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真理

捐中国瓷器给大英博物馆的大维德基金会是什么来历?

大维德中国艺术基金会(Percival David Foundation of Chinese Art)是英国犹太商人帕西瓦尔·大卫(Sir Percival Victor David Ezekiel David)创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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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西瓦尔·大卫

帕西瓦尔·大卫是个富二代,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个沙逊家族中的一员。这个家族的始祖沙逊·本·塞利,是巴格达犹太人的领袖,从事金融业,曾任奥斯曼帝国巴格达总督的首席财政官。他的儿子大卫·沙逊继承了父亲的财产和职务,但是他服务的巴格达总督对犹太人抱有偏见,所以他移民到了印度孟买,从事国际贸易,也倒卖鸦片,还归化为英国公民。

大卫·沙逊有俩儿子,二儿子叫埃利亚斯·大卫·沙逊,借助中英《南京条约》以及后续不平等条约赋予的特权,跟着英国侵略者的脚步来到了中国拓展商务,1844年到香港,1850年到上海。大卫·沙逊的继承人是大儿子阿尔伯特·大卫·沙逊,后来兄弟失和,埃利亚斯·大卫·沙逊从家族企业中独立出来,1867年成立了新沙逊洋行(E.D. Sassoon & Co. ),从印度向中国出口鸦片、棉花和纺织品,并且发展为对华最大的鸦片商。不过埃利亚斯·大卫·沙逊后来因为没有儿子,产业还是被阿尔伯特·大卫·沙逊的儿子维克多·沙逊所继承,新沙逊洋行在殖民时代的上海产业很多,最著名的当属沙逊别墅。

埃利亚斯·大卫·沙逊虽然没有儿子,不过生了个闺女叫做汉娜,嫁给了一位巴格达犹太社区领袖雅各布·艾萨克·大卫的儿子沙逊·大卫。沙逊·大卫一开始为新沙逊洋行服务,后来于1885年在孟买创办了属于自己的公司——沙逊大卫有限公司(Sassoon J. David & Co., Ltd.),也从印度向中国出口鸦片、棉花,后来创办了印度银行,并且在孟买担任了高级公务员多年,获得了从男爵的爵位。他的儿子和事业的继承人,就是帕西瓦尔·大卫。

英国对中国的历次侵略,致使侵略者抢夺了大批中国瓷器作为战利品带回英国交易。自1914年开始,帕西瓦尔·大卫开始在伦敦市场上收藏中国瓷器。他家产丰厚、接受过高等教育,通过中国瓷器收藏结识了当时的英籍中国瓷器研究者、收藏家和博物馆。1924年,帕西瓦尔·大卫学会了汉语,于是来到中国,在中国的古玩市场上亲自购买瓷器。

一方面,帕西瓦尔·大卫通过收藏成长为一位文化学者,在中国古陶瓷文化研究领域颇有建树,还赞助故宫博物院举办宫廷艺术珍宝展;另一方面,他把自己的收藏捐献给了英国多座博物馆,导致大量中国瓷器流失海外。由于当时中国已经制定了禁止文物出口的法律,比如民国三年(1914)六月,袁世凯发布大总统令限制古物出口;民国十九年(1930)六月国民政府制订公布了《古物保存法》,第二年又公布了《古物保存法实施细则》,都对文物出口有严格的限制,所以这一行为无疑是对中国文化的掠夺。

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后,由于日本鬼子的入侵,帕西瓦尔·大卫被日本鬼子关押,最后离开了中国,还患上了严重的疾病。1950年,他把中国瓷器和文献收藏捐赠伦敦大学亚非学院,用于中国艺术的教育与研究,同时创立大维德中国艺术基金会,用来推动中国艺术文化的研究与教育。帕西瓦尔·大卫晚年对中国瓷器的收藏,就是由基金会支撑的。大维德中国艺术基金会总部位于伦敦戈登广场五十三号楼,同时也是一座博物馆,藏有中国陶瓷1671件,大量的相关文献以及少量的其他文物。帕西瓦尔·大卫通汉语,较为了解中国文化,所以他的中国瓷器收藏宗旨贴近于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文化观念,比如对收藏了一件宋代传世汝窑碗,收藏的元代的青花云龙纹象耳瓶成为元代至正型青花瓷的标准器,而对唐三彩、磁州窑这类西方审美偏爱的中国瓷种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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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维德中国艺术基金会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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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代青花云龙纹象耳瓶 大维德基金会捐赠给大英博物馆收藏

帕西瓦尔·大卫没有子女,进入21世纪,大维德基金会因为运营不善,将藏品委托给大英博物馆,并自2009年4月23日起在由何鸿卿赞助建立的第95号陈列室作专题展出。2024年11月,大维德中国艺术基金会正式将旗下收藏全数捐赠予大英博物馆,价值总共约10亿英镑。

帕西瓦尔·大卫及其所在的沙逊家族是凭借毒品贩卖以及殖民时代英国对中国不平等权益掠夺起家的犹太商人,其收藏也体现了英国对中国的文化掠夺,但是帕西瓦尔·大卫本人对中国古陶瓷文化的研究颇有贡献,收藏非常重要,客观上也为中国传统文化在西方社会的影响做过贡献。但是其本质还是殖民主义的,其学术研究本质上也是一种“东方主义”的体现。

(所有图片来自维基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