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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去学校的孩子,竟再也没能回来?!隐藏百年的美国印第安寄宿学校真相

在一个秋日的午后,数名来自蒙大拿州福特贝尔克纳普保留地的妇女围绕在一具崭新的松木棺材旁,棺材里装着一名名叫阿尔梅达的女孩的遗骨。几天前,这些遗骨从宾夕法尼亚州卡莱尔印第安工业学校的墓地中被挖掘出来。在过去的两天里,部落成员围坐在墓地边,唱歌、击鼓,用传统仪式为这些长眠他乡的孩子送行。经过漫长的等待,如今阿尔梅达的遗骨终于要回到她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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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第安寄宿学校死亡儿童的墓地

这是一个沉痛的画面,也是被长期忽视的美国历史的一部分。根据《华盛顿邮报》的调查,在1828年至1970年间,有3104名印第安儿童死于寄宿学校,这一数字是美国政府此前承认的三倍以上。官方的统计仅记录了973例死亡,且对许多细节讳莫如深,包括这些孩子的死因和埋葬地点。

这些寄宿学校被称为“同化机构”,是美国政府强迫数以万计的印第安儿童离开家庭的场所。通过对成千上万份政府文件的分析,调查发现这些孩子不仅在教育上受到压迫,许多人还因传染病、营养不良或意外事故而死亡,甚至有的因虐待或可疑原因失去生命。

在这些孩子中,有不少人再也未能回到自己的家乡。他们的遗体被匆忙埋葬在学校附近的墓地,许多墓地如今早已荒废,甚至被掩埋或遗忘。《华盛顿邮报》的调查发现,至少800名儿童的遗骨就埋在校园或附近的土地上,其中包括阿尔梅达。更多的死亡和埋葬信息,可能永远无法被完整揭示。

这一发现表明,美国政府的官方统计远未还原事实真相。随着更多证据的浮出水面,这段被隐藏的历史逐渐显现,但它所带来的伤痛仍深深地刻在许多印第安家庭和部落的记忆中。

印第安寄宿学校的由来

19世纪初,美国政府为了解决所谓的“印第安问题”,正式推行一系列同化政策,印第安寄宿学校便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产物。从1819年《文明基金法案》通过,到1969年最后一批学校关闭,这些学校的存在长达150年之久,其核心目标是通过“文明化”消灭印第安文化,以夺取原住民的土地。

早在美国建国初期,首任总统乔治·华盛顿就主张通过文化同化减少与印第安部落的冲突。他曾在1783年的一封信中写道:“我们的定居点逐步扩张,必将迫使印第安人与狼退却,两者虽形态各异,却同为掠食者。”随后,托马斯·杰斐逊等领导人更系统化了这一思路。他们提出,通过引导印第安人放弃狩猎生活、从事农业劳动,便可让印第安土地变得“多余”,从而达到夺取其土地的目的。

这种政策逐步制度化。1819年,美国国会通过《文明基金法案》,授权联邦政府每年拨款1万美元,用于雇佣“品德优良之人”教授印第安人农业技能及基础教育。然而,这种表面上的“文明化”措施实际是掠夺土地、压迫文化的手段。1830年,《印第安迁移法》通过,大批印第安部落被强制迁徙到保留地,史称“血泪之路”。到1851年,《印第安拨款法》将印第安人进一步隔离在愈加狭小的保留地上,为寄宿学校的建立奠定了基础。

19世纪后期,美国政府逐渐意识到,日间学校无法彻底改变印第安儿童的文化认同。尽管这些学校教授英语、基础算术和阅读,但学生回到家庭后依然会受到传统文化的影响。时任内政部长卡尔·舒尔茨在1879年的一份报告中直言:“单靠日间学校无法将孩子从家庭的习俗与传统中完全脱离,因此只能取得有限的效果。”这种观点催生了印第安寄宿学校的出现,其核心理念便是通过完全隔离儿童实现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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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9年,美国第一所联邦管理的寄宿学校——卡莱尔印第安工业学校在宾夕法尼亚州成立。其创始人理查德·普拉特上校曾参与西部的印第安战争,他明确表示:“杀死印第安人,拯救人类。”他推行的政策要求学生完全放弃母语与传统文化,改穿西式服装,接受军事化管理。

