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桥中国史:一场尚待完成的出版接力
1980年代初, 艾尔曼可能 还不会料到, 他 此后 的人 生会与一套叫“剑桥中国史”的大型丛书发生紧密联系,他 近3 0年后会成为其 中“剑 桥 中国清代 前中期史”的作者; 而 当年过 从甚 密的王俊义 19 91年由 人大 清 史所所长调任 中国社会 科学出版社副总编辑,一两年后升任总编辑,王俊义在 199 0年代的大 部分时间 里是“剑桥中国史”中文简体字版的核心出版人之一和学术终审。 更让人惊叹的是,艾尔曼2002年从普林斯顿大学高等研究院的梅隆访问教授任上正式出任该校东亚系和历史系教授,这一双聘教授的前任正是华裔著名历史学家余英时,余先生也是1992年2月版的《剑桥中国秦汉史(公元前221-公元220年)》第6章“汉朝的对外关系”的撰写者。 缘分如斯,一套“剑桥中国史”将余英时、艾尔曼和王俊义等几代中外学者、译者和出版人联接在一起。无论是在英国剑桥大学出版社和普林斯顿大学等美国的中国学研究重镇,还是在中国,“剑桥中国史”迄今仍是一场尚待完成的出版接力。
一 1976年后的中国已逐渐告别梦魇般的十年,中国社会科学院(下称“中国社科院”)于1977年5月在原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学部的基础上成立,1978年6月成立了与中国社科院旗下各所平行的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从一开始就致力于出版和引介最高水准的人文社科学术著作。 首任院长胡乔木夸下“海口”:“如果哪位优秀学者的学术著作不能出版,你们可以‘弹劾’我。”在这种开放氛围下,1977年至1982年任中国社科院历史所副所长的梁寒冰(1909—1989)向所里编译室的张书生(1919—1997)和杨品泉等人指派了翻译“剑桥中国史”特别是“剑桥中国晚清史”的任务,梁先生早在1930年代就翻译出版过《唯物史观世界史》。 “剑桥中国史”各卷皆由国外重量级学者主编,各章亦由有学术公信力的专家撰写,并注意吸收各国学者的研究成果,堪称反映当时国外中国史研究的最高水准和最新动向。这套丛书隶属于“剑桥历史丛书”——它为20世纪多卷本历史的学术写作树立了典范。 剑桥大学近代史讲座的钦定教授阿克顿勋爵(Lord Acton,1834-1902)策划和主编的16卷本“剑桥近代史丛书”,于1902年至1912年间出齐,剑桥大学出版社随后又出版了“剑桥古代史”、“剑桥中世纪史”、“剑桥英国文学史”,以及印度、波兰、英帝国史和伊斯兰史、阿拉伯文学史、圣经史、伊朗史等,均引起极大反响。
二 杨品泉当年还预料不到,《剑桥中国晚清史》和其后的“剑桥中国史”各卷会影响几代中国历史爱好者和作家,对国内学者也有相当影响。在深圳媒体2008年发起的“私人阅读史:三十年阅读书目”调查中,“剑桥中国史”获得30余位知名读书人的4次推荐。 2005年7月,《历史研究》在精选创刊50年来的书评时,罕见地将两篇分别评述《剑桥中国晚清史》和“新编剑桥世界近代史”的书评收入同一本集子。 时隔多年,中国社科院近代史所研究员、中国社科院荣誉学部委员杨天石回忆称,他只看过《剑桥中国晚清史》和《剑桥中华民国史》的部分章节但“没有细看”:“国外的学者以观点胜,(这套丛书对我)特别的影响不好说。它代表了国外的学者在有关方面的最高成就,从中国学者的角度来说,要善于接受各方面学者有价值的观点”, “不像中国著作有一个主编,往往要观点、体例前后一致,它是不同专家和成果的结集,甚至可以说是很松散的集体著作,最充分地反映了各个学者的观点,比较重视学术的自由。”
三 1991年,王俊义调任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副总编辑,约一两年后升任总编辑,继续协助社长郑文林,“剑桥中国史”后续各卷陆续出版。 总主编崔瑞德后来在2007年1月出版的《剑桥中国明代史(下卷,1368-1644年)》(原书第8卷)的序言中,这样解释“剑桥中国史”的作者名单中为何没有出现中国历史学家的名字,当时,中国爆发了一场猛烈的革命,“中国和中国的学术界正在进入最凄凉的一段时期。历史专业与一切门类的知性活动一样遭到了破坏……我们不可能与他们交流,否则会给他们带来危险。”
1992年8月,推出《剑桥中华人民共和国史(下卷,1966-1982年,“中国革命内部的革命”)》(原书第15卷);1994年1月,《剑桥中华民国史(上下卷,1912-1949年)》(分别为原书第12和第13卷)出版;1998年8月,《剑桥中国辽西夏金元史(907-1368年)》面世。
