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高第里

《元代青花瓷器的另类解读》第一章-从瓷片开始(下)

《元代青花瓷器的另类解读》第一章-从瓷片开始(下)

陈逸民 陈莺

图1-15和1-16也是张浦生先生讲课时用作标准的瓷片。它的釉色、纹饰和青花发色特征,烙上了深深的元青花印记。这里要提请读者注意的是,上面有一个明显的蒙文标记,张先生在讲课时把它说成是一个蒙文款。从图1-16的标签来看,译成汉文就是至正2年的意思。这个蒙文款很值得研究,第一,这件带有明确记年款的瓷片,从残存的器型来看,应当是一个不小的花口盘;第二,它的青花发色十分鲜艳,和国外所藏的至正年间的元青花瓷器完全类同;第三,这个至正年间的蒙文款很可能是官窑的标记;第四,它打破了元青花瓷器无款的一般认识,有蒙文款,也会元代瓷器上的汉文款作了最好的注脚,要否定元代瓷器无款的结论,这件瓷片提供了证据;第五,款标在盘沿口,说明宣德年间所谓“款满器身”的说法,特别是宣德款常常出现在器物的口沿部位,是在元代就开始的作法;第六,从图1-17这件带款的元青花瓷片另一面可以看出,元青花的纹饰绘制工艺,采用了不同的表现方式,既有白地蓝花,也有蓝地白花,即所谓的“反青花”工艺;第七,至于这件瓷片上所呈现的苏料特征,这里就不再一一叙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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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带款的元青花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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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带蒙文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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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带款的瓷片另一面

这件标准的至正型元青花瓷片提供给我们的信息绝对不止这些,有兴趣的读者可以继续自己的探索。

上面的讨论都是围绕张浦生先生提供的元青花瓷片展开的,仅从这不多的瓷片中就可以领悟这样的道理:

1、元青花瓷器器型的多样性;

2、元青花瓷器器壁厚薄的多样性;

3、元青花纹饰的多样性;

4、元青花瓷器发色的多样性;

5、元青花瓷器款的多样性;

6、元青花瓷器工艺的多样性;

7、元青花瓷器的底足特征;

8、元青花瓷器的胎料特征;

9、元青花瓷器人物绘画的特征;

10、元青花瓷器青花的呈色特征。

我们还可以列出更多的相关研究,但是这些已经能够说明,元青花研究中一个带有根本性的问题,即绝没有一件或者多件标本能作为元青花瓷器真伪的唯一的绝对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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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南宋官窑博物馆陈列的元青花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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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青花莲荷牡丹纹大盘合肥市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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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青花莲菊纹水仙花盆残片合肥市采集

下面几件也是元青花瓷片(图1-18、19、20)。它们陈列在不同的博物馆展柜中,有的说明是采集品,有的没有说明出处,我们可以相信,也可以怀疑,从眼学的角度看,作者认为它们尽管有着不同的表现形式,也还可以认为是元青花瓷片。这里又提出一个问题,非科学发掘的瓷片也可能被认可为元青花。

这就是我们从瓷片开始的元青花之旅!从实物开始,有结论更有问题,有瓷学本身的讨论,更有社会科学的思考。

在这章中,有许多苏来麻尼料特征的分析,有关苏来麻尼料烧制的青花瓷器所表现的呈色特征,请看拙作《元青花瓷器的呈色奥秘》,本书不再详述相关的问题。但要说明的是,元青花瓷器的呈色特征,即高铁低锰的化学成分带来的诸多黑斑、铁斑等等现象,在以铁为呈色剂的彩绘瓷中,都又可能出现,磁州窑的釉下褐彩瓷器就有可能出现上述特征。过去被误认为元青花瓷器的湖北省博物馆陈列的塔式盖瓶(图1-21),上面虽然有明显的黑斑和铁斑,但经过科技捡测它是一件釉下褐彩瓷器,其原因是它所使用的彩料为铁剂而非钴料,因此它并不是一件元青花瓷器,这是必须纠正的观点。用钴料烧制的釉下彩瓷才能称为青花,而用铁剂作为彩料烧制的釉下彩瓷器只能称之为褐彩瓷器,这一点在学术界是已经达成共识的结论。所以读者不能以偏概全,凡发现有黑斑和铁斑特征的就一定是元青花。强调这点,是因为拙作《元青花瓷器的呈色奥秘》出版以后,不少读者都把上述特征作为判定元青花瓷器的唯一标准,这可能是我们在拙作中没有强调钴料和铁剂不同作用和不同命名方式的效果,这是需要向读者表示歉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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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被误认为元青花的塔式盖罐

本书解读元代的青花瓷器,当然会涉及瓷器的器型,工艺、发色和纹饰等问题,但本书更多地从社会学、民俗学和统计学的角度去讨论元代青花瓷器的相关问题,从而多角度地认识元青花这个一直困扰着我国陶瓷学人的迷团。

为此,本书在后面的章节中主要介绍元青花的整器,以及出土的概况,以便读者对元代青花瓷器制作的社会情况有个明晰的了解,从而避免被某些观念误导,以至丧失认识元青花的机会。

对张浦生先生的讲座及其提供的元青花瓷片,作者深表感谢。图1-22就是作者和张浦生先生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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