺,期间也爆发过各种积极和消极的抵抗、逃避以及虚与委蛇。
与此同时,黑哥哥也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企图,开始争取做饭方面的主动权,用他的种种奇葩食物以牙还牙来启发我换位思考:比如他曾做过花生酱炖菠菜配木薯面,其诡异的色香味让我大呼:“艾玛这什么玩意儿能不能不吃啊?!我以后再也不逼你吃鸭下巴了!”不光用食物本身,丫还在吃法上对我进行威慑:在享用他们国家一道经典大菜肉焖粗麦粉时黑哥哥竟然直接用手吃!还挑衅地瞅着我拿着筷子面对一盘粉状物束手无策!
经过饭桌上的数轮你来我往,我们的食谱范围终于逐渐划定:黑哥哥发现,其实“奇怪”的食材在我常做的中餐中并不占很大的比例;而我也慢慢觉得“舔舔手指,再来一份”的非洲版手抓饭其实也别有一番滋味……以至于后来我们还发明出了非洲沙爹牛肉这种奇葩菜肴,味道竟然不错!当然不同的口味偏好始终存在,而对此我们也达成了基本一致的共识:一起吃饭的时候尽量做双方都能接受的;要想吃对方不吃的东西的话就各自去跟自己的本族裔朋友吃。
这种‘各美其美,美人其美’的政策不光让我们在饭桌上最大化地保证了各自的舒坦,在生活中的其他方面,不也是一样的道理么?所以我乐得继续肆无忌惮地折腾,而黑哥哥,则始终乐颠颠地收拾我的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