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青花瓷器的另类解读》第一章-从瓷片说起（中）
陈逸民约 5 分钟《元代青花瓷器的另类解读》第一章-从瓷片说起（中）
陈逸民 陈莺
已经说过，相当一部分收藏爱好者是瓷片的崇拜者，好象只要掌握瓷片的鉴赏知识，就能对元青花的鉴定了如指掌。
瓷片对瓷器的鉴定有相当大的作用，我们也从瓷片开始我们的元青花之旅。为了使读者了解更多的元青花实物，在拙作《元青花瓷器的呈色奥秘》中采用过的瓷片，一律不再重复。
图1-1是一件青花菊纹瓷片，它摄自于张浦生先生的讲座，很显然这是一件出土的青花瓷片。它是不是元代的呢？图1-2是景德镇洪武地层出土的青花菊纹瓷器，把两者作一比较，可以看出两者之间的差异。首先，图1-2洪武青花的菊纹呈扁圆形，花蕊有网格纹，花瓣大小基本一致，其青白色之比呈规律，从发色来看，青花部分略显偏灰；而图1-1的菊花纹饰却呈圆形，花蕊的网格纹更为明显，花瓣大小不一，其青色和白色之比不显规律，青花部分带有明显的青翠色；两者更为不同的是，其锡光的表现程度明显存在差异，图1-1有更为强烈的锡光，这从图1-3上可以更为明显的察觉。其次，两者树叶的形状也各不相同，图1-1的树叶还能看出葫芦状的韵味，显复杂肥胖，而图1-2的青花叶子明显向飞燕状过渡，呈简单细瘦。更为明显的也是叶子上锡光的表现有明显的反差（关于“锡光”这一元青花的特征请参阅拙作《元青花瓷器的呈色奥秘》），这在图1-4上有更为剌眼的感觉。因此，综合这两件瓷片在青花发色、苏料特征和纹饰特征诸方面的分析，可以说，图1-1就是一件典型的元青花瓷片，事实上，张浦生先生的确是把这件瓷片作为元青花的标准来讲解的，它应该是一件可靠的出土标准器。
1-4瓷片上的叶
我们应当感谢张浦生先生这样的主流人士，他们对元青花瓷器的介绍采用可以信赖的标准器物，有利于读者从一开始就能走对方向。
下面的瓷片除了特别注明之外，都来自于张先生的讲课，我们不再把它和博物馆的标准器比较，直接用来作为参照的标本。
1-5莲花鸳鸯纹残片
图1-5是一件元青花莲花鸳鸯纹残片，更具参考价值的是它带有一个完整的底足。这件元青花莲花鸳鸯纹残片除了特有的苏来麻尼料特征：如晕散、黑斑、铁斑、锡光、串珠状凝聚等等外，从图案纹饰的出现的部位来看，也能摸索元青花瓷器纹饰规律。莲花鸳鸯纹是元青花瓷器上的常见纹饰，这是许多元青花鉴赏书籍所作的介绍，由此可得到证实，当然，我们还是要强调认识的先后次序，先有元青花图案这样的实物，才有在此基础上的结论。同时，应该注意的是，这种图案往往出现在器物内部，比如碗心或盘心，图1-5就是明证，这从图1-6就可以得出的结论。在底足上我们还能看出什么呢？第一：胎土淘冶不清，含铁量较高，烧制后有明显的灰黑色斑点，大小不均地显现在底足上；第二：底足特征有圈足、足厚、内外壁均为直壁、外壁斜削等明显特征；第三：糙底，底面有旋纹。这些特征都可以作为我们鉴别元青花底足的参考标准，但不是绝对的标准，比如底面有否旋纹，就不是唯一的。图1-7是这件元青花莲花鸳鸯纹残片的侧视图，可以清楚看出，器体的壁厚，一般来说，元青花器物壁都比较厚重，但精选程度较差，胎土不够致颗粒大小也不均匀。
1-7莲花鸳鸯纹残片的胎体
把以上特征作为鉴定元青花瓷器的唯一标准，正确不正确呢？
请看图1-8的瓷片。这件高足杯的殘件上的梅花图案，是非典型的元代纹饰，问题是这件瓷片上青花的发色也是非典型的苏料青花，这是在少数蓝色浓郁处有些许锡光。图1-9是它的底足，从底足的胎土的淘冶情况和明显的灰黑色斑点来看，却和上面介绍的元青花的胎土情况相吻合。问题是它并不象典型的元青花瓷器那样呈现壁厚胎沉的感觉，从图1-10上明显可以看出这是一件薄胎的瓷器。这样一件青花发色和和薄胎的瓷器张浦生先生还是作为元青花瓷器的标准器来介绍。他指出的是，这是一件用含钴较高的成分青花料来烧制的元青花瓷器。在讲课中，张先生没有列出这件瓷片的化学成分，他这是从青花发色的对比中陈述了自己的观点。在上手观察了这件瓷片后，我们认同张先生的观点，因为，尽管这件瓷片的青花发色比较青翠，和典型的元青花瓷器的发色并不一致，但它的确还存在着苏料青花的特征，而且从高足杯的器型来看，也还带有明显的元代造型特征。张浦生先生把这样的瓷器定为元青花，可见其不拘泥于成规的见解。
1-10胎薄色艳
还有一类青花瓷器，张浦生先生把它定为锰钴比较高的元青花瓷器，其特征就是青花的发色比较灰暗，如图1-11、1-13所示。可惜的是，张先生也没有给出这些青花的化学成分，还不能从科学上认证这个锰钴比的关系和青花发色之间的联系。当然，从图1-12的发色淡雅偏灰的底足来看，这种带乳钉的底足，确实是元末明初瓷器的造型特征。而图1-14的发色灰蓝瓷片的底足，虽然已经破损，但从它的胎土情况和人物造型来看也应该是元代器物无疑。但是我们并不认同张先生的观点，我们认为这样的瓷片显示的青花发色，并非锰钴比高的结果。钴当然是蓝色的主要化学材质，而锰在色料的作用却是紫色，各种不同化学价的铁会呈现黄、棕、褚色甚至灰黑色。当然，这种不同的呈色表现会因为比例的不同和升温速度以及最终温度的不同而不同，其反应机理是极为复杂的。图1-12和图1-14这种褚色或者说灰黑色的青花呈色，并非锰钴比例高的缘故，而还是铁含量高的作用，“青花色料泛出褐色主要是含铁较高，其Fe2O3/CaO比较高的缘故，铁的着色起了一定的掺合作用，致使钴的鲜艳蓝色的着色受到一定影响。当色料浓度高时则由于铁含量相对增高和受到氧化时而显出褐色色彩。”除了铁含量较高的原因外，炉窑的温度和气氛也是使这类青花呈色如此的缘故。其实从这两张图上，特别是图1-14上，可以明显看出苏来麻尼料所特有的呈色特征，即晕散、黑斑、铁斑、锡光和串珠状凝聚等等。可以毫无疑义地说，这就是铁锰比较高的作用。
1-14发色灰蓝瓷片的底足
所以把这类瓷片作为锰钴比高的标准元青花显然是不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