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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茕子在感情上得不到满足的已婚女人,她做了这件事来改善关系。
风
风茕子//约 8 分钟
那时候她还太年轻,不懂得,对男人的期待,就是对自己的伤害。当她想聊天时,男人却打起了呼噜;当她想和他一起看电影时,男人却因为狐朋狗友的呼唤直接从电影院离场;当她希望男人帮忙带一下孩子时,男人下班却不上楼,在车里玩手机……一次又一次被寒透了心,她想离婚。她决定和他谈谈,说好了晚上认真商量这件事,男人接到一个电话却又匆匆出去了。她一个人在家里落泪,朋友问,他有出轨吗?他有钱不给你用吗?都不是,似乎在大众眼里,没满足这两条就没有达到离婚标准。可是她和一个冰坨子生活在一起,心里多凉啊。后来她没有提离婚了。她想出轨。既然他的行为还没有到非离不可的地步,那她就需要用其它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想了一万种可能,又不敢。迈不过心里那道坎,而且怕罪恶的帽子扣到自己头上,有理也成没理了。她无意中得知自己的一个大学女同学是同性恋,据说那个圈子也是精彩纷呈,而且很多都是高知女性。同学说:“只有女人才更懂女人。”她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为什么不出轨一个女孩子呢?反正就是试一试。她在同性恋酒吧里认识了小莳,一个小她两岁的公司小中层,高个儿,貌美,气质突出。她说,不是同性恋里有一个女孩子像男孩、一个像女孩吗?你是哪一种?小莳说我是0.5,两个女人之间是可以互攻的,P和T不是分得那么清楚。她又问,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是同性恋的?她说她读高中时就知道,那时候有男孩子追她,她无感,只对女孩子感兴趣。她之前谈过两任女朋友,都是富二代。她说其中一个本来是直的,被她掰弯的,从此以后也不接受男人了,因为和女孩子在一起感觉实在太好。还说有本专门研究性学的书里讲,人的性向是从0-6,0是纯直,6是纯弯,但大部分人在中间的数字上,只是自己不知道,从小就被两性关系洗脑了。小莳打开了她新世界的大门,两人相聊甚欢。最后她羞涩地问:“怎么做那事?”小莳说:“神奇的五指姑娘。”她们俩开始暧昧,从每天分享日常生活,到无话不谈的密友,经常出来约见,陪她回老家,然后有一天,接吻了。女孩子的嘴唇和男人真不一样,男人是硬的,侵略性的,女人是柔软的,温香的。她的感觉还可以。而且自从有了小莳,她明显感觉自己对丈夫没那么多要求了。小莳对自己的“小三”身份略有不满,但也很快释怀。有一天在小莳家里,她们发生了性关系。小莳的指上功夫果然了得,让她觉得并不比男人差。而她在这方面是个新手,只能慢慢摸索,虚心经小莳调教。在这个过程中,她乐于享受,也乐于奉献,体会到双重的快乐——一种是拿,被人亲吻和抚摸得身心舒爽;一种是给,看着对方从矜持直至崩溃的全过程,作为一个爱侣,她感到她实在是太可爱、太娇艳了。她们的关系突飞猛进,某些瞬间,她觉得自己爱小莳甚至超过了爱丈夫。而且她不用背任何道德枷锁,对外她们只是好闺蜜,这样真好啊。小莳的爱让她感到窒息是在三个月以后。她对同性恋的好奇感渐渐稀释了一些,感觉两人的关系应该稳步前行的时候,小莳却正在兴头上。小莳每天挂在嘴边的话是“想不想我”、“有没有想我”,总是在反反复复回答这种问题,她稍微有点招架不住。小莳像蛇一样缠着她,生怕她把爱多分出半份来给她老公。小莳要求她微信秒回,要求她说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就拍张现场相片发给她,要求不能有半点怠慢爱情。渐渐地,她觉得小莳怎么有点像刚结婚时的自己啊。那时候自己对丈夫的要求真是高,自己说什么他必须用心倾听,自己画了妆他必须夸好看,自己皱一下眉头他必须马上问你哪里不舒服,稍有怠慢她马上对爱情失望。小莳也是这样一个敏感细腻的女孩子,她给得足够多,要得也离谱,简直令人胆颤心惊。她开始有点怕小莳,因为自己有心无力。不能否认小莳有一张绝美的脸,但是看久了也就那么回事了。她甚至会在心里感叹,这么好看的人跟了自己,真是瞎糟蹋。有次小莳跟朋友出省游,回来时抱怨:“我不给你发消息,你就永远不会主动给我发消息,我就是心再大,也会感觉难受的。”她翻了一下聊天记录,真的,都是小莳在跟她分享,她在后面附和,她很少主动说什么,一是感觉人家在外面玩,不便打扰,二是分享欲匮乏,确实没有当初那种上头劲儿。这是第一次,她被埋怨。后面接受的埋怨和指责越来越多。