卡莱尔的模式迅速被全国效仿,成为400多所寄宿学校的模板。这些学校的最终目标并非教育,而是通过剥夺儿童的文化身份,实现对印第安人的全面同化。到1900年,五分之一的印第安儿童被送往寄宿学校。

为了确保寄宿学校的招生,联邦政府采取了种种强制措施。1891年,美国国会通过法案,授权印第安事务专员制定并强制执行儿童入学规定。如果家长拒绝送孩子入学,政府官员有权扣发粮食配给。甚至在一些情况下,军队会直接进入部落,强行带走儿童。比如,1894年,亚利桑那州的霍皮部落因拒绝送孩子入学,导致19名部落领袖被关押在阿尔卡特拉斯岛近一年。

这些寄宿学校中,约有三分之一由宗教机构管理,包括天主教、圣公会和长老会等教派。这些宗教团体不仅从政府获得高额资金,还从中获取了大量劳动力。许多寄宿学校的学生被迫在校外农场、洗衣房等场所劳动,却很少得到教育机会。

寄宿学校不仅通过压迫儿童实施文化灭绝,还成为掠夺印第安土地的工具。根据1969年的一份国会报告,寄宿学校的部分运营资金直接来源于被没收的印第安土地的出售收入。这一体系对原住民社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和文化双重打击。

学校?还是死亡集中营?

在印第安寄宿学校长达150年的历史中,虐待和非正常死亡是这些机构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华盛顿邮报》通过调查发现,这些学校不仅是文化同化的工具,更是系统性虐待的温床。成千上万的印第安儿童在这些学校中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苦,许多人甚至未能活着离开。


寄宿学校的管理方式极为严厉,学生被迫接受严格的军事化管理。他们到校后,第一步便是剪掉长发,更换西式制服,接受所谓的“文明化”教育。学校完全禁止学生使用母语,任何违反规定的行为都会受到严厉惩罚。一些学生回忆,仅仅因为讲了一句母语,就被打得皮开肉绽。内布拉斯加州杰诺瓦印第安工业学校的一名工作人员朱莉娅·卡罗尔在1929年的国会听证会上作证:“我亲眼看到那些孩子被打得鼻血直流,像对待狗一样。”

虐待不仅限于体罚,还包括心理上的压迫。学生被要求放弃自己的文化身份,甚至连名字都被改为英式名字,以切断他们与家庭和部落的联系。学生们常被单独关押,有时甚至被剥夺食物或强迫劳动。一些幸存者描述他们的日常生活充满恐惧和孤独,许多人多年后依然无法摆脱这种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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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被迫劳动

学校还发明了所谓的“皮带阵”来惩罚学生:孩子们被脱去上衣,排成一列,依次从同学手持湿毛巾组成的“阵”中穿过,毛巾上还插着别针。这种惩罚不仅给孩子带来肉体上的伤害,更是对其心理的极大折磨。


虽然寄宿学校的名义是教育,但实际更多的是劳动压榨。男孩们常被派去农场、木材厂或校外劳作,女孩则被迫承担洗衣、缝纫和烹饪等繁重的家务劳动。一些学校甚至安排学生为邻近的白人家庭提供廉价劳动力,而这些工作的收入则归学校所有。

这些学生每天的学习时间通常不足四小时,其余时间都被用于劳动或其他“校务”。例如,在宾夕法尼亚州卡莱尔印第安工业学校,学生们每天早晨四点起床,参加军事化的训练,然后开始一天的劳作。到了晚上,他们疲惫不堪,甚至无法完成最基本的学业任务。

这种低质量的教育和高强度的劳动,不仅摧毁了学生的身体,还阻碍了他们的成长。根据1928年《梅里亚姆报告》的调查,这些学校的学生健康状况普遍低于全国平均水平,而教育水平甚至比同龄的白人儿童落后三年。

《华盛顿邮报》的调查揭示,这些学校中广泛存在性侵现象。自19世纪90年代以来,至少有122名神职人员和修女被控在22所寄宿学校内对超过1000名学生实施性虐待。然而,由于记录不全,加上许多受害者羞于启齿,这一数字可能仅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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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宿条件非常差

