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人至爱的室外溜冰场正在融化
结冰的运河上,小朋友们聚在一起嬉戏,老夫妇共享安静的华尔兹时光;清早,还有穿过冰面通勤的男男女女。也恰巧是在这里,我第一次学会了滑冰。
随着一股寒流降临首都,河面冻成了一片坚冰,一月的第三周,这条冰道迎来了本季第一批滑冰者。人们成群来到冰场,在冰面上滑行,或享用传统的“海狸尾”油炸点心。滑冰者们一度担心,这样欢乐的时光不会到来了。
“最近,在这条运河上滑冰变得很不可靠,”谈及比以往更温暖的天气,38岁的渥太华居民克里斯·科克伦(Chris Cochrane)说,“要将传统保留下去,挑战性很大。”
在加拿大,在天然冰场上滑冰是一种生活方式。每年冬天,当地河流、湖泊和小溪一上冻,老老少少的加拿大人便在冰面上穿梭,打冰球,参与到同加拿大一样古老的传统中。根据国际冰球联合会(International Ice hockey Federation)数据,今天全加拿大估计有5000个室外溜冰场,在世界范围内仅次于俄罗斯。
尽管滑冰一般被认为起源于2000年前的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但加拿大有自己丰富的滑冰史。远比殖民者登陆这片土地的海岸更早以前,易洛魁人便常常将动物骨头绑在鞋子上滑冰。
档案显示,阿卡迪亚的法国殖民者早在1604年就在滑冰了。到了19世纪中期,加拿大就在蒙特利尔建起了第一家户外商用溜冰场,确立了滑冰在加拿大人生活中的中心地位。
然而,随着气候变化导致冬季变暖,这项加拿大人喜爱的传统也在消失。
去年,渥太华经历了有史以来最短暂的滑冰季,由于天气温暖潮湿,里多运河冰道只开放了短短十天。前年情况还要更差:冰场一天都没有开放。
整个加拿大的冰场都面临着相似的命运。
为了保证冰场安全,气温至少得连续10—15天低于-10℃。这种天气条件在过去的加拿大十分寻常,如今却越来越短。一项研究发现,从1951年到2005年,滑冰季缩短了20%到30%,以阿尔伯塔省、不列颠哥伦比亚省东部和草原三省南部为最。
在冰上找到的社区
对于加拿大人而言,天然溜冰场的消失不仅意味着丧失一种娱乐活动,更意味着失掉一个社区。
在加拿大25座大城市的户外溜冰场花费100个小时研究社群互动的默文·霍根(Mervyn Horgan)和萨拉·利纳马(Saara Liinamaa)发现,这些场所在加拿大构成了一种“独特的公共空间”,以其他活动鲜少能做到的方式建立起社区纽带。
“这些冰场真正是社区建设与联结的场所,”利纳马说,“邻里齐聚于此,创造、维护和分享这片冰面。”
许多公共冰场是免费的,因此,滑冰就给不同民族、性别、世代和阶级的人们提供了相遇相融的可贵机遇,在这里,人们伸出手,扶住摇摇晃晃的陌生人。
科克伦说:“渥太华的社区已变得如此零散破碎,在运河上滑冰是少数几项能把各类人汇到一起的活动之一。”
霍根和利纳马的研究肯定了这种观点。他们发现,溜冰场是少见的可以建立并巩固社区纽带的场所。
“滑冰作为一种生活方式、一项运动和一种惯例,在我们加拿大人的冬季景色里非常醒目,”利纳马说,“它是冬季传统的关键;在某些重要层面上,是家族史与家族习俗的一部分。”
我自己对此深有体会。滑冰从许多方面塑造了我们家的历史。
过去,我的外祖父白天做机工,晚上当冰球志愿教练,在蒙特利尔城郊本地冰场的月光下滑冰。外祖父过世时,他从前的队友坐满了教堂的席位。
保卫传统的奋斗
为了应对冰场融化的问题,一项名为“冰场观察”(RinkWatch)的公民科学倡议业已成立。它依靠本地滑冰爱好者提交的数据检测长期天气状况。
结果不容乐观——根据现有数据,冰场观察研究员估计,等到2090年,多伦多滑冰天数恐下降34%,卡尔加里则下降19%。
“今天,你将看到人们真实的童年正在消失,”利纳马说,“对将要发生的事情,我深深伤怀。”
为了让滑冰传统延续下去,冰场观察正竭尽所能:该组织为滑冰场创建了一幅交互地图,帮助人们找到被认定可以安全滑冰的溜冰场。
利纳马认为这类倡议令人振奋,不过,她仍抱有担忧。
“社区固然富有创意与韧性,”她说,“但你要如何面对一个融雪而泥泞的公园?”
伸出小手
点赞和“在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