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议科学

汉伯格和列维-芒塔齐尼对我和朋友的影响

汉伯格和列维-芒塔齐尼对我和朋友的影响

1985年,我和鲁白离开上海第一医学院同一个教研室和同一个寝室到美国念研究生。在国内我们已开始念神经生物学,但非发育神经生物学,而到美国不久都很快转成发育神经生物学。我到UCSF听了很多激动人心的发育生物学学术报告而转向。鲁白在Cornell医学院的实验室当时主要研究NGF,1986年诺贝尔奖给NGF工作,我挑战性地问过鲁白是否还有重要工作可做,他认为有。事实上他不仅研究生期间做NGF,以后一直研究NGF及其他神经营养性因子,特别是对BDNF参与神经可塑性、甚至人类记忆的关系也有研究,超出当初单纯的胚胎发育范围。他还希望推动用神经营养性因子治疗疾病。

1994年我到华盛顿大学工作后,与Jeff Lichtman去汉伯格家。那时他已退休多年,但仍写很多科学史的文章,特别是用他自己的背景介绍了一些后来人不知道和不懂的历史工作,包括现在很多人不能读的德文文献。我很喜欢看汉伯格的书,并直接影响了我实验室的研究。他写过一本回顾Spemann的书,其中介绍有时超出Spemann本人的研究。我实验室偶然发现一个基因ET在胚胎早期表达在眼睛里面。此前,我没研究过眼睛,看到ET表达在两个眼睛里面,很漂亮,再一看,好像更早期的时候,ET表达是一个眼睛连续到另外一个眼睛成为一条带,这条带在发育过一段时间后,中间段ET表达下降,而只剩下表达在两边眼睛。这个表达型式,突然使我想起汉伯格书里讲过1936年以前的一些研究,那是几十年前科学家争论两个眼睛是怎么起源的,是分开起源,还是本来在一起后来分开。我实验室(特别是李华顺)从这条线索开始,做了一系列研究,证明两个眼睛来源于同一前体,一分为二是因胚胎的中胚层送出一个信号给眼睛所在的外胚层所致,如果去除中胚层,这条带就不能分开而成为一个大大的眼睛,这些结果于1997年发表,其后多个实验室的结果看来,此机理在可能普遍存在于哺乳动物。在我们文章发表以前,我和李华顺去了96岁的汉伯格家,他对六十年前其他实验室的研究结果如数家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