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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茕子我接受你出轨,我们全家都接受。
风
蔻蔻的诗酒趁年华//约 8 分钟
母亲走得很突然。她早上还跟苏雯通过电话,说要去买肉来做腊肠,并且要多做一些,让苏雯过年回去拿。苏雯还建议母亲川味的和广式的各做一部分,母亲笑嘻嘻地答应了。可谁能想到,就在买了肉回家的路上,母亲竟然出了车祸。一辆酒驾的车闯红灯,母亲被撞飞出去磕到头,当场就没了。苏雯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然而事实无法改变,她只能含泪接受。她搞不懂,怎么有人一大早就喝酒呢?喝了酒为什么还要开车呢?为什么偏偏就撞到母亲呢?苏雯没有答案。大哭一场后,她还得打起精神面对现实。母亲的后事,她必须和父亲一起张罗。孩子太小,苏雯舍不得折腾,留在北京让婆婆带。她和老公请了假,一起回娘家。苏雯娘家原本是在农村,家里条件还可以。父亲最大的爱好是修房子,在苏雯初中时,他就已经修起村里的第一栋楼房。当时大家都不理解,说他就苏雯一个女儿,早晚要嫁人,修那么多房子也没用。父亲笑笑说,看着房子在那里他就高兴。后来城市扩建,苏雯娘家所在的村成了城中村,这倒是父亲没有想到的。在附近打工的人,很多到苏雯她们村租房子。父亲那栋楼,每个月租金还不错。父亲和母亲的生活,也因此轻松宽裕了许多。苏雯结婚时在北京买房,他们还赞助了一些。村里人都热情。母亲的葬礼上,来帮忙的人很多。苏雯并不清楚那些繁琐的流程,别人怎么说,她就麻木地跟着做。想到自己再也没有母亲,苏雯内心有巨大的悲伤,可是她没有再哭。父亲整个人憔悴了很多。在苏雯印象中,他和母亲的感情算不上多么恩爱缠绵,但也平淡温馨。他们很少争吵,总能心平气和地交流,彼此都在为家庭付出。母亲记得父亲所有的喜好,把他照顾得极为妥帖。父亲也会给母亲买围巾手套之类的小东西,母亲收到时笑得很灿烂。母亲走了,父亲自然是难过的。但苏雯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所有的语言都显得很苍白。更何况,苏雯连自己都安慰不了。假期有限,母亲出殡的第二天,苏雯就不得不和老公回去上班了。父亲一个人,苏雯自然是不放心的。好在两个姑姑离得不远,父亲和邻居家的关系也不错,可以照应一下。苏雯特意加了邻居家妹妹所有的联系方式,请她多留心父亲。苏雯很久都没有从失去母亲的悲伤中走出来。她感觉自己的心好像空了一块,怎么都填不满。好在老公还算体贴,孩子也越来越大,时常给她惊喜,日子倒也不那么死气沉沉。母亲去世的时候是62岁,父亲比她小3岁,只有59岁。这个岁数并不算老,父亲也不缺钱。苏雯知道,他不可能一直为母亲守着。大概周围的人也是这么想,因此给父亲介绍对象的人不少。父亲还真看上了一个,姓周,当时才40岁,苏雯后来一直叫她周姨。周姨结过一次婚,因为不能生孩子离了。她长得不是很漂亮,但皮肤很白,身材丰满,父亲对她十分满意,见一次就认准了她。父亲不仅要跟周姨过日子,还一心要和周姨领证,做名正言顺的夫妻。两个姑姑是反对的,觉得周姨太年轻——只比苏雯大了七八岁,怕她不会踏踏实实过日子,只是图钱。可父亲根本不听劝。他倒是看得很开,跟姑姑们说:“我比她大了二十岁,她图钱不是很正常吗?我要是啥都没有,她干嘛跟我在一起?再说了,她也没孩子,想要我的财产,那也得等我死了!”姑姑们劝不动,苏雯又离得远。更何况她作为女儿,有什么权利去阻止父亲寻求幸福呢?又有什么立场去干涉父亲的婚姻呢?于是,父亲再婚了,给苏雯找了个后妈。他们没有办婚礼,只是挑了个良辰吉日去领证。那时母亲去世还不到一年。苏雯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一方面,他希望父亲对母亲永远深情,最好是一辈子不再找别的女人。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父亲若是孤零零度过晚年,也太凄凉了,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在身边,也是好的。父亲再婚后,每次视频,苏雯都能看出来,他不管是气色还是心情,都好了很多。过年回去,周姨也挺热情,会做苏雯爱吃的菜。走的时候,周姨还会大包小包给她装一堆自己晒的干豇豆、竹笋之类的。有一年父亲鼻子做手术,居然没告诉苏雯,从头到尾都是周姨在医院操心。后来父亲无意中说漏嘴苏雯才知道,父亲说这是周姨的意思,知道苏雯离得远,又不好请假,告诉她也是白白让她担心。孩子上小学后,寒暑假要上各种兴趣班,苏雯一年回一次老家都很难保证了。平日里,她只能隔三岔五给父亲打打电话,视视频,在网上买些东西寄回去。真正陪在父亲身边的,是周姨。身边有同事既要照顾小孩,又要照顾老人,时常分身乏术,忙得焦头烂额。苏雯总觉得庆幸,多亏有周姨,她才能轻松一些。不得不承认,父亲再婚,是多么明智的事情。这天午休时,苏雯准备在网上给孩子买双鞋,正各个牌子对比呢,手机响了,是邻居妹妹打来的。苏雯心里有点儿慌,生怕父亲出了什么事。她赶紧接起来,就听邻居妹妹神秘兮兮地说:“姐,跟你说个狗血的事儿,你那个后妈居然出轨了。啧啧,一把年纪了,居然跟一个租客搞到一起,太不要脸了。”苏雯实在太震惊,一时有点儿反应不过来。这确实太狗血了,她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会遇到这种事儿。