寄宿学校中普遍存在的卫生条件差、医疗资源匮乏和营养不良,使得许多孩子死于传染病。据统计,四分之三的死亡与传染病有关,最常见的包括肺结核、肺炎、流感、麻疹和猩红热。学生们被迫住在过于拥挤的宿舍中,通风不良,卫生条件极差,成为疾病迅速传播的温床。例如,1890年冬天,爱达荷州福特霍尔寄宿学校爆发猩红热,两个月内便夺走了八名儿童的生命。

除传染病外,还有一些学生死于营养不良和校内事故。一名10岁的男孩曾在阿拉斯加的一所寄宿学校中被枪杀,官方记录对此只字未提。1887年,俄勒冈州一名女孩从校内的高楼坠亡,被送回家时已成尸体。据《华盛顿邮报》调查,这类不明原因的死亡事件在寄宿学校中并不少见,且许多记录存在严重缺失。

学生的死亡不仅发生在校内,也发生在试图逃离学校的过程中。许多学生因为无法忍受学校的压迫环境而选择逃跑,但他们却因饥饿、寒冷或意外而失去生命。例如,1970年,11岁的纳瓦霍男孩约翰逊·基·韦斯特在试图攀爬积雪覆盖的山脉逃回家时冻死。他的死亡成为寄宿学校历史上最后一批有记录的悲剧之一。


死亡只是开始,许多孩子的遗体甚至无法回到家乡。《华盛顿邮报》的调查发现,超过800名孩子的遗骨被埋葬在学校附近的墓地中,其中一些墓地已经荒废、掩盖或完全消失。宾夕法尼亚州卡莱尔学校的墓地便是典型例子。当学校关闭后,这些墓地被重新规划,但由于记录缺失,导致许多遗骨至今无法确认身份,至少20座墓碑被标注为“无名”。

有些部落多年后才得知自己的孩子被埋葬在遥远的学校墓地中,却面临巨大的困难来挖掘遗骨并送回家乡。例如,福特贝尔克纳普部落经过数年努力,才找到他们的孩子阿尔梅达的遗骨。她被埋葬在卡莱尔学校的墓地中,百年之后才得以归乡。

更令人心碎的是,即便找到墓地,也有许多遗体因时间流逝而无法辨认。一些墓地标志已经消失,或者原本只是用木板和石块简单标记,后被风化或破坏。在俄勒冈州的车马瓦印第安训练学校,木制墓碑在1960年代被清理,许多坟墓位置至今仍未被确认。

迟到的真相

印第安寄宿学校长达一个半世纪的历史被掩盖在档案中,直到近几十年,一些勇敢的幸存者、部落领袖和历史学者才逐步揭开了这段隐藏的真相。而推动真相曝光的核心,是媒体、学术研究以及部落社区的共同努力。

2024年,《华盛顿邮报》通过一项为期一年的深入调查,披露了寄宿学校系统性虐待和高死亡率的更多细节。这次调查利用了成千上万份政府文件、历史地图、死亡证书和新闻档案,结合幸存者的口述历史,揭露出3104名儿童在这些学校中死亡的真相。这一数字是美国政府此前承认的三倍以上。

学者们的研究也为真相的揭示提供了重要支撑。例如,历史学家普雷斯顿·麦克布莱德估算,印第安寄宿学校的实际死亡人数可能高达4万,远远超出官方统计。他的研究指出,这些死亡被政府视为“同化政策的附带损失”,反映出寄宿学校政策的残酷本质。

部落幸存者的讲述尤为关键。他们提供了许多未被记录的虐待和死亡案例,帮助还原了学校内部的真实情况。一位幸存者回忆道:“我们过去常常害怕讲述自己的经历,但现在,我们必须为那些无声的孩子发声。”

随着媒体的曝光、学术的推动和部落的努力,美国公众开始重新审视印第安寄宿学校的历史。这段真相的揭露不仅揭示了过去的错误,也为实现迟来的正义奠定了基础。正如一位部落领袖所说:“这些故事需要被记住,我们需要面对它们,只有这样才能开始真正的治愈。”

资料来源:《华盛顿邮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