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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大富我该什么时候改口。
风
风茕子//约 3 分钟
我喊孩子的时候,都喊“糖糖”、“糖宝”、“北鼻”,骆仰仰有时候叫她“糖姐”。但是全家人说起她,称呼都是“宝宝”。似乎是有点奇怪哦,都13岁了还称呼宝宝,现在她真的比我还高了:去年入冬时量身高还跟我一样咧(163),这次拍照才发现,哇噻小孩长得真快。看这架势起码能长到166。
如果我们一直不改口,提起她就讲“宝宝”,要讲到什么时候呢?等她结婚了、生孩子了,我们讲“宝宝在生宝宝”、“宝宝要带宝宝”?当糖宝身高快赶上我时,我觉得她是大孩子了,尤其她同学到我们家玩,我妈说“哇宝宝同学来了”,我稍微有点…怕她同学笑她。去年我跟我妈说话会刻意的说“糖糖怎么怎么的”,没说“宝宝怎么怎么”。但是自我感觉很别扭,而且全家都并没有顺着这样说。她们照样宝宝长宝宝短的。所以就一直没改口。昨天我还在想要不要跟全家统一一下,从现在开始改口算了,提到她就讲“糖糖”,也不失亲昵呀。今天老家就来了个亲戚,我忙着招待客人去了。这个亲戚是我表嫂,我大姨的儿媳妇。我妈兄弟姊妹8个,年龄差比较大,我表嫂虽然和我平辈,她快60岁了,她孙子已经一米六多。我们好多年没见,她可能一下没反应过来我都是40多岁的人了,她明显卡壳了一下,最后嘣出来一句:“表妹,嘿嘿,我来打扰你们啦。”我妈领着她去显摆她种的菜,我窗户是开着的,我听到她跟我妈说:“妞妞真有本事呀,你看你现在多享妞妞的福。”小时候我爸妈叫我妞妞,这个称呼令我心里一热,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我去我大姨家住,这个表嫂刚生儿子,她在给孩子把屎尿时弄到手上了,她喊我“妞妞把纸递过来”,做饭的时候她包很大的饺子,她问我:“妞妞喜欢吃啥馅?”我爸也是,我上小学时一放学就在外面野,每到吃饭我爸就站在家属院用无比大的嗓门喊:“妞妞!妞妞!回来吃饭!”表嫂说:“妞妞真不错”。我妈说:“大妞妞不错,小妞妞也好,都孝心得很。”平时我妈和我爸说话已经不称呼我们“妞妞”了,他们把我叫“大的”,我妹叫“小的”。突然间又变成了“妞妞”,我觉得真好。我还是个小小的萌萌的孩子,我所经历过的婚变、辞职、创业、十年之内告别好几个亲人…所有的创痛都不作数了,我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被人疼爱的小孩子。我奶奶活着的时候叫我“妮头”,可能只有信阳人能懂吧,信阳人把很小的女孩叫“妮娃”、“小妮头”,在信阳,“小妮儿”多是形容少女的,而“小妮头”是形容乳臭未干的女孩子。我奶奶过世后,有一次我姑姑在给我爸打视频电话时问“妮头呢?”一瞬间我眼泪差点下来了。这是我奶奶创下的称呼,我姑姑我二叔一直沿用,现在奶奶走了,但我还是那个被她宠溺的小屁孩,也继续被我姑姑和叔叔宠溺着。我多么希望,等我八九十岁、鸡皮鹤发、头发掉光,还有人唤我一声“妞妞”,“妮头”,让我回忆起我幼时被这个世界赋予的,对一尘不染的生命的疼爱。我不再想要改变家人之间怎么称呼我的孩子了。如果“宝宝”两个字能叫到老,那就老了也叫她宝宝吧。如果我和我妹能活到九十多岁,糖糖也70岁了。我和我妹会在养老院里,颤巍巍的说:“宝宝的宝宝的宝宝,今天来看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