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补剂不是越多越好，可能只是制造出了昂贵的尿？

补充剂有限的益处

几千年来，人类一直利用植物、草药、植物提取物、矿物质和金属来治疗疾病或提升整体健康状况。但如今，这些承载着古老智慧的成分摆满了药店货架，充斥在社交媒体推送中——它们常常以片剂、胶囊、软胶囊、粉剂、棒状食品、软糖和液体等形式出现。

“我们正面临一场全球性的饮食相关疾病危机，人们真的病了、身心俱疲且痛苦不堪。” 达里乌什·莫扎法里安(Dariush Mozaffarian)说，他是心脏病专家，也是塔夫茨大学弗里德曼营养科学与政策学院的院长。

患者民意调查显示，在美国，52%的人觉得自己在就医时，症状 “被忽视、被敷衍或不被相信”。莫扎法里安补充说，传统的西方医疗体系 “让他们失望了”，所以很多人转向天然的 “自助” 疗法，这其中常常就包括服用补充剂。

对于某些特定的健康状况、营养缺乏情况和人生阶段，有针对性地补充营养可能是有益的。孕妇服用叶酸以预防出生缺陷，而老年人通常能从额外补充的维生素B12中获益。有证据表明，欧米伽 - 3脂肪酸有助于心脏健康，益生菌可以缓解肠易激综合征。

大量研究支持这些用途，但大多数其他声称的功效都言过其实。“没有令人信服的数据表明，维持一般健康需要草药补充剂。” 马尔万·加布里尔(Marwan Ghabril)说，他是印第安纳大学医学院的肝病学家和医学教授。

“当人们试图解决特定疾病或有特定治疗目的时，要给出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答案就更难了。” 对大多数人来说，按推荐剂量服用常见的膳食补充剂是安全的，不会带来严重的健康风险。

莫扎法里安说，它们只不过是 “制造出昂贵的尿液”(意思是吃了也没起到什么作用)。但某些补充剂——以及某些剂量——需要格外谨慎。

警惕补充剂

随着补充剂行业迅猛发展，其带来的副作用也日益凸显：2022年的评估表明，在美国，补充剂可能导致高达43%的药物性肝损伤，以及19%的药物性急性肝衰竭，这些肝衰竭病例使得患者被列入肝脏移植名单。

这是一个巨大的增长——在25年间增长了8倍。最近的媒体报道聚焦于一些患者因服用补充剂而出现眼黄、腹痛、疲劳等症状，最终被送进急诊室，这些都是与肝衰竭相关的症状，甚至有些补充剂来自据称 “经过临床验证” 的品牌。

某些补充剂已被证实与这些副作用有关，包括常出现在减肥补充剂或新陈代谢 “增强剂” 中的绿茶提取物；有时会被合成类固醇污染的健身补充剂；以及用于从促进毛发生长到改善心理健康等一系列用途的多成分营养补充剂。

这些成分很常见：2024年，研究人员发现，1500万美国人服用已知对肝脏有毒的化合物，如姜黄、南非醉茄、黑升麻、藤黄果、绿茶和红曲米。

“虽然像普通维生素和矿物质这类东西一般来说没问题，但也有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大剂量的烟酸可能对肝脏有毒性)，我通常会避免任何含有草药或植物成分的产品。” 加布里尔说。

这些有害成分以多种方式影响健康：绿茶提取物会使肝脏发炎，而健身补充剂会减缓或阻碍胆汁流动。从健康角度研究多成分补充剂更棘手，因为科学家很难分离出其中的活性成分。

补充剂行业中标签错误和掺假现象也十分猖獗，这使得确定副作用的来源变得困难。使用者经常将含有多种生物活性成分的补充剂混合搭配，有时会超剂量服用，或者与其他药物一起服用，而制造商则会替换成更便宜的成分以降低成本。

剂量并非越大越好

超大剂量服用(即消费者服用的微量营养素超过推荐膳食摄入量或超出健康专家建议的剂量)同样存在风险——尤其是当这种化合物是脂溶性的，会在体内积累时。“说到补充剂，剂量越高不一定就越好。” 莫扎法里安说。

莫扎法里安解释说，高剂量的维生素会干扰身体的正常生理过程，导致诸如肠胃症状、头痛、心悸或失眠等副作用。

由于女性体型较小，新陈代谢和免疫功能存在差异，她们可能尤其容易受到超大剂量服用的毒性影响。

加布里尔解释说，重要的是，反应也基于个体基因或免疫系统。绿茶提取物对一个人可能完全没问题，但对另一个人却可能造成严重伤害。

选择更好的补充剂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一方面，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对膳食补充剂的监管方式与处方药或非处方药不同。补充剂制造商在产品进入市场前无需证明其安全性或有效性。

这意味着消费者无法确定瓶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也不清楚产品会对自己产生何种影响。“在美国，补充剂公司不测试产品就能赚取数百万美元的利润，这真的很不幸。” 莫扎法里安说，“我们应该要求他们用部分利润来证明产品的功效。”

市面上有超过8万种不同的产品在售，很难区分产品质量的高低。但曼森和加布里尔建议消费者参考可靠的资源，如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膳食补充剂办公室(NIH Office of Dietary Supplements)或LiverTox数据库。

如果你考虑服用补充剂，曼森、加布里尔和莫扎法里安都表示：先咨询医生，从有第三方检测的可靠供应商处购买补充剂，避免超大剂量服用，仔细核对是否存在潜在的药物相互作用或污染情况，而且不要期待奇迹发生。

“补充剂无法替代均衡的饮食，以及锻炼、睡眠等健康的生活方式。” 曼森说。而这最终才是改善健康的真正关键。“健康长寿的神奇配方众所周知：以最少加工的食物为主，多吃植物性食物，大量锻炼，保证睡眠，减少压力，并且生活有意义。”

莫扎法里安说，“我们需要从食物中获取维生素。” 他补充说，这些核心原则可能不像 “一瓶见效” 的神奇补充剂那样诱人，但它们确实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