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世纪的中国,变化举世瞩目。这是十几亿个人创造的中国。他们、你们、我们,大家是怎么走过五十年的?初春的苏州郊外,气候宜人。我们遇到一位好客的农民企业家。一问,才知道碰巧了,他与我同龄。古铜色的他,乐观健谈】我和妻子来自浙江丽水的同一个村庄。小学毕业后,无法继续学业。他们说我读书不行,傻。我父亲也认为我不行。父亲让我去做木匠,学徒两年。回乡做木匠赚了些钱,然后帮人盖房。有木头需要运出去,我们与驻军商量,用军车把木头运出去,因为监管不能查军车,所以可以绕过,不用付费。每车600块,一次五车,赚的快。但是,有人告状,一直告到军区,把车给扣了,连最后五车的木头也扣了。但没罚款,也没人蹲班房。我们就到苏州郊外的吴县东山。为了省钱,住在一个老人家,他儿子坐牢了,他有空房。那时没有自来水,我帮他到井里挑水。他不收我们的房租。一开始是到浙江的义乌购买小商品,卖到东山。但是被小偷偷了钱包。后来到另外一个地方,第二次被偷。商品交易那时叫二道贩子、今天马云他们那种叫法不一样但做的事还不是一样?我们做不成,剩点钱就开餐馆。我们不会做饭,先请人做,过了一个月,我和老婆都会做,就自己做。做面条,白天五毛钱一碗,晚上五毛五。物价局说我们价格太高,我们就在他们来检查的时候把食料增加,他们批准之后,我们再减一些,顾客也看不出来。另外,我就去给监管机构的人家里帮忙。他们家的地,我帮松。他们也就高抬贵手。那时有个电影院,我们就把餐馆开在电影院门口。顾客可以更多。而且看电影之前和之后都吃一碗,就是一块一。不过,那时有些人无赖,吃了不付钱。我就准备了一个铁棒子,我老婆有个网子。如果有人吃了不付钱就跑,我老婆在店门口用网子网住他。我就不客气,舞着铁棒看他怎么样。那些人低素质,你真不怕他们,敢斗,他们就不成气候。1996年,我们承包茶厂。那时四百多人,公家发不出工资。我们看看西山的茶也通过东山,苏州有个国营茶庄的领导也鼓励我承包,而且帮忙销售。我算算就承包了。前面几年很不容易,是我们最艰难的几年。那么多人,不能开除,承包后负担很重,我们也有熟悉业务。2000年,要求改制。政府要求我们,我们不愿意,政府就帮忙。四百多人,六十几人是我们买断,三百多人是政府买断,根据工龄一次性给一笔钱,下岗。全部下岗后,我们常规聘用二十多人,需要的季节临时用工可以三百多人,但平时成本大大下降。最初盈利来自成本下降。下岗的其他人也都找到自己的活法,有些人也有小茶厂。大家想办法,各有各的活法。女儿高中毕业回家,提议需要多种经营。我们的盈利不断增加,到一定时候年度上亿。我父亲后来看得上我,改叫我“小子”。要我加强文化:没有文化不可能有品牌、不可能有长远。