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路在隐身

我是个AI故事成瘾者,直到那天妈妈煎了咸蛋饼

林小夏最近总是做同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雪地,四周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她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每次在这里醒来,记忆沙发都会贴心地调整姿态,让她的脊椎得到最舒适的支撑,同时神经接口会自动为她切换到一个温暖明亮的故事场景。
但这一次,她躺在记忆沙发上,望着双子星相遇的壮丽场景,只觉得索然无味。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上周看完拿破仑远征的史诗,她只记得战马踏雪的咯吱声;前天的《海底两万里》,满脑子都是深海的寂静。
"真奇怪。"她拨弄着记忆沙发的智能控制器,发现自己最近一个月的故事评分正在稳步下滑。按理说这不该发生,因为每个人的神经接口都会根据使用者的潜意识实时调整故事内容。2039年了,谁还看一样的故事?那简直就像几个姑娘穿同一款优衣库的外套去相亲。
她转头看向窗外。客厅的智能玻璃自动调整成了全透明模式,上海的天际线和纽约的帝国大厦并排而立,巴黎铁塔的尖顶若隐若现。这是世界城市实景网络的标配,一线城市的每个房间都能实时观看全球任意角落。上个月,她还经常透过这扇窗看苏格兰高地的日落。
"林小姐,要继续播放双子星的故事吗?"AI管家的声音响起,"我注意到您的心率和脑电波都不太正常,要调用医疗模块吗?"
"不用了。"她站起来,走向厨房。厨房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咖啡香,是AI自动冲泡的。她想起小时候,妈妈总是会把咖啡煮得很苦,然后加好多糖。
"爸妈还在老房子住着吗?"她问。
"正在为您定位。"AI管家说,"您已经428天没有和父母进行线下接触了。要为您预约一次亲子互动吗?我们可以通过全息投影—— "
"不用了。"她换上外套,"给我叫辆车。"
老房子在杨浦,是上世纪的红砖建筑。门口的智能锁已经有些褪色,但还在尽职地扫描着她的虹膜。
"小夏?"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混杂着油烟机的轰鸣。这种老式油烟机的声音让她感到异常安心。
"你怎么来了?"爸爸从沙发上颤巍巍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茶几上的老式平板。那是他们这代人的习惯,虽然有了全息投影,却还是喜欢捧着块硬邦邦的屏幕。
她在沙发上坐下,感受着这个并不太舒服的姿势。没有自动调节的靠背,没有记忆海绵,甚至能感觉到弹簧的硌人。妈妈端着几个青菜蛋饼过来,盘子边缘有一个小缺口。
"来,趁热吃。你现在都吃那些营养配餐,也该尝尝手工饭。"妈妈的围裙上沾着油渍。
她咬了一口蛋饼。有点咸,和记忆中的味道不太一样。但她却觉得喉咙发紧,好像有东西要涌出来。
"你表姐上个月来了。"爸爸说,"她家小孩现在都会背古诗了。来,我给你瞅瞅视频。"
爸爸笨拙地划动平板,好几次都划过了头。视频里的小男孩站在客厅中间,磕磕绊绊地背着“锄禾日当午”,带着奶声奶气的口音。背景里是表姐的笑声。
林小夏控制住发酸的鼻子。
"怎么了?"妈妈捕捉到了她的不太对劲儿,"馍太咸了?"
林小夏摇摇头,却止不住泪水。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和AI讲了那么多年的话,这会儿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天晚上回到家,她望着窗外的世界城市网络。纽约的清晨阳光正洒在曼哈顿的玻璃幕墙上,巴黎的午后咖啡馆人声鼎沸,苏格兰高地的牧羊人正赶着羊群穿过雪地。她关掉智能玻璃,窗外只剩下上海的夜色。
记忆沙发散发着诱人的柔光,神经接口在暗处闪烁。
本论文的诞生离不开腰椎间盘突出症的痛苦煎熬
提升认知不是目的,服务人类才是
知识当然可以通过性传播,而且主要通过性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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