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创造了这些不寻常的古代“傀儡”、留它们在金字塔上?
“它们非常不可思议。”该研究的合著者之一、波兰华沙大学考古学家扬·希曼斯基(Jan Szymański)说。最大的三个雕像约有30厘米高,不着寸缕,顶上无毛。
2022年,希曼斯基和同事在萨尔瓦多的圣伊西德罗(San Isidro)的甘蔗田和咖啡田间的一处陡峭之地发现了这些人偶,此处位于一个土堆的顶部——过去可能是座金字塔。他们一丝不苟地移开一层又一层土壤,随后找到了第一个面朝下躺着的雕像。他们一直忙到傍晚,才将尘土清理干净,一张面容随即显露出来。
“一方面,这张脸空洞茫然。”希曼斯基说。雕像的双眼好像凝视着远方,嘴巴张着。它看上去十分漠然,也许充满不屑。但是当研究人员转动它的脑袋,这幅表情似乎发生了变化。转动到某个锐角后,它看上去有一点生气。但从上往下看,又好像是在害怕。
这些雕像过去有什么用途?
三个大雕像每一个的头部都有一个适配脖子尺寸的插槽。一根线从头顶两个孔中穿过,可以用来调转头部朝向。身上没有衣物和首饰,“可能是因为它们制作出来就有通用型。”——要能描绘不同类型的人物,希曼斯基说。
团队根据这些造像的相对位置在地面上重新将它们排列出来,接着他们注意到,当人偶们笔直站立,就会连成一排,面向西方。这意味着它们存在有目的的排列关系,其中传递着某种信息,论文作者们写到。“从最开始,我们就认为它们是傀儡,是陶土做的演员。”希曼斯基说。
美索亚美利加(这个文化区域涵盖了墨西哥部分地区及毗邻的中美洲各国)还出土过其他陶土雕像,但大多为碎裂的残片,有时在贝丘(middens,古代居民的垃圾堆)中发现。除了该研究发现的陶塑人偶以外,考古学家只找到了另外一组完整的雕塑,出土地点似乎是它们的埋葬地。
2012年,考古学家克里斯塔·西贝尔·德拉瓦雷达(Christa Schieber de Lavarreda)在危地马拉考古遗址阿巴赫-塔卡利克(Tak'alik Ab'aj)的玛雅王室陵墓里找到了一组六个小雕像。
根据它们可能的站立方式判断,它们的排列也有一定的目的。其中四个分列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与玛雅人对宇宙的描述相呼应;另外两个分别面朝东方和西方——也就是面对着太阳升起和落下的方向,参与阿巴赫-塔卡利克遗址考古的西贝尔·德拉瓦雷达说。
这种安排“寓意深远,”她说,“生命的轮回即是死亡和新生。”它将一种理念仪式化,就像喜剧或舞蹈表演那样,她说。
无独有偶,圣伊西德罗的人偶也呈现出这种舞台般的设计,未参与这项新研究的西贝尔·德拉瓦雷达说。它是“同一种核心理念的不同表达。”
不止是“傀儡”
我们还不清楚是哪个文明创造了圣伊西德罗的人偶。
考古学家在1980年首次造访这个遗址,而它至今还有很大部分未被发掘。从玛雅艺术和写作中,考古学家发现了仪式和象征主义在美索美洲的重要性。“将物件在娱乐活动中使用,实际上是为它们赋予生命。”希曼斯基说。
那些小雕像可能曾在许多仪式上使用,最后在金字塔上完成了其中最后一场。它们张开的嘴巴可能是在唱歌、说话,也可能是在念咒语,希曼斯基说。
“造像张开的嘴部一定有什么含义。”美国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的艺术史学家朱丽娅·格恩西(Julia Guernsey)说。格恩西没有参与这项新研究,她认为张开的嘴巴也可能暗示喂食。格恩西团队发现,危地马拉陶土雕像嘴部的残留物中有淀粉的痕迹,而淀粉是当地人的食物。她很好奇圣伊西德罗的造像是否也被人们喂食。
危地马拉弗朗西斯科·马罗基恩大学考古学家芭芭拉·阿罗约(Bárbara Arroyo)说,这些小雕像的功能可能远不止是傀儡,它们很可能有多种用途。她对人偶排列方式的重要性持一定怀疑。她说,站在地上的观众也许很难看到置于建筑顶部的小雕像。或许存在其他的解释,例如它们可能被包裹在一起,作为一项供奉放在那里。
归根结底,“研究很重要。”阿罗约说。考古学家往往会忽略萨尔瓦多,因为这里许多遗址有土质建筑,它们的挖掘难度比石质建筑大,也更难修复供公众参观。但萨尔瓦多的遗址包含着有关那个时期的美索美洲的线索,这些信息可能就藏在经过或源自那里的事物中。
谁是那古代“傀儡师”?
圣伊西德罗本身可能在远古时期占据重要地位。“根据它的面积,以及它控制着连接海岸与内陆的唯一天然通道的地理位置,我们认为它就像一个控制贸易的枢纽。”希曼斯基说。
希曼斯基的目标是进一步了解这些傀儡的使用者,以及他们和玛雅人及其他周边民族有着怎样的联系。一个线索来自埋在这些人偶附近的一件文物,那是玉坠,造型是当时哥斯达黎加典型的鸟形神明形象。
希曼斯基说,这颗玉石很可能开采于危地马拉,在哥斯达黎加打磨塑形,最后回到圣伊西德罗。另一方面,圣伊西德罗出土大小陶偶相貌差异很大,这可能意味着它们来自聚集一处的不同民族,阿罗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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