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通推出年度色，一切竟源于小鸟

Pantone彩通公布了2025年度代表色摩卡慕斯(mocha mousse)，强调了这一色调与舒适、放纵的联系。彩通执行董事莉雅翠斯·艾斯曼(Leatrice Eiseman)在发布时说，该色相“拓展了我们过去对棕色的谦逊、脚踏实地的理解，融入了遐想和奢华的意味。”

与往年一样，年度色不仅表明了设计趋势，也代表着当下文化。彩通引领着当今的数码设计潮流，博物馆鸟类标本则已尘封百年，这两件事似乎极尽遥远，但二者之间的联系恐怕超出你的想象。

其原因在于：这家公司的大型色彩汇编至少部分程度上有一段鸟类学家和自然史渊源。

鸟类学家兼艺术家罗伯特·里奇韦(Robert Ridgway)从1886年到1929年在史密森学会的美国国家博物馆(United States National Museum)任职，他的工作就是描绘美国种类繁多的鸟类。

要完成这项工作，他首先得准确画出鸟类的颜色，从旅鸽胸前鲜艳的橙红色到紫朱雀的酒红色。这比听起来难得多，因为在环境光与附近其他色彩的作用下，一种颜色在不同时刻会呈现不同的效果。

如图中的孔雀一样，许多鸟类的羽毛色泽鲜艳，启发鸟类学家罗伯特·里奇韦首创了详细的色彩词典。|图源：STEFANO UNTERTHINER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里奇韦出了两版色彩词典，收录了从芥末金到孔雀蓝的一千多种不同颜色， 由一页页手绘色板构成。里奇韦自费出版了第二版色彩集，这简陋的起点最终催生了20世纪60年代的彩通色彩研究所。

“在里奇韦之前，还无人编撰出公用的色彩词典，”美国伊利诺伊州奥杜邦协会(Illinois Audubon Society)会长、在活历史滑稽剧里扮演里奇韦的布莱恩·埃利斯(Brian Ellis)说，“这对他本人是一个很具体的需求。但他为此创造的东西很快就有了十分广泛的用途。”

真正的色彩

凯文·麦高文(Kevin McGowan)在位于纽约州伊萨卡市的康奈尔大学鸟类学实验室(Cornell Lab of Ornithology)担任高级课程开发和讲师。他强调，无论是对业余观鸟爱好者，还是对鸟类学家来说，颜色在鸟类鉴定上都起到主要作用。

但仅仅将鸟描述为“蓝色的”是不够的。冠蓝鸦、东蓝鸲和靛蓝彩鹀都是蓝色的鸟，而靛蓝彩鹀浓郁的湛蓝色与冠蓝鸦更加柔和的天蓝色完全不同。

“描述细微的颜色差异是极其困难的，”他说，由于天然生理差异，“事实上每个人眼里可能看到的是不一样的景象。”

在哥斯达黎的拉斯克鲁塞斯，一只靛蓝彩鹀雏鸟立在枝头。这种鸟儿以其浓重的深蓝色闻名。|图源：CAGAN H. SEKERCIOGLU

里奇韦于1912年出版的《颜色标准和颜色命名法》一炮而红，几次印刷都销售一空。|图源：ROBERT RIDGWAY

据埃利斯称，里奇韦花费大量时间，致力于描绘北美鸟类的多样性，最终为一千多种鸟类完成了命名及描绘。

里奇韦与妻子茱莉亚·里奇韦(Julia Ridgway)画下了众多鸟类的素描与彩像，其技艺之高堪比约翰·詹姆斯·奥杜邦(John James Audubon，美国著名画家、博物学家)。

虽然在里奇韦之前，颜色词典的存在已有几个世纪的历史，但它们远远不够完整，并且也不是为博物学家设计的。

不可或缺的资源

在里奇韦1886年出版的《博物学家的颜色命名法》(A Nomenclature of Colors for Naturalists)中，他与茱莉亚用单一颜色涂满整页，然后将之裁成小尺寸色板，粘在每本书中。这样就确保了每一册的色彩——如橄榄绿，都是完全相同的。你能在这部书的186色彩色板上看到他们的笔触。

“这些他们手工制作的书，每一份都完全符合色彩标准。”埃利斯说。

虽然已完成如此成就，里奇韦仍觉得这部色彩集的容量还不够充沛。因此他独自筹备出版更大的色彩集。在新的版本里，里奇韦为每一页编排一组色谱，左上角为纯白，右下角则放上黑色。两者之间排布着一系列色相和色调，让画家与博物学家都能够找准色彩。

用这种方法制作的《颜色标准和颜色命名法》(Color Standards and Color Nomenclature)在1912年出版，一炮而红，多次印刷都销售一空。正如里奇韦所希望的那样，博物学家认为这本指南无可取代，设计师、集邮爱好者和食品着色师同样这么想。

华盛顿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羽毛鉴定实验室(Feather Identification Lab)的研究助理莎拉·鲁特埃勒(Sarah Luttrell)说，里奇韦的色彩指南至今仍是我们了解生物多样性的基础。

“人类真的是视觉动物。最先打动我们的永远是色彩。”她说。

现代社会的里奇韦

20世纪50年代末，印厂与广告商面临着与里奇韦当初相似的色彩困境，只不过这次的规模更大。制造商需要确保所使用的颜色既有别于竞争者，又能跨越地域经久不衰。

劳伦斯·赫伯特(Lawrence Herbert)看到了这种未满足的需求，于是收购了他1962年工作的印刷公司，创立了彩通。该企业的彩通配色系统基本上是里奇韦1912年色彩集和其他色彩迷(如阿尔伯特·孟塞尔， Albert Munsell)作品的工业化大规模版本。色彩词典也走向了数字化，以便在电脑屏幕上重现不同颜色。

柔和桃当选2024年代表色的消息对于羽毛鉴定实验室的鲁特埃勒可能并没有显著影响，但这仍然是她的物种鉴定工作中的关键部分。

“有关色彩以及它对动物的重要性，还有许多东西需要了解。我们对颜色的测定越好，能了解的事情就越多。”鲁特埃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