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拉古之惑

当先秦诸子开起了民主生活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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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子论诸子——先秦文化窥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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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争鸣时代的盛景已逝去,我们也只能从诸子文本中一窥其思想世界。在很多人的印象中,诸子百家间的异远大于同,儒家、道家、墨家、法家、名家、阴阳家……或追求修齐治平,或倡言道法自然,逍遥于天地之间,或孜孜于循名责实……不同的人生境遇、社会实践和思想进路,形塑了诸子的异彩纷呈。但同时,社会转型的大潮之下,各家以不同的路径窥道之一端,以思想适应社会的变迁和时代的进步。

墨子批儒,孟子非墨,庄子鉴孔,韩非解老,彼此间的论辩与攻讦,既是思想的碰撞,也是对时代命题的不同回应。这种深层的共鸣,犹如潜流暗涌,贯穿于诸子的论辩之中,使得看似对立的思想,实则相互砥砺,共同构筑了中华文化的基石。

《诸子论诸子——先秦文化窥豹》不强调同,亦不只关注异,而是在对文本的解读中呈现出诸子思想的内在联系,揭示具体语境中诸子共有的思想资源和共同的时代命题,为先秦思想多元共生的独特风貌提供了生动又饱满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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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者:蒋原伦

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5年3月

定价:59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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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蒋原伦,1950年生,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同济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聘任教授。从事文学批评、文学理论和媒介文化研究工作。主要著作有《传统的界限》《90年代批评》《媒体文化与消费时代》《我聊故我在》《观念的艺术与技术的艺术》《20世纪中国文学史研究观念的演变》《媒介与修辞》《文学批评学》《历史描述与逻辑演绎》等。主编《今日先锋》《媒介批评》和“媒体文化丛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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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本书是一部以诸子互评生动呈现百家争鸣盛况之作。视角独特,从儒、道、墨、法、名等学派间的辩论中,深挖其产生背景与发展脉络,达成对各学派思想的更深刻理解。作者以对文本的敏锐洞察力,立足于墨子批儒、庄子鉴孔,韩非解老等论辩与攻讦,指出鲜为人知的有趣现象并给出独到见解,如孔子地位及形象在道家文本中演变背后的儒道争锋、韩非对老子思想的全面阐发和刻薄寡恩化运用。书中呈现出诸子思想的内在联系,展现先秦思想多元共生的独特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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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推荐

在蒋原伦的笔下,诸子是作为当代人的形象现身的。他们的观念、个性和行为似乎跨越了两千多年的时间沟壑而毫无障碍地顽强地存活在我们的此时此刻。在这本书中,我感觉到历史无论发生何等的巨变,但人身上的某些核心却坚不可摧。
——清华大学教授  汪民安
《诸子论诸子》视角新颖,必有可观!先秦诸子虽有百多家,但是真正有恒久价值的也就三五家。其中墨家最值得关注,墨家思想代表的是手工业者群体和普通民众的利益,尤为可贵!作者认为墨子的“非乐”不是反对一般意义上的音乐,而是反对靡费巨资的大型宫廷音乐歌舞表演,因为这是“亏夺民衣食之财”而来,可谓所见略同。  
——北京师范大学教授  李  山
蒋原伦教授《诸子论诸子》,熔儒道墨法诸家于一炉,汇先秦思想众神在胸中;举重若轻,新见迭出。
——北京师范大学教授  张  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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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亮点

1.一部以诸子互评生动呈现百家争鸣盛况之作。李春青作序,汪民安、李山、张柠一致推荐!
2.以丰富的内容,呈现多元的思想。书中探讨了庄子、荀子、韩非、墨子、管子、杨朱、关尹子等多位先秦思想家的思想,以及儒家、道家、墨家、法家等不同学派的核心观点及其相互关系,展现了百家争鸣的宏大思想图景。
3.视角独特,将诸子互评作为探究诸子文本与思想的切入点。从儒、道、墨、法、名等学派间的辩论中,明晰其间异同,并深挖其产生背景与发展脉络,达成对各学派或人物思想的更深刻理解。
4.独特的学术散文风格。作者以散文的方式谈论严肃的学术问题,将深刻的学理蕴含在轻松幽默的叙事和议论之中,文字省净确当,行文平实畅达,时有诙谐幽默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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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书摘