四 1991年,费正清去世,“剑桥中国史”英文版的出版速度曾有所减缓。另一位总主编崔瑞德1980年赴普林斯顿大学任“胡应湘汉学教授”,常设编辑中心事实上开始移师普林斯顿,编委会常邀请包括中国学者在内的史学精英来开会。早在1979年和1980年的明代史编写国际研讨会上,就已有中国学者加入。 在1 9 90年代末和 21世纪初,学术出版一度出现滑坡 ,“剑桥中国史”因其开本、纸张等落伍 而经历了几年短暂的滞销,读者和译者也指出了丛书中存在的一些翻译问题。 有鉴于此,于2003年至2007年间重新组织了丛书的校订和翻译。其间,由于当时中译本的合同已到期,郭沂纹逐一联系了译者,逐卷签定了新的出版合同。 2007年1月,新补充进来的《剑桥中国明代史(下卷,1368-1644年)》出版,1980年代初以《万历十五年》广为中国大陆读者熟知的华裔历史学家黄仁宇,撰写了其中有关明代财政的章节。 新版“剑桥中国史”上市后,第一次印刷的6800套很快售罄;第二次印刷时增加了外包装箱;2009年上半年又进行了第三次印刷。但这样客观的销售业绩需要归功于几代出版人…… 郭沂纹还一直难以忘怀的是,中国社科院近代史所研究员刘敬坤在80岁时,还用两年时间逐字逐句校订了《剑桥中华民国史(上下卷)》近200万字的书稿,“边校边改,一笔一划全部抄在方格纸上”, “他说,修改好这两本书是他此生最后的心愿,一定要留给后人一部像样的东西。”
五 自1985年以降,“剑桥中国史”25年来引进和出版了绝大多数卷,一些本土学者似乎开始淡忘这套大书当年带给他们的新鲜和震撼之感。但这或许恰恰说明,他们在近30年里随着全球化学术和文化交流的不断深入而成长,也越来越摆脱全球学术共同体中的西方中心主义。 王俊义对“剑桥中国史”用情最深,但他始终认为“中国毕竟是中国学赖以产生发展的本土”,“国内学者在吸收借鉴海外中国学研究成果的过程中,首先应占有保存在本土的大量原始资料,同时还要吸收、消化、掌握国内已有的研究成果。” 光阴荏苒,两三代人参与的“剑桥中国史”的出版接力仍在继续,“剑桥中国清代前中期史(下卷)”英文版 目前已进入出版准备阶段,被翻译成中文应该也为时不远。 “现在就剩下‘魏晋南北朝史’了,英文版也没出来。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现任总编辑助理马晓光不知道“剑桥中国史”最终何时能成为“完璧”,王俊义和郭沂纹等人也都不能确定。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与素未谋面、万里之遥的异国天空下的剑桥出版社几代出版人一样,参与“剑桥中国史”的出版,一定是这几代中国出版人职业生涯中最为骄傲和幸福的记忆。
作家杨争光回顾自己30年阅读史时说, “外国人写的中国史,有的比我们自己人的书更耐读,比如《剑桥中国史》”。 和他有同样感受的有雷颐、秦朔……诸多知名学者。 借助《剑桥中国史》,他们反而认识真实的中国。 在30年来的阅读调查中,《剑桥中国史》是中国学者书架上的必备书。
可以说,这套中国史是独一无二的,而它所以独一无二,可说之处实在太多。 ◎ 100多位世界顶尖中国问题大家,花了50年,写了一套中国史 剑桥中国史系列是西方中国史研究的最权威著作。它由世界顶级的英国剑桥大学出版社出版,美国、英国堪称“头号中国通”的中国学大家费正清、崔瑞德担纲总主编。 他们领衔百名西方汉学界顶尖学者,吸纳余英时、黄仁宇、孔飞力等华裔学者,历时半个世纪,终成巨著。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引进翻译后,被誉为社科院出版社的“镇宅之宝”。 ◎ 与标准教材大相径庭的中国史。有些话,只有《剑桥中国史》敢说 这套书研究的深度与广度,资料的详实,不是一般学者能够做到的。关键是,国内环境让国内学者有诸多避讳与限制,第三方写历史更可能切入现实和本质。 与历史教科书着墨中国光鲜不同,剑桥史对中国历朝失误花了很大笔墨,但这种论述对普通人才是最有用的。 剑桥史也是直言不讳的, 当代卷主编之一马若德说,“维护统一,只有实行多元化”。 这样的话,只有剑桥史敢说。 ◎ 袁伟时老师说,“本书意识形态束缚少,代表了时代的最高水平”。 剑桥史是集思想史、政治史、经济史、战争史……于一体的历史巨著。书中的研究角度、历史观念……所提供的思考历史的基本框架,有助于读者在外观与内省中重新诠释历史。 由于少受意识形态束缚,剑桥史能够注意到很多中国史学家所忽视的东西。 剑桥史笔触冷静,没有慷慨激昂,反而使人进一步明了历史。比如第一次不是从民族主义,而是从国际政治博弈看抗日战争,使中国读者能有更广阔视角了解中国的苦难和成长。
在同类书中,许多著作因为种种原因而无法出版,且不成体系——这种情况下,《剑桥中国史》就是系统了解中国历史的不二之选。 这套独一无二的《剑桥中国史》不能说更多了,收藏要趁早, 长按下图,识别图中的二维码,即可购买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