缓了一会儿,苏雯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呀,你先不要跟别人说。”“我懂,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但你可得留个心眼儿,感觉你这个后妈不简单。”邻居妹妹叮嘱了一通才挂了电话。苏雯再也没有心思看鞋,她的心里五味杂陈。她还是不愿意相信,安慰自己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说不定,是邻居妹妹看错了,冤枉周姨了呢?她打算先按兵不动,想办法找到证据再做打算。有时苏雯跟父亲视频,周姨也在旁边,苏雯也会跟她聊几句。从周姨的态度里什么都看不出来,她说话还是很有分寸,对苏雯也很热情。父亲血糖高,可有时会忍不住偷偷买糖吃,周姨就像训孩子一样训他,说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父亲的衣服总是干净整洁,屋子里也清清爽爽,看得出来,周姨把他照顾得很好。苏雯有几次忍不住问自己,如果真的抓到了周姨出轨的把柄,要怎么办呢?暑假苏雯带孩子回老家待了几天,她偷偷在房子里装了摄像头,连在她的手机上。回北京后,她时不时看一下监控。结果,就真的看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之前听邻居妹妹说是一回事,自己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苏雯觉得太恶心、太无耻了!周姨表面看起来那么通情达理,她的穿着打扮,言行举止也没有出格的地方,都是中规中矩的。可是私底下,她居然做出这么没有道德和底线的事情。结婚后她一直没有上过班,这么多年都是父亲养着她,好吃好喝的,她怎么有脸给父亲戴绿帽子?苏雯说不出的愤怒。她想马上告诉父亲,让父亲教训教训周姨。可转念一想,父亲岁数大了,万一受到打击,发生什么意外就不好了。苏雯打算先和两个姑姑商量一下。她拉了个微信群,在群里说了她的发现。很快大姑发了一段语音,大意是这个事情她们早就知道了。而且,就连苏雯的父亲都知道。之所以瞒着苏雯,还是父亲的意思,就怕她闹起来不好看。苏雯懵了,父亲一向要面子,怎么就心甘情愿接受被戴绿帽子呢?连原则都不要了吗?二姑很快给出了解释:“你爸都这个岁数了,许多事也看开了。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有人陪在身边,有人照顾他。闹开了,不离婚尴尬,离婚了更麻烦。离婚了他还要找,他都七十来岁了,还想找年轻些的,人家图啥?再找一个,万一有孩子,那麻烦事儿更多。这个姓周的跟他十年了,起码有感情,对他也是尽心尽力。所以呀,他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瞧你说的。就你爸这生活自理能力,不找还不知道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再说了,他一个人过,你那么远放心啊?别说什么雇保姆,你知道雇个称心如意的保姆多难吗?要不然,让你爸去北京和你过,你觉得现实吗?”二姑一阵连珠炮似的说。“可不是嘛,你在北京那房子那么小,住得下吗?你爸在那边又没个熟人,他估计也不愿意去。再说了,你老公能没意见?所以,还不如让他和姓周的凑合过。我们也观察了,姓周的人不坏,对你爸也贴心。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大姑补充道。苏雯慢慢说服自己接受了周姨出轨的事实。仔细想想,这好像也不奇怪。周姨才五十岁,她还有需求。而父亲这个岁数,多半已经力不从心了。周姨最大的好处就是没有孩子,吃吃喝喝,她每个月能花多少钱呢?她的存在,确实让苏雯省了很多心。真闹起来,父亲和她离婚了,确实也麻烦。但苏雯也没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她匿名在网上说了这事儿。当然了,她没说自己,说的是有个朋友的后妈出轨了,迫于现实她朋友接受了。她想帮朋友问问,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回复的人还挺多,有看热闹的,有说她无中生友的,也有真心出主意的。说得最多的,都是建议把那栋楼过户到她朋友名下。苏雯于是在电话里跟父亲说了,父亲也答应了。但父亲说,他得先和周姨商量一下。如果周姨同意,下次苏雯回去就办手续。苏雯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周姨肯定不可能答应。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答应。所以她的意思是,父亲悄悄把房子过户给她。但父亲不同意,他说他和周姨是夫妻,这么大的事儿不能偷偷摸摸,要不然对周姨不公平,若是周姨知道了会心寒。苏雯只能作罢。真让父亲跟周姨商量,不但得不到她的赞同,反而还会在她心里种下一根刺。她会觉得父亲和苏雯在防备她,没把她当一家人。以后见了面,彼此也会尴尬。所以,苏雯只能接受这个现实:后妈不但出轨,以后父亲的遗产,她还比苏雯分得多。苏雯也没法责怪父亲,日子是他和周姨过的,酸甜苦辣是他自己体会。父亲的选择,自然有他的考量。或许对父亲来说,周姨比苏雯这个女儿更重要。苏雯安慰自己,父亲这么大岁数了,不需要她给钱养老,也不需要她照顾,她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