太史公之叹息

笔者年少时读韩非,为其雄辩所折服。他的逻辑力量、犀利的文笔,还有那些意味隽永的寓言,给人留下色彩斑驳、大有教益的印象。

待有了一定的阅历和社会经验后再读其书,颇感压抑和阴暗,因为韩非所说所主张,全为人主谋,目无余子,也就是只为君主专制服务。仿佛整个世界的存在,只为君王一人。

他的许多文章如《爱臣》《二柄》《八奸》《十过》《内储说》等,都是指点或提醒人主如何驾驭并提防下属和百姓的。

如果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说的是天地没有情感,圣人无所偏爱,那么到韩非这里,演变为君王不仁,问题就大了。

这里的关键不仅仅因为君王是有情感的、偏私的,难以做到公正无私,像天地圣人一般,而是说在韩非眼中,除了君王,天下人都没有独自存在的价值,或者说所有人的价值就是服从君主驱使和驾驭。这对于受过现代文明教育的人来说,殊难认同。

更加悖反的是,韩非一方面在《说难》中传授了游说人主的技巧和经验,体现他试图进言君主、建立功业的雄心;另一方面,他十分厌恶纵横捭阖的游说之士。在《五蠹》中,他先后把“学者”(儒生)、“言谈者”(游说之士)、“其带剑者”(侠士)、“其患御者”(逃避服兵役者)和“商工之民”(工商业者),当成国家的五种蛀虫,认为应该驱除。其实这“学者”和“言谈者”,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他自身的写照。

也许韩非觉得自己是六国的贵族出身、韩国的宗室子弟,所以从未将自己和寒门子弟放在同等地位。

然而正是因为抱有这种内含的不平等观念,故解说《老子》时,把超脱于俗世的深刻思想降低到说客的争宠内卷和诈术操弄的层面,尚不自知。

相反,读《老子》就没有这种阴暗压抑之感,也许是老子的权谋之言颇有迷惑性的缘故,也许古今语言异变,同一个能指在不同语境中有不同所指,因此索绪尔的语言学理论更关注语言的共时性。

例如“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有学者就阐释为善于行道的人,使民淳朴,驱除其机心。因为王弼当初就是如此读解的:“‘愚’谓无知,守其真顺自然也。”这个“愚”字,在老子那里未必有今天愚弄和欺骗的意思,也符合他小国寡民“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的理念。所以读《老子》不觉着阴暗,而是产生一种深不可测的玄妙感。

作为法家代表人物,韩非主张在法度面前,贵贱平等,如“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这看似是一种进步,实际上这种平等,也是所有下属和百姓等作为君主工具的平等。

即便在这一平等中,他还要将某些社会阶层(如学者、游士或工商业者等)统统排挤出去,这实在匪夷所思,这岂不扼杀了社会的活力?

难怪太史公在《老庄申韩列传》的收尾处,留下了意韵深远的一笔:“韩子引绳墨,切事情,明是非,其极惨礉少恩(极惨礉少恩,一些老学研究者翻译成过分严苛,缺少慈恩)皆原于道德之意,而老子深远矣。”那意思是虽然从表面上看,韩非延续了老子的某些思路,能根据具体的事情设立规则,将各种利害关系看得很透彻,然而做得过分苛刻寡恩啦!恐怕没有真正吃透老子的思想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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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要目录

庄子心目中的孔子 

荀子与孟子 

韩非说老 

墨子非儒 

儒门论管子 

一毛不拔,千古杨朱 

关尹子释道

白马非马公孙龙

道术为天下裂 

从《吕氏春秋》到《淮南子》

附录

格物致知小议 

《新序》《说苑》和刘向的施政理念 

《洛阳伽蓝记》及其空间叙事 

文物与宝物 

灵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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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后记

