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青花瓷器的呈色奥秘》第八章-下凹和天坑（2）

《元代青花瓷器的呈色奥秘》第八章-下凹和天坑（2）

陈逸民 陈莺

耿宝昌先生说：“在线条的纹理中常有钴铁的结晶斑点，呈星状点滴晕散，浅淡处结晶斑点较少，浓重处则凝聚成黑青色，藏青色或呈现金属锡光，并且下凹深入胎骨，迎光侧视或用手抚摸可辨凹凸不平之状”。耿先生在行文之处，并没有把“下凹”作为“专用名词”提出，而是作为“动词”使用。但是，耿先生明确了下凹和黑斑及金属锡光之间的关系，即“浅淡处”和“浓重处”的不同表现。

张英先生在《元代青花与五彩瓷器》一书中说：“进口料高铁低锰，烧制出的青花，上面呈色浓艳，有黑色斑点，在黑色浓聚处闪烁如铅，俗称‘锡光’或‘铁锈斑’，并下沉较周围青色内陷不平，很难有色调完全相同的纹饰”。张先生在此使用的是“下沉”一词，但其词意和下凹是一致的。这里，张先生也没有把“下沉”作为专用名词提出，也是作为动词使用。

而哈里·加纳先生在《东方的青花瓷器》一书中说“有时，人们会发现在纹饰轮廓线凹下地方常常出现黑斑点。”奇怪的是，中外学者都没有把元和明早期青花瓷器的这种缺陷作为一种特有的名词，哈里·加纳先生也是在这里把这种现象用动词“凹下”来表述。

学者们没有把元和明早期青花瓷器的这种缺陷用约定俗成的专用名词来规范，可能的原因是，下凹这种缺陷并不是这类瓷器的普遍现象。再加上历史的限制，下凹的形成机理还不能做出科学的解释。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下凹是苏来麻尼青花料的固有特征，可以以此来判定这类瓷器的真伪。问题是要认识什么是真品的下凹，而仿品的下凹又是怎样的下凹形状？图8-7是元青花仿品的“下凹”现象，其形状全部是一个个小的圆孔。读者回头看看图8-2和图8-3，这两张图的下凹，有圆状的，有锥状的，有点状的，有长沟状的。不同形状的下凹，和黑斑、锡光配合得天衣无缝，随走势和画势而变，可谓相得益彰。

8-7仿品的下凹全部是圆

8-3莲辨纹上的下凹

为什么用苏来麻尼料作为呈色剂，瓷器上会出现下凹这种缺陷呢？其原因，恐怕还得从苏来麻尼料的组成上去寻找。

众所周知，苏来麻尼青花料是一种高铁低锰的钴料，由于这种钴料已经消耗殆尽，我们无从知道它的化学组成，但它的组成中含有较高的Fe2O3是肯定的。现在唯一能测定的是元青花瓷器或瓷片中的Fe2O3含量。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对元大都和景德镇湖田窑出土的元青花瓷片进行了测试，这些标本中，青花再加上釉两者的Fe2O3含量之和为1.73%～4.26%之间；周仁、陈尧成等学者对现在还能发现的国产钴土矿中的Fe2O3进行了测试，在没有煅烧过的钴料中，Fe2O3的含量为2.64%～6.96%。这些数据显示，在所谓低铁高锰的国产钴土料中，它所测定的Fe2O3的含量也要高于用高铁低锰烧制后的元青花瓷器中青花和釉两者存在的Fe2O3含量之和。这就说明，相当一部分三氧化二铁在烧窑过程中损失了。钴料中铁的含量越高，这种损失就会越大，而烧损的三氧化二铁数量还应决定于窑炉温度和还原气氛。烧损的三氧化二铁一部分还原成铁附在青花上，形成黑斑、铁斑或锡光；一部分成为气体，在玻质釉面还没有生成时，逸出器表，在釉面生成时，就在胎釉之间的夹缝中生存，成为气泡。质量的减少，必定会表现在体表上，三氧化二铁集聚得越浓，损失的质量也就越大，在浓聚处就会出现“下凹”。了解这个道理，就会明白晕散、黑斑、铁斑、锡光和下凹之间的相互依存关系，也会明白它们在形状和分布区域之间的相互关联。抓住这种依存和关联，对理解元青花瓷器和明早期青花瓷器的真伪有极大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