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数十具婴儿和宠物狗一同埋葬，居然是一场生育仪式？

NG2025年03月07日约 6 分钟

地球是一个奇迹文化｜英国将国家地理中文网设为星标方能收到正常推送

罗马人将狗作为宠物饲养，这一点在这幅公元二至三世纪的马赛克壁画中得到了体现。在萨里郡发现的仪式性堆积物中，一些骨头可能来自家养犬，但目前尚不清楚它们的主人是罗马人还是不列颠人。| 国家地理图片集

在英国南部一个古老的采石场竖井中，考古学家发现了一处仪式性堆积物，其中包括死去的小狗、可能的人类牺牲品，以及一根涂色的狗阴茎骨。 这些发现揭示了罗马征服初期，生育仪式可能的样子。 “这个坑里堆满了数量惊人的骨头，”雷丁大学 (University of Reading) 的生物考古学家艾伦·格林 (Ellen Green) 说道，“你在里面走动时，几乎每一步都会踩到骨头。”格林在最近一期的 《牛津考古学杂志》 (Oxford Journal of Archaeology) 中描述了这一发现。这个堆满骨头的坑是 罗马不列颠时期 同类仪式性堆积物中规模最大的，它为考古学家提供了线索， 展示了被征服的英国人在公元一世纪时如何接受——或拒绝——罗马的文化习俗。
调查骨坑 2015年，格林和她的同事在伦敦西南部萨里郡 (Surrey) 的埃威尔 (Ewell) 镇进行强制性考古调查，当时这里正准备建造一所养老院。埃威尔在罗马时代曾有一个定居点，包含一个采石场，考古学家猜测该地区可能留有遗迹。 在挖掘过程中，团队发现了一个竖井，里面堆满了成千上万的骨头。 表层主要是各种 动物的遗骸 ，且有被人类食用的痕迹——可能是古代的厨房垃圾。但随着格林和她的同事深入挖掘，他们发现了越来越多的 狗、马、猪的骨头，最终还发现了人类遗骸。 根据格林的最终统计和分析，这个坑中约有11,400块可识别的骨头碎片，其中包括至少 21具人类遗骸和至少282只动物。 “说实话，英国从未发掘过类似的遗址，”格林说道。根据与遗骸一起埋藏的硬币年代和放射性碳定年技术， 这些骨头大约是在公元77年至118年间被堆积的，距离罗马在公元43年首次入侵不列颠仅几十年。 雷丁大学的罗马时期考古学家迈克尔·富尔福德 (Michael Fulford) 没有参与这项研究，但他称这一发现“非常引人注目”，并赞扬了格林对遗骸“非常细致的研究”。目前尚不清楚这些人类和动物是如何死亡的，但格林表示， 它们的堆积方式与其他墓葬不同。 例如，除了表层的骨头似乎是食物垃圾外，几乎没有任何骨头显示出创伤或其他明显的死亡迹象。尤其是狗，它们的骨头在死亡时似乎都很健康，这表明它们可能是宠物而非流浪狗。 虽然很难确定这些人和动物的遭遇 ，但格林不排除人类牺牲的可能性——割喉是当时常见的牺牲方式，通常不会在骨头上留下痕迹。

是生育仪式吗？ 在许多类似的情况下，很难解释为什么人类和动物被埋葬甚至可能被牺牲。 但这次发现的遗骸数量和种类让格林怀疑这可能与生育仪式有关。 人类遗骸是一个线索。 20具遗骸被分成部分埋葬，每组似乎包括一个婴儿、一个儿童、一个青少年和两个成年人。成年人的骨头过于破碎，无法通过明显的迹象来估计他们的年龄。但如果其中一些成年人年龄较大，格林认为这些遗骸与罗马人对生命不同阶段的概念相符。 狗是所有埋葬动物中最常见的，约占所有动物遗骸的一半。 “这是罗马不列颠时期单个遗址中出土的最大规模的狗遗骸，”格林说道。 其中一些狗甚至是被完整埋葬的 ，一只小狗的遗骸被发现放在一个陶罐中。大多数狗体型较小——可能是罗马人当时作为宠物的膝上犬。“它们最多是梗犬或捕鼠犬，”格林说道。她指出， 膝上犬在古罗马与许多宗教形象有关。 这一时期的艺术作品经常将膝上犬与母神形象、手持水果篮的妇女以及婴儿一起描绘——这些都是生育的象征。 最引人注目的遗骸是一根狗的阴茎骨 ——“这次发现的明星”——可能被涂成了红色，使用的颜料是赭石。“罗马人喜欢阴茎，”格林说道，“他们认为阴茎可以驱赶厄运和邪恶之眼。” 竖井中的许多遗骸，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都是婴儿。 特别有趣的是几具幼马和胎马的遗骸。与狗或其他全年繁殖的家畜不同，马主要在春季繁殖。结合这些证据以及堆积物中还发现了当地种植的大麦炭化物，格林认为这里发生的一切可能与 春季的生育仪式有关 。“这可能与生育有关，”格林说道。富尔福德不确定这个仪式是否与生育有关——目前还很难下定论。 但他确信这里发生了某种仪式，因为这一堆积物与其他几处发现的堆积物模式相符。 例如，在距离此地仅约30英里的锡尔切斯特 (Silchester) ，也发现了狗、乌鸦和描绘交配狗的雕刻刀柄。

在埃威尔采石场竖井中发现的成千上万块骨头中，考古学家找到了一根狗的阴茎骨(baculum)，其顶部表面染有红色赭石颜料。| 国家地理图片集

雷丁大学的考古学家、格林的博士生导师邓肯·加罗 (Duncan Garrow) 指出， 对周边地区 的进一步考古工作可能会揭示更多关于埃威尔居民的行为以及他们可能进行的仪式类型。

是罗马人的还是英国人的？ 很难确切地说出是谁在进行牺牲——如果真的发生了牺牲的话。 格林表示，罗马官方不赞成人类牺牲，这种行为在他们的统治下会引起争议。一些罗马作家认为，在征服之前，英国就存在这种习俗，甚至可能将其作为征服不列颠的借口。 但由于不列颠在罗马征服之前没有任何书面记录，而一些罗马的记载也值得怀疑，因此证据并不充分。 三具人类遗骸的化学特征表明，其中一人在附近长大，其他人也来自不远的地方；他们可能不是罗马人。“看起来他们是当地的居民，”格林说道。加罗指出， 除了规模庞大外，埃威尔的骨堆在成分上与石器时代英国的仪式性堆积物相似。 “在罗马不列颠时期看到这样的堆积物令人惊讶，”加罗说道，“它看起来很奇特，但又有一种熟悉的奇特感。” 另一个奇怪的仪式迹象是， 一些遗骸被拆解过 。格林表示，一些骨头显示出曾被反复处理的迹象，像是被从身体其他部分移开后又重新放回。有些部分则完全缺失。格林认为， 这反映了罗马入侵初期，当地文化在两个层面上的运作方式。 无论这里进行的是什么仪式，它们都带有一些罗马特征，比如使用膝上犬，甚至牺牲狗，但也有非常非罗马的特征，比如在死后摆弄尸体。富尔福德同意这些发现代表了这一时期 文化的交汇点 ：“这是另一项证据，表明不列颠并非完全与罗马习俗紧密相连。” 2025年《国家地理》杂志日历已经上线，汇聚1888年以来本刊地球奇迹摄影作品精华，全球家庭科普必备，请给孩子买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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