十年前,我的论文集《观念的艺术与技术的艺术》出版,由导师童庆炳作序。在序末,他希望我能集中一二十年时间,“抓住自己感兴趣的问题,用力去做,必能获得更加巨大的学术成果”。那时我想,十年何其漫长,不料光阴忽忽,十年只在一瞬间。童老师的目光长远,他清楚人生的每一个十年都会有较大的变化,不必急于出成果,去搞一些短平快的项目,而应该潜心于有意义的课题。
只是十年前,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写诸子论诸子这类内容的书。自己熟悉的领域在当代文学和文化传播方面,有所著述,也是在文学批评和媒介批评之间,先秦诸子离我的生活毕竟很遥远。然而——历史中有很多然而——生活告诉我们,古老的智慧从未远去,它渗透在我们的生存环境中,只是我们浑然不觉而已。
起意写此书是为了厘清一些问题,纠正自己以往的一些偏见,当然有的偏见是出于无知,有的偏见是因为受自己青少年时代读的一些书本的影响,或者是流行观念的作用,如一直认为庄子是瞧不上孔子的,直到认真阅读了《庄子》的内篇七篇,才清楚在庄子心目中,孔子的地位如巍巍泰山。至于《庄子》的外篇和杂篇中一些调侃、讥讽甚至诋毁孔子的文字,很可能是庄子的后人与儒家子弟争论所引起。
本来么,所谓百家争鸣,就是各抒己见,就是辩论、吵架、互怼,再说,那时孔子没有被奉为万世师表,也没有配享太庙,挨后生小子的骂也属正常。说起百家争鸣那活泼和恢宏的气象,很是让人感叹,其实诸子们发表的见解并非个个都那么高深和精妙,也不是那个时代有多伟大,而是秦之后的时代太糟糕的缘故,连发表意见也会引来杀身之祸。
说起纠正偏见,不能不说到惠施,因为《庄子·秋水》篇,我对惠施一直很鄙夷,认为他是一个十足的官迷,听说庄子到魏国,惠施怕自己的官位被抢去,吓得在国中大搜三天三夜,到处寻找庄子身影。待读到《庄子·天下》篇,看到惠施“历物之意”十题,很是惊讶,所提及的十个问题个个玄奥,或许是那个时代形而上学思考的高峰。
原来当宰相的惠施,满脑子思考的是天地山川以及相关的逻辑学、语言学问题,而不是“治国平天下”或者帮君王来收割百姓,真让人肃然起敬。也难怪惠施学问了得(学富五车这个成语,最初就来自对他的描述),就是这个官当不好,也当不长。
说起纠正偏见,也不能不提及公孙龙,他的“白马非马”,一直被认为是诡辩论,其实公孙龙不是在实物指认上否认白马属于马的大范畴,只是想说白马的概念不同于马的概念。很可惜,由于在逻辑学和语言学方面的滞后,这位哲人被误解了两千年,可能,我是说可能,也导致了中华文化传统中,数学、科技等得不到应有的发展。
自己也常常自问,尽管浸淫中文几十年,为何对传统文化基本是有偏见甚至于无知。当然这么说,不是否认自己在许多方面依然是无知的,更没有把握认为,将自己的见解与读者分享有很大意义,也许新一代年轻人洞若观火,颖悟力强,所能接触的信息资源远非我们年轻时可比,根本就没有类似的偏见。
不过有没有偏见先搁一边,诸子之间虽然吵得不可开交,剑拔弩张,但在我们后人看来倒是不亦乐乎。那也是一个激动人心的年代,在激烈的论辩、驳诘、非难、讥刺中,居然出现了奇迹和转机:有了思想的升华,有了智慧的景观,有了雄辩的言辞,有了精神领域在各个方向上的拓展。这是中国历史上千载难逢的机遇期,在这样一个可以自由表达和相互挑战的氛围中,中国文化迎来了自己第一个灿烂繁荣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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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稿杀青之际,首先要感谢学界老友和同仁李春青、李山、张柠、周志强等的支持、帮助和鼓励。特别是李春青和李山两位教授分别对一些篇章提了宝贵意见,并纠正了某些知识上的错谬。周志强教授则热情鼓动我将诸子怼诸子的讨论进行到底。
这里还要感谢《文史知识》和《中国图书评论》编辑部的大力支持。谷笑鹏和郎静两位编辑的细致和认真,使得文章大致能体面发表。郎静还成就了“诸子论诸子”栏目的延续。
这里特别要提及唐颖同学,她先是在同济大学,而后在上海交通大学的图书馆,以她的图书卡总共帮我借阅了上百本参考书籍。正是唐颖同学付出的热情和劳动,帮我跨越了语言障碍,走近了先秦诸子。对此我表示由衷的谢意。另外,现代出版业加网络,简化了我在汗牛充栋的书籍中大量的翻检工作和体力消耗。
当然,最后要感谢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的汤文辉总编辑和责任编辑张洁、吴楠楠,没有他们的辛劳和付出,就没有这本著述的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