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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品成了特朗普关税的漏网之鱼，可出海美国恐怕更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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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4月2日，特朗普在白宫玫瑰园宣布巨额关税计划，所有国家出口美国都将面临至少10%的关税【1】。虽然特朗普提出此关税是“报复”其它国家对美国的更高关税，采用10%或其它国家针对美国关税的50%，但从实际数据看，几乎特朗普的所有关税计算都是基于其它国家针对美国的贸易顺差，并非真实的对美关税。
例如被特朗普指责对美国征收最高关税的国家，越南，对美“关税”高达90%，也基于此，特朗普提出将对越南征收46%的“对等关税”。但是依据美国商务部2024年的《国际贸易障碍报告》，美国出口越南的绝大部分商品面临的关税低于15%【2】。
这种非理性的“报复性”关税给国际贸易、全球经济都带来了巨大不确定性。
医药行业也高度依赖国际贸易。但非常幸运，在特朗普目前的关税计划里，药品被排除在外【3】。也是由于侥幸豁免，在美国股市面对远超预期的特朗普关税，整体暴跌下，美国医药行业尤其是大型制药企业基本平稳。
必须注意，排除药品属于国际贸易争端传统。世界贸易组织（WTO）在1994年的一份协议框架里就规定了这一点。由于药品事关患者生命，过去几十年的国际趋势反倒是相关关税不断下降。
药品行业的特殊性也让特朗普更容易在药品关税上松口。
一，美国高度依赖印度等国生产的仿制药。相比创新药，仿制药销售额低很多，但用量却大得多——全美处方药90%以上是仿制药。从患者到医院，美国对印度等国生产的廉价仿制药的依赖，意味着一旦突然涨关税，受到的冲击将会极为严重。从药企到医疗机构，一直极力游说特朗普政府不把药品纳入“对等关税”范围。
二，尽管依赖海外制造，美国制药业的全球领先地位却十分稳固，也不存在制药业大量工作岗位流失的问题。这是基于美国强大的创新药研发，和汽车、钢铁等行业不同。在那些传统制造业，提升关税可以讨好蓝领工人，在制药业很难找到类似的受众。
可是，这些并不意味着医药行业将避免特朗普关税的冲击，甚至这种关税豁免能维持多久也有疑问。
首先，目前被排除在特朗普关税计划之外的是成品药。即在整个制药过程中，只有一步被明确排除在更高的关税之外。成品药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生产到成品药这一步，涉及原料、设备、以及原料药制造。而这些可能都会被特朗普关税波及。
由于制造成本、环境污染等原因，绝大部分原料药生产早已迁出美国，这可能让医药企业面临不可忽视的关税挑战。根据美国生物技术创新组织机构（BIO）的调查报告，90%的美国生物制药公司至少有一半的上市产品依赖进口成分【4】。即使成品药被排除在特朗普关税计划之外，美国药品制造的成本仍会大幅上升。
例如丹麦制药巨头诺和诺德的龙头产品，现象级的减肥、二型糖尿病药物司美格鲁肽，原料药均在欧洲生产，再出口到美国完成灌装【5】。欧盟面临的20%对等关税，可能会精准击中司美格鲁肽。
对于诺和诺德这样的巨头级企业，从事利润极高的创新药，或许能应对关税带来的冲击，但这恐怕不能延展到那些体量较小的生物技术公司。
其次，特朗普对药品的特殊优待能持续多久也非常可疑。特朗普反复要求过制药业将生产回归美国，而一些共和党议员虽然对特朗普一刀切的关税颇为谨慎，却把药品制造与半导体制造并列为必须回归美国的供应链国家安全问题。
基于这些因素，多家大型制药企业许诺会大幅扩展美国本土制造。例如在特朗普上台后，礼来宣布将投资270亿美元在美国建造4个生产基地，其中三个制造小分子原料药，一个制造注射药品，相当于将礼来的小分子原料药生产全部“回岸”【6】。强生更是开出550亿美元的巨额“工程款”，要在美建4个生产厂【7】。
但这些“回岸”生产是长达数年的远期投资，不可能在短期内改变药品生产的国际化格局。例如，3月，默沙东在北卡价值10亿美元的HPV疫苗生产厂开张，可此厂的投资始于2018年【8】。
制药企业用巨额支票许下的诺言大概率要在特朗普卸任后才能兑现，可特朗普政府能继续维持对药企的宽容多久？毕竟，即便是特朗普的铁杆盟友，也没有谁说耐心是特朗普的长处。
最后，关税之外的因素可能也将让无论是跑去美国生产药品，还是向美国出口药品，都变得更具挑战性。
美国健康与公共服务部（HHS）将近四分之一的大幅减员已经开始，其中FDA将裁员3500人。虽然药品评审员、检察员都不在裁员序列，但药厂生产检查等却已经明确将受到负面影响【9】。
例如，FDA支持差旅的部门被一锅端，不再有支持人员帮助检察员订购机票、与国务部合作寻找翻译，检察员们必须自己想办法完成这些“行政”事务。而特朗普政府设立的1美元采购限额，也让针对药企的实地检查变得异常复杂。
无论是在美国还是美国之外的生产企业，要想进入美国市场，必须接受FDA的检查。随着FDA检查的滞后，出海无疑面临着新挑战。

参考资料

1. https://www.whitehouse.gov/fact-sheets/2025/04/fact-sheet-president-donald-j-trump-declares-national-emergency-to-increase-our-competitive-edge-protect-our-sovereignty-and-strengthen-our-national-and-economic-security/

2. https://ustr.gov/sites/default/files/2024%20NTE%20Report_1.pdf

3. https://www.pharmaceutical-technology.com/news/pharma-industry-dodges-tariff-blow-but-still-braces-for-disruption/?cf-view

4.https://www.bio.org/press-release/new-survey-us-biotechs-warn-tariffs-could-impede-access-cures-stifle-innovation

5.https://www.politico.eu/article/pharmaceutical-industry-tariffs-donald-trump-trade-medicines-drugs-supply-chains/

6. https://www.pharmaceutical-technology.com/analyst-comment/trump-tariffs-pharma-manufacturing/?cf-view

7.https://www.pharmaceutical-technology.com/analyst-comment/reshoring-us-fmcg-business/

8. https://www.pharmaceutical-technology.com/news/msd-new-1bn-facility/?cf-view

9. https://www.cbsnews.com/news/fda-food-drug-inspections-layoff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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