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青花瓷器的呈色奥秘》第九章-画势(下)
《元代青花瓷器的呈色奥秘》第九章-画势(下)
陈逸民 陈莺
是不是只有鱼才会带给我们这样的感觉和惊喜呢?如果是这样,这个特征就不能成为鉴定的依据。事实上,在不同的纹饰上,我们都会发现这个只有苏来麻尼料才有的随画势而出现的微观特征。
图9-6是元青花瓷器上所绘的荷花,青花纹饰中的黑斑把莲花的茎脉勾勒得十分显眼,就像用这些黑斑来绘出莲花纹一样,花卉和水草上的点点下凹、乳白色的釉面和蓝中带紫的青花使这件元青花瓷显得十分珍贵。在这种纹饰上,苏来麻尼钴料的微观特征下凹、黑斑和锡光,和所绘荷花及水草叶的画意保持着高度的一致。那点点锡光,好比荷花的露珠在摇曳中闪闪发光,十分的惹人喜爱。还有比此更可爱更贴切更形象更为可靠的特征吗?
9-8永乐青花折枝莲纹折沿盘盘心纹饰
我们在考察景德镇考古研究所时,看到该所陈列的不少出土品都具有这样明显的特征,图9-7永乐青花折枝莲纹折沿盘上也有这样明显的特征,请看9-8所示永乐青花折枝莲纹折沿盘盘心的纹饰,不管是含苞待放的花还是盛开的花,或者是折枝莲花或叶,其所表现的苏料特征完全和莲花的画意及画势一致,这种一致性,不是刻意描绘所能达到的,它是一种自然生成的境界,在这种苏料特征的形成过程中,它的生成机理确定了这种微观特征的唯一性,任何模仿都因为不能在相同的形成机理中做出完全一致的物化过程,因而都只能拙劣的形似而不能神似。
图9-9是明宣德时期的青花松竹梅纹蟋蟀罐,这件官窑器也是出土于景德镇。皇帝爱好斗蟋蟀,只能说明皇帝的不及格,他留下的这件瓷器却也为后来的研究者提供了苏料特征的可靠依据。不用红字标出,读者也一定能读出其中的关键之处。
9-10永乐青花折枝花卉纹盖皿
图9-10永乐青花折枝花卉纹盖皿,其黑斑和锡光,完全和画笔在瓷胎上的塗抹程度有关,这种画笔的表达方式,使黑斑和锡光成片地出现,在明早期瓷器上屡有发现,读者可以带着本书提供的观点参观博物馆,寻找元和明早期青花瓷器,用数码相机拍下它们的倩影,在电脑上放大对比,就更能体会这个鉴定标准的真实性和可靠性。
图9-11是安徽省博物馆在合肥市采集的元青花竹石战将纹玉壶春瓶瓷片,从照片上可以清楚地看出,山石的峰峦处,黑斑被画笔拖着蜂拥而来,丛起山石,而山石中的竹叶,茎叶之上的黑斑,蓝中带紫的青色,更使元青花的这种特征格外明显。
9-12唐青花执壶瓷器标本杨州出土
为什么元青花和明早期青花瓷器会出现这种微观特征即纹饰的画意和画势完全一致的现象呢?我们在分析黑斑形成的机理时说过“黑斑的产生取决于两个必要条件:一是氧化铁和氧化钴的存在;二是色料的聚集。当然,黑斑的产生还取决于两个充分条件:即合适的温度和一定的还原气氛。”在满足这些条件后,就会产生黑斑及至于铁斑、下凹和天坑,这里,钴料的聚集是关键。早期青花料的陶冶并不考究,粗粒钴料的存在是十分自然的事情,当陶工用笔蘸着青料在瓷坯上绘制纹饰时,粗料的钴料也就是钴的集聚就随着画势而出现了,如果再加上叠笔、重笔和回笔的缘故,这种和画意及画势一致的集聚就更为明显,烧制以后,这种因集聚引起的物化反应就和陶工绘制的纹饰完全一致,也就出现了锡光构成的鱼的鱼鳞,黑斑构成花卉的茎叶,串珠状凝聚生成的梅竹等等。
由此可见,元青花中的黑斑和其他微观特征,只有和元青花纹饰的画意走势相一致,才是可靠的元青花瓷器,而不是现代仿品。
其实,这种和画意及画势一致的青花钴料的特征,早在唐代的青花瓷器上就已经出现了,请读者观看图9-12杨州出土的唐青花执壶瓷器标本,在这件执壶的纹饰上,“串珠状凝聚”跟花卉纹饰的画意的走向完全一致,这也说明了,钴料的集聚是产生问题的关键。
掌握这样的关键,对于读者认识元青花和明早期青花瓷器有莫大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