小莳说“你一点都不爱我”,“你变心了”,“你去保养车子我都陪你一起,为什么我保养车子你不陪我”,“明明我不喜欢吃辣,可每次吃烧烤我都顺从你,点的是最辣”……她感到不能呼吸,这简直是世另我啊,类似指责的话自己以前不也经常说吗,都是对老公。原来一个爱得没有那么深的人,每天生活在指责中,也会很烦的。会逃避,会害怕,会崩溃。她觉得自己在大体上没有什么对不起小莳的,为了弥补她的“小三”身份,她承担起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恋爱开销,能做的,她基本上都会为她去做,至少永远保持大体上过得去。但小莳不一样,她要的是浓烈的爱情,必须完全投入、完全忘我,不能有一丝分心。在小莳心里,爱情是容不得半点委屈感的。她终于知道了,自己之前的种种做法,也会令丈夫心烦,然后,永远也回不去了。她可以和小莳凑合谈恋爱,但再也不可能回到最初的热情。丈夫带孩子回他妈家,她就把小莳带到家里来了。有一天白天,她正在床上叫得欢,忽然门被推开,丈夫回来了。他的脸色很怪异,大约一开始以为是把男和女捉奸在床,推开门却发现是俩女的,他脸上霓虹灯般,红橙黄绿青蓝紫纷纷闪过,最后干巴巴地把门又带上出去了。她和小莳瞬间僵在那儿。最后穿好衣服出去,丈夫正坐在客厅喝茶。小莳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拿一次性纸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咕咕咚咚喝了起来。丈夫最后阴阳怪气地问:“你俩完事儿了?”“我是什么?”丈夫问:“我算什么?”顿了顿又说:“你俩在搞笑吗?”小莳说:“你是男人,不用仗着体力好,靠打架解决问题。”丈夫 “噗”一声把嘴里的茶水喷老远,他挥挥手:“你走吧,真要命。”那天丈夫冷嘲热讽了许久,他不叫她“小莳”,而是称呼“你的真爱”。他说:“你的真爱走了?你的真爱不生气?你的真爱明知道你有老公,凭的什么这么理直气壮?你的真爱长得不赖啊有眼光”。她等他发泄半天,最后她说:“你未必是吃红苕长大的,说话这么生。”当丈夫终于停歇下来,黑暗寂静,除了丈夫的鼾声,只有家具的轮廓隐隐地浮现,如同暗夜大海飘浮的鲸鱼死尸。悲哀变得很深重,冰凉,像一汪冷水,就在心里揣着,一点一点往肺腑深处蔓延。直男一向觉得女人的同性恋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是两个女人换着互相自慰,她知道男人的这种心理,但男人不知道的是,她的初衷只是为了降低对他的要求。第二天丈夫照常上班去了,没有再找她的事。小莳发微信问她怎么样,她照实说了,小莳说男人都是这样,碰到这种事首先想到的不是气愤,而是可不可以双飞。铅灰色的天空,无数惨淡的风夹杂着雨,摔在肮脏的尘世。但是如果人的性向是从0-6的话,她觉得自己顶多是2,到不了3,因为她从没想过左右摇摆,她最先想到放弃的,还是小莳。然后想放弃丈夫,两个都放弃。也许放弃了就解脱了。你不爱的,你终将放手,你爱的,你也终将失去。和女孩子分手,没有那么容易,女孩子会哭,会示弱,会哀求,会进行各种各样的软绑架。你和男人可以硬刚,和女孩却不能。不忍心。何况她自己是有婚姻的,算是有错在先。纠缠折磨了个把月,总算和小莳划清了界限。接下来就是和丈夫谈判:要不然还是离婚吧,我在感情上指望不上你,在经济上我能自立,我为什么还要困在这个围城里?丈夫说虽然我们吵我们闹,但是我从没想过离婚。她说你想没想过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已经想过无数次了。这段离婚持久战打了长达8年,最后终于双方都坚持不下去,离了。她又找了一个伴侣,是个女性。这个女人对感情没有那么高的要求,过日子而已,情绪价值又给得够。她偶尔觉得有点对不起小莳,是小莳给了她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但是莫名其妙地,自己放弃了她。大概那时是抱着一了百了的心态,可是小莳又有什么错呢,她没有,她只是一个高需求的孩子。后来的日子她过得一点都不痛苦,但是当人不痛苦,就会有一点点无趣。她坦然地接受这种无趣和无聊,心想这可能就是不再水深火热爱一个人的代价。原来爱是好的、青春的,不爱是残暮的。有时她很想问问小莳还过得好不好,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她让她知道自己的“错处”,懂得了去换位思考。原来每一个人出现在我们的生命中,都是有价值的,只是当时不知道得不确凿而已。新上任的县委书记要在小县施展拳脚,换尽旧山河。她陪着四处一逛,小莳的老家,风景皆殊,到处废墟一片,衰草离离。她真切地感觉到世事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