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CA上海：一个20年民营美术馆的新方向

文丨FT中文网专栏作家 薛莉

2005年，在“当代艺术”这个概念还不为众人所知时，上海人民公园内，开出一间“MoCA上海当代艺术馆”，成为中国民营当代美术馆的先驱，将国内外的当代艺术带入大众视野。

20年间，“MoCA上海”见证了当代艺术在中国烈火烹油地繁荣发展，见证了众多当代美术馆在中国各地层出不穷地涌出，见证了当代艺术家和艺术作品频频出圈成为大众话题。

MoCA上海当代艺术馆执行馆长 孙文倩

在成立20周年之际，MoCA上海当代艺术馆宣布了未来的新方向：一是“西行”，将在纽约、威尼斯、伦敦等地构筑艺术空间与项目；二是聚焦科技与艺术的融合，在这个领域深耕当代艺术的未来。我采访了执行馆长孙文倩，细数这间中国老牌民营美术馆的个性特质与未来规划。

MoCA上海：20年中很多个“第一次”

MoCA上海当代艺术馆由香港珠宝商人龚明光旗下的龚明光基金会投资兴建，并独立运营。

龚明光出生在上海，幼年时随家人迁居香港，对上海有独特的情感。这座美术馆的前身是人民公园的玻璃花房，本来龚明光想在这个地址建一个翡翠展馆。然而，考虑到人民公园地处上海心脏地带，承载着上海人民的集体记忆，而彼时的上海还没有当代艺术馆，他最终决定创立一个意义更深远的场所，推广“全民艺术”，并亲任董事会主席兼馆长。

MoCA上海自开馆起就致力于把国际当代艺术引进中国，补上这些知识空白。与现在引进展层出不穷的情况迥然相异的是，20年前在国内很少能看到这些作品。很多艺术家和作品都是MoCA上海第一次带到中国受众面前的。

2005年的开馆大展是法国当代杰出艺术家表演搭档“皮埃尔与吉尔(Pierre & Gilles)”回顾展；2007年“今日美国艺术”亮相，策展人苏珊•戴维森从古根海姆的收藏中挑选了36件作品，包括白南准，罗杰•维尔奇，卡拉•沃克，马修•巴尼和亚当•茨维亚诺维奇等当代艺术大师的重要作品；2009年推出“印度当代艺术展”……直到今天，在中国也很难看到印度当代艺术。

“草间弥生——我的一个梦”展览现场 上海当代艺术馆，2013年

而让MoCA上海真正火遍上海的，则是2013年的大展“草间弥生——我的一个梦”。孙文倩回忆说：“这个展的反应让我们惊艳，看展的队伍一直排到数百米之外南京西路上。最终看展人数一共33万人！”这是草间弥生在大陆的首次大型个展，共展出她创作60年来一百多件作品，涵盖所有艺术形式。

“我们不仅把国外的艺术家引进中国，还致力于把中国的艺术家推向国外。”孙文倩说。

2009年，MoCA上海和意大利威尼斯国际大学（VIU）、青城山•中国当代美术馆群共同主办了展览“给马可波罗的礼物”，作为第53届威尼斯双年展的特别机构邀请展（Collateral event），这个展览在马可波罗的故乡——意大利威尼斯反响热烈。意大利著名艺术评论家、策展人阿基莱•伯尼托•奥利瓦（Achille Bonito Oliva）和时任青城山•中国当代美术馆群吕澎馆长共同担任策展人。奥利瓦可以说是中国当代艺术最重要的国际推手之一。1993年，他出任第45届“威尼斯双年展”的首席策展人，并邀请了14位中国当代艺术家参展，包括王广义、张培力、耿建翌、徐冰、方力钧等，让中国当代艺术站上世界舞台。

“镜中行旅”展览现场 上海当代艺术馆，2025年

在2024威尼斯双年展期间，MoCA上海又在威尼斯举办“镜中行旅”展览，让来自中国上海的艺术家与意大利艺术家通过作品进行对话，从“行旅”视角，发掘个体的存在意义，以及人与城市的关系。这个展览在威尼斯举办后，又巡展到上海，续写了一场东西方时空对话。

以艺术为原点的跨界

自亮相以始，MoCA上海一直以艺术为原点，做各种跨界的尝试。建筑、动漫、时尚、科技，任何与艺术能碰撞出火花的跨界合作，MoCA上海都在尝试。

早在开馆的2005年，MoCA上海就与瑞士驻上海总领事馆合办过“今日瑞士设计”的特展；2007年推出“高迪的世界——建筑、几何和设计”将西班牙鬼才建筑设计师安东尼•高迪(1852-1926)和他的作品介绍给中国受众。

“迪奥精神”展览现场，上海当代艺术馆，2013年

而与时尚品牌合作的时尚艺术展，更是MoCA上海在中国的首创。2013年的“迪奥精神”，共有22万人次来观展，叫好又叫座。孙文倩说：“美术馆做时尚展，最重要的是思考时尚与人、与世界之间的关系。为了‘迪奥精神’这个展，我们请了很多中国艺术家包括刘建华、严培明等与西方艺术家对话，探讨和时尚有关的延展话题。那时类似的时尚展还没有，品牌方非常尊重美术馆的想法，美术馆在策展时的主导空间很大。”

如今与美术馆合作的时尚展越来越多，如何让时尚展更有艺术性成了挑战。MoCA上海成立了时尚学院，专门研究这个方向。“我们希望培育自己的时尚策展能力，通过时尚这个平台，带着观众去看世界，而不是做成品牌宣传。”孙文倩说。

“西行记”

20年过去了，上海美术馆的队伍越来越壮大，展览也越来越丰富，艺术大师的特展、新锐艺术家的群展、主题鲜明的先锋展多元存在于各个美术馆和艺术空间，当代艺术氛围之热闹，远非20年前可比。

为了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环境中保持特色，MoCA上海决定开辟新的方向——向西行。“越是在当前的大环境下，越是要加强东西方的交流。我们会带中国艺术家走出去。”孙文倩说。

MoCA上海将在纽约市中心建成一个全新的纽约当代艺术基金会与国际艺术家驻留项目，推出中国艺术家的出海，同时建立全球青年艺术家的交流平台。此外，继去年在威尼斯办展后，MoCA上海还将与威尼斯国际大学（VIU）合作，在威尼斯打造融科技与艺术美学为一体的“江南艺术园林”，以中国江南园林为出发点，用新媒体艺术，打造两个文明的对话。另外，在伦敦，MoCA上海也将与在英国艺术与多媒体领域享负盛名的Goldsmiths学院合作，联手中英两地艺术家，展开艺术、科技和金融之间的多方对话。

孙文倩说：“我们更倾向于自己策展。发现一些年轻艺术家，扶植他们成长，然后把他们推到国际舞台，这是我们独有的特质，以前是这样，今后也不会变”。

MoCA上海独有的“艺术亭台”，位于上海人民公园7号门边的人行道上 摄影：薛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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