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议科学

人的寿命:“古来稀”的第一次科学分析

现在人类寿命显著较高。

不仅施一公的祖父达到过113的高寿,年过一百的时有听说,年逾90不罕见,年过八十的恐怕可以说比较常见。

但是,长期以来,人的寿命很低。

一直到1970年代,中国都还用“人到七十古来稀”(当时是很多人用这一口号支持小平复出工作)。

数据呢?一般人是估计,中国人第一次用科学推算的是1931年。

用现代统计方法进行寿命分析的是当时在美国Johns Hopkins大学读研究生的袁贻瑾(I-Chin Yuan,1899-2003)。

袁贻瑾是中国现代公共卫生学的创始人之一。

袁贻瑾于1919年入北京协和医学院学习,1927年毕业后留校任教于卫生系。1928年留学霍普金斯大学,1930年获卫生学博士、1931年获生物统计博士学位。1937年至1942年任协和医学院公共卫生学系系主任。1946年,他与沈克非、施思明(1908-1998)在美国纽约代表中国签署了《世界卫生组织组织法》,也就是成立WHO的文件。中国人施思明实际是WHO的最重要发起人,也是其命名者。如果现在某国总统知道WHO是中国人发起,恐怕又要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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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代表为创立WHO签名)

从事生物医学方面统计早期的三位博士是:吴定良(1894-1969),他于1928年为最早获得生物统计博士中国人。第二位是1931年的袁贻瑾。第三位是李景均,1940年从康奈尔大学获得生物统计博士。

吴定良在伦敦大学学院的博士研究课题为“手和眼的右旋与左旋”。 袁贻瑾的博士研究为“遗传对人类寿命的影响——基于 1365 年至 1914 年一个中国家族的数据”。李景均的为“棉花产量试验研究——竞争效应、面积和形状以及对照田的使用”。

吴定良以后成为人类学家。在北大农学院待过几年的李景钧后来再度旅美,以统计学特长成为世界著名的人类遗传学家。

袁贻瑾的博士论文是用中国的资料推算人口预期寿命,不仅是中国首次,其实与同在霍普金斯的Raymond Pearl有关寿命的统计文章发表于同一年,是世界领先。他们之前,英国的Beeton and Pearson(1899)、美国的贝尔(发明电话的那位)(Bell,1918)有过粗略的分析。

统计寿命、预计生存看起来简单,实际在科学上非常难。太多环境因素。

袁贻瑾用的家谱是他在协和的师兄李廷安家的。含1365至1849年出生的3748位男性、3752位女性家庭成员,实际记录延续到1914年。李廷安(1898-1948年)毕业于协和医学院,1929年获哈佛的公共卫生博士。先后任协和医学院教授、中央实验研究院院长、中央大学医学院、四川华西医学院附属医院院长、广东岭南大学医学院院长(后并入中山大学医学院)。

Pearl主要想知道是否有遗传因素影响寿命(Pearl, 1931)。Pearl的文章与袁贻瑾在同一学术刊物,袁的在前。

袁贻瑾用了李廷安家跨480年、19代、7500家庭成员的家谱,用了统计方法。

对于一般人,可以看到以前没有几个人能有70岁的预计寿命。

Beeton M and Pearson K (1899). Data for the problem in man. II. A first study of the inheritance of longevity and the selective death rate in man. Proceedings of the Royal Society of London. 65:290-305.

Bell AG (1918). The duration of life and conditiobs associated with longevity. A study of the Hyde genealogy. Genealogical Record Office, Washington DC.

Yuan I-C (1931). Life tables for a southern Chinese family from 1365 to 1849. Human Biology 3:157-179.

Pearl R (1931). Studies on human longevity. IV. The inheritance of longevity preliminary report. Human Biology 3:245-2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