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农民一天的生活
王路在隐身约 3 分钟河南东南部，2025年1月3号。
天还没亮，杨国强就醒了。这是多年的习惯，睡到四五点就自然醒。窗外冷得厉害，他摸黑穿好衣服，把棉袄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媳妇翻了个身，继续睡着。她昨天感冒了，他不想吵醒她。
厨房里，他用电热水壶烧了点水，泡了碗方便面。这天冷，热乎乎的汤水下肚，浑身都暖和了。吃完简单收拾了下，他打开院门，冷风扑面而来。
五点半，他骑上电动三轮车出发了。车斗里放着几个泡沫箱，装的都是自家大棚里种的蔬菜。小油菜、茼蒿、韭黄，都是昨天傍晚就收好的。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到了县城的早市。早市六点开始，他得抢个好位置。
这个点来的基本都是老面孔。隔壁王婶也在摆摊，她家种的是生菜。两人熟悉，帮着互相把泡沫箱搬下来，摆成一排。天还是黑着，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整理蔬菜。手冻得通红，搓了又搓。冬天的早市总是这样，冷得要命。
六点半，天蒙蒙亮了。陆续有人来买菜，大都是熟客。"卖菜的，这韭黄多少钱？""八毛一斤。""六毛行不？隔壁那老头五毛呢。""他那韭黄都老了，我这是大棚的，新鲜着呢。"讨价还价是每天必经的事，他已经习惯了。
九点多，早市快结束了。今天运气还行，韭黄卖完了，小油菜也去了大半。剩下的茼蒿，他准备送到附近的小饭店，跟老板早就说好了。算了算今天的收入，除去成本，能挣个四十来块。这日子，一天挣个三五十的，就算不错了。
回到家已经十点多。媳妇退烧了，正在擦地。他换了身衣服，骑车去地里。家里有三亩地，一亩用来搭大棚，种反季节蔬菜，另外两亩种着小麦。这段时间地里没啥活，但他还是得去看看，掂量掂量种啥好。地头上积着一层薄霜，走在上面嘎吱作响。
田里的小麦还挺精神，绿油油一片。不过种地的成本是越来越高，光化肥就要好几百，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
中午回家吃饭。媳妇煮了锅面条，放了些自家种的青菜。两人边吃边聊，说起儿子在郑州打工的事。儿子在工地上干活，每月能挣五六千。去年结婚，媳妇是外地的，在超市上班。两口子都要努力工作，光靠种地确实养不活一家人。
吃完饭，他去大棚里忙活。这几天气温低，得检查棚膜有没有破损。棚里温度要保持得好，韭黄才能长得快。除了韭黄，他还种了些青菜秧子，等过些日子就能上市了。干累了就回屋歇会儿，喝口热水，抽根烟。
歇够了，又开始准备明天要卖的菜。采摘、分拣、装箱，这些活都得细细弄好。现在赶集的人眼光高了，蔬菜稍有瑕疵就卖不出好价钱。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晚上七点多，一家人都在堂屋看电视。他爹娘住在隔壁屋，都七十多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他爹去年还摔了一跤，现在走路都有点颤巍巍的，但还是想着帮忙干点活。电视里放着抗战剧，但他的注意力在手机上。他在刷着短视频，一会儿看看搞笑的，一会儿看看种菜的。
八点半，父母回屋休息了。他和媳妇也准备睡了，明天还得早起。躺在床上，他想着地里的事：韭黄再过十天就能再收一茬；青菜秧子看着长势不错；化肥又涨价了，得问问隔壁村老李哪里进货便宜...这些念头一直萦绕到入睡。
夜深了，村子里静悄悄的。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这就是他们的日子，年复